()(首先,感謝被淹死的魚123、好s 的仙人、玉漱上人、sailer2008、蒼藍之火五位讀者朋友這兩天的打賞和贊評價的支持,秋聲感激不盡。)
洪水沖刷過的公路泥濘滿地,隨處可見爛草枯木,坑窪碎石,破舊的小四輪走得無比艱辛,見得遠處有高速公路入口,穆言隨即轉上高速。
這一段高速公路離地數十米高,沒有遭受洪水的肆虐,支撐的那一排排碩大水泥柱也在洪水中幸免于難,顯然不是昧了良心的豆腐渣工程。
上了高速,破舊的小四輪終于可以緩緩加速,它歡快的轟隆隆飛馳而去。
只是一路過去,入眼的道路兩旁盡是一片荒涼,村莊破敗小鎮淪為空城,穆言看不到一個人影。這種情況持續了半個小時,他們才看見遠處路邊停了一輛車,車旁邊還站著兩個男的。
兩男的見他們過來,隨即走到路中間招手攔車。
穆言別過頭望了眼老人家,投去征詢的目光。
「停一下吧,能幫就幫。」
老人嗟嘆。
听得老人的吩咐,穆言也不多說,當即減速,小四輪緩緩的停靠在路邊。
兩人中的那個中年男子看到穆言停車,喜出望外,笑嘻嘻的跑了過來。
「小兄弟,我的車沒油了,能勻點給我嗎?一點就好。」
穆言下車,望了眼不遠處的奧迪,隨即說道︰「我們也沒多少了,這個怕是幫不了你。」
「前面不遠就是高速公路出口,我只要一點點油就能開到那里,拜托啦。」
見穆言拒絕,中年男子兀自苦苦哀求。
「那我送你們一程吧。」
見他們只有兩個人,穆言當即說道。
「這麼說,就是不肯借油給我們啦?」
見穆言兀自不肯,中年男子的語氣登時蠻橫起來,他盯著穆言,沉聲一字一句的說。
「怎麼,我不給,你還敢搶不成?」
感覺到中年男子的變化,穆言嘿嘿笑道。
中年男子不理會穆言,向後面的年輕人打了個手勢,那年輕人當即拎著兩把長長的西瓜刀沖了過來。
「砍了他們!」
中年男子接過一把西瓜刀,呼喝一聲,毫不猶豫的當先劈向穆言。
見兩人一言不合就要砍人,穆言冷冷一笑,飛起一腳,隨即將他手里的西瓜刀踢飛,然後再一腳,中年男子的身子便摔飛了出去。
然後,穆言又快步沖出,一拳將撲向老人的那個年輕人打飛了出去。
穆言出手,快若閃電,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兩個凶神惡煞的男子便躺在地上,叫苦連天。
「自不量力!」
穆言嘟囔一聲,正要上前教訓兩人,卻听得奧迪車里傳來一陣哭喊,隨後,他就看見三個老中青女人帶著一個小孩沖了出來,分別撲到地上兩個男子身上。
「情有可原。」
見他們車上還藏了家小老幼,穆言愣了愣,緩緩說道。
中年男子和年輕人很快站起來,他們滿臉是血,攔在女人和穆言之間,戰戰兢兢的盯著穆言,一聲不吭。
「老人家,我們走吧。」
穆言原本還想打殺了兩人,可是看到他們的老婆孩子,不忍心再動手,隨即招呼老人上車。
「不幫幫他們?一家老小怪可憐的。」
老人愕然。
「敢攔路搶劫,我沒打殺他們就已經是大發慈悲啦,何況,我們的油,也不夠我們到五羊城的,勻給他們,跑不了多遠我們就得棄車走路。」
穆言搖頭苦笑。
「那小孩挺可憐的,讓人看著不忍心,我們勻點出來吧,前面就是高速公路出口了。」
老人嗟嘆。
見老人堅持幫忙,穆言愣了愣,隨即嘿嘿一笑,說︰「老人家,這車是你的,油也是你的,你說給那就給吧。」
說完,穆言走向那一家子。
那一家子見穆言走了上來,登時都驚慌失措起來,尤其是藏在後面的女人們更是哭得聲嘶力竭。
「拿東西過來裝油吧,別謝我,是老人家菩薩心腸狠不下心。」
穆言上前,冷冷的拋下一句話,便轉身往回走。
中年男子愣了半晌,隨即喜出望外,他歡喜的從車上拿出一個大支裝的礦泉水瓶子追向穆言。
瓶子里有一根長長的水管,用嘴吸一下就能從油箱里抽出油來,原來,他們早有準備。
穆言擰開油蓋,讓他取了半瓶油,隨即一腳把他踢開。
有了油,中年男子是畢恭畢敬的,即便穆言踢他,也不敢表達出絲毫的不滿。
