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種種,毋庸置疑,自己的小妻子和這個被唐念詩稱作為「佑南學長」的男人,他們的關系應該是很熟;
而且………………
下意識地,程奕銘的眉峰又聚攏了幾分;這種熟的關系可以說是到了親密的程度。
程奕銘的腦海之中不斷浮現出剛才自己的小妻子唐念詩和這個男人之間的互動畫面。
學長?
推算時間,唐念詩和這個男人應該是在高中時期就已經是認識的了。
高中時期?
下一秒的反應,程奕銘的腦海之中浮現出幾個詞——
初戀?暗戀?亦或是………………其他?
無數個念頭,無數個猜想從腦海之中崩出來;但是,程奕銘卻把握不住自己的小妻子唐念詩和這個叫做「佑南」的男人,他們兩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關系?
不確定,這樣的不確定的感覺,竟然讓程奕銘突然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甚至,因著這種安全感的缺乏,讓程奕銘在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挫敗感,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卻亦是這種嚴重缺乏的安全感讓程奕銘在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程奕銘,眸色一眯,桃花眼的眼眸底處閃過一抹微光;隨即,他便是收攏起原本臉上泛起的冷意,轉而將涔薄的唇朝上揚起了一個弧度,十分有意地在唐念詩準備接過左佑南遞過來的那袋冰塊時,程奕銘搶先了一步將冰袋接了過去。
亦是不顧被自己打橫抱起的小女人的一臉愕然的模樣,程奕銘輕揚著唇,將眸光看向了左佑南︰前子而男個。
「杰森醫生這麼關心念念,我這個做丈夫就替她謝謝你了;還有杰森醫生剛才的叮囑我也記下了;」
男人與男人的眸光在空氣中對視,談話在相當友善的情況之下進行著;程奕銘在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左佑南之後,然後繼續開口道︰
「其實杰森醫生不說,我亦是會那樣做的,念念是我的妻子,照顧好自己的妻子亦是作為丈夫的責任,杰森醫生你說對吧?」
說話間,程奕銘的眉峰十分故意地朝著左佑南挑了挑︰
「不過,還是要謝謝杰森醫生你。」
程奕銘一口一句「杰森醫生」,全然是一副沒有听到剛才唐念詩稱呼的那一聲「佑南學長」似的;而程奕銘的認真,唐念詩亦是看在了眼中;
然而,就是程奕銘的這一番認真,有些糊涂了唐念詩。
明明,眼前的這個男人在幾分鐘之前還是鐵青著一張臉的;明明這個男人對佑南學長還是充滿著敵意,不甚友好的;
卻,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後,突改了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都說是女人心,海底針;可是,為什麼這一句話在程奕銘的身上也是如此的適合?
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唐念詩,真的是搞不懂程奕銘了?
是的,因著程奕銘的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真的是徹底打亂了唐念詩的思緒了。
「念念,你說,你是不是應該要謝謝杰森醫生?」
程奕銘猝不及防地轉眸,倏爾地靠近問話,弄得唐念詩完全不能夠反應過來;她,唯一能夠做的便是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一張揚唇漾笑的臉。
男人黑色的瞳仁之中倒映著女人一臉怔愣愕然的模樣,而這怔愣愕然的模樣亦是這個男人所能夠意料到的。
程奕銘勾唇淺笑,他十分有耐心地對待著被自己打橫抱起的小女人的回答。
卻,還等不到唐念詩的回答,在廚房內赫然響了一個聲音;而亦是這個聲音打破了原本廚房中的這一份安靜。
「呀!廚房這是‘水漫金山’了嗎?」
赫然響起的聲音,引得的是在廚房當中的唐念詩,程奕銘,和左佑南一致的反應︰
三個人紛紛將眸光轉看向廚房門口︰
視線當中,出現的人是程亦雪;而清晰可見的是,程奕銘瞪大了雙眸,張大了嘴巴一臉詫異的模樣。
程奕銘不曾想,自己眼見到的竟然會是這樣一幅場景;說不上「水漫廚房」,但亦可以稱得上「水漫廚房地面」吧?狼藉一片是對自己所看見的場景的最為恰當不過的概括了。
程亦雪的眸光在廚房的各個角落里環視了一邊之後,然後才將眸光看向了原本就在廚房當中的三個人。
程奕銘,先將眸光看向了程奕銘;自然的,也就看到了被程奕銘打橫抱起著的唐念詩;最後,才是將眸光朝向了左佑南。
卻,誰也沒有看到程亦雪這眼眸當中所閃過的一抹精光。
不動聲色的眼波流轉之後,听到的便是程亦雪第二次的驚呼聲︰
「杰森醫生,嫂子,你們兩個人剛才是在玩打水仗麼?身上的衣服怎麼都這麼濕啊?」
說話間,原本站在廚房門口的程亦雪便是走到了左佑南的面前;
程亦雪就這麼微微揚起頭,與左佑南的眼眸對視著。
毫無疑問,落在程亦雪視線中的左佑南全然是可以用一個成語來形容︰狼狽不堪。
濕濕噠噠的,左佑南的身上幾乎是找不到一處是干的;如果不趕緊換掉這身上的濕衣服的話,那麼很有可能是會感冒的。
驀地。有一抹叫做「擔心」的情緒在程亦雪的心中劃過,但是卻很快消逝不見。
故意視而不見,程亦雪和左佑南就這樣對視著,男人與女孩之間的眸光與眸光的對視看似平靜;實則,卻是暗藏洶涌。
只不過,這種流動在程亦雪與左佑南之間的洶涌,亦是只有這兩個當事人才清楚。
廚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程亦雪極其有耐心地對待著左佑南的回答,卻還不忘朝著左佑南挑了挑眉,而她這一雙看似純淨的眼眸之中卻是滿含著挑釁的神色;
唐念詩和程奕銘沒有看到,但是,與程亦雪對視著的左佑南卻是看得清清楚;
程亦雪看到了左佑南不動聲色地擰了擰眉心,也捕捉了在他眼眸之中一閃而過的隱忍的光芒。
相處了兩年,整整兩年的時間,程亦雪又怎麼會不了解左佑南呢?
擰緊的眉心,是左佑南不悅的表現;而在他眼眸中那一閃而過的光芒,那是左佑南隱忍的某種情緒,亦是對自己的警告。
是的,對自己的警告。
在與左佑南整整相處了兩年的時間里,這個男人何曾用這樣的眼神警告過自己?
左佑南給程亦雪的印象就是一個紳士,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程亦雪永遠也不會忘記兩年前,自己與左佑南的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子,眼角眉梢漾著比春日里的暖陽都還要溫暖的笑,然後對著自己介紹︰
「你好,我叫杰森,以後就是你的朋友!」
「朋友?」
這樣的稱呼讓當時的程亦雪感到很是詫然,眨巴眨巴著一雙清澈的大眼楮,程亦雪就這樣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張漾著溫潤笑意的臉︰
在她的記憶當中,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不都是稱呼自己為「醫生」的嗎?
「對,朋友!」
左佑南慢慢地彎下了腰,放低了自己的身高;眼眸中漾著的笑意不減,對著一臉愕然的程亦雪又十分鄭重地重復了一遍。
近在咫尺的,明明是一個陌生的人,而且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沒有讓程亦雪感到像往常那樣厭惡反感呢?
左佑南的這鄭重的回答,程亦雪听得很是清