最後,中年男子的母親,也是一個老人家,領著全家人對老人鞠躬,表示感謝,至于穆言,可能是因為他打了她的兒子孫子,驚嚇了一家人,老人家沒什麼好臉s 。
見狀,穆言嘿嘿一笑,一笑置之。
那邊,老人受不得這樣的大禮,當即招呼穆言開車離去。
「如今天下大亂,能撐得住活下來的只有極少數人,既然都活不過幾天,能幫就盡量幫吧,我只想著在臨死前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老人仰躺在座椅上,茫然的望著破爛的車頂,喃喃說道。
穆言望了老人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的把著方向盤,凝望遠方。
高速公路繼續在他們腳下延伸,穆言開著破舊的小四輪又跑了十幾公里,忽然看到前面的路塌陷了。
「前面過不去,我們得掉頭走國道。」
穆言皺了皺眉,油已經不多,轉國道的話,他們肯定是到不了五羊城的,奈何高速公路坍塌了過不去,穆言只能掉頭在前面不遠處的出口離開高速公路。
只是,剛轉進國道,穆言便看見停在遠處的十幾輛j ng車,然後又看見,一群人被十幾個荷槍實彈的j ng察團團圍住。
穆言是全球通緝犯,雖然模樣和通緝令上大不一樣,臉上也糊了泥,但見了j ng察還是得小心翼翼。他瞥了那邊一眼,隨即沿反方向疾馳而去,許久之後,穆言隱約听到那個方向傳來陣陣槍聲,槍聲持續了很久,才漸漸消去。
「哎……總有人想著發國難財,該殺。」
老人搖頭苦笑。
山雨y 來風滿樓,一石激起千層浪。
穆言明白老人話中的含義,他的心情也很沉重,隨著劇變後遺癥的持續發酵,社會的秩序開始崩解,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瀕臨失控的臨界點。
只是窮者獨善其身,達者才能兼濟天下,這等國家大事,穆言管不了,只能隨波逐流,量力而行。
沿著國道,穆言的破敗小四輪向五羊城進發,小四輪在泥濘里顛簸奔馳,濺起一潑潑泥水。
五羊城是州城,是一州之地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在它的周圍,衛星城鎮星羅棋布。
不久之後,穆言看到了那些衛星城鎮,可是,這里空無一人的寂滅氣息讓他驚駭無比。
災變!滅絕人類的大災變!
穆言停下車,望著空蕩蕩凌亂不堪的街道,目瞪口呆。
「那段時間,完全是無zh ngf 狀態,燒殺搶掠,沖擊打砸,他們把所有的不滿都宣泄了出來,入目所及盡是一片末r 景象。」
「s o亂規模空前,城管和j ng察已經窮于應付,zh ngf 只能派出軍隊彈壓,s o亂這才平息下去。」
老人在一旁喃喃說道。
距離巴爾迪亞皇家森林公園的劇變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月,距離全球大面積災變也過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災變引起的大範圍恐慌和紛亂在當局的強力管束下業已基本停息,只有空無一人的道路兩邊破敗的店鋪樓房以及東倒西歪的焦炭汽車還在無聲的揭示曾經的那段悲慘歲月。
听著老人的話,看著眼前的景象,穆言的腦海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幅幅畫面。畫面里有沖天大火,有正在被砸的房屋店鋪,有被掀翻點燃的汽車,有被無辜打倒的市民,還有嘶喊聲,哭喊聲,和小孩茫然無助的悲泣聲,以及揮舞著各式工具彈壓暴亂的城管軍j ng。
人間百態,世事無常,盡在那一幅幅一閃而過的畫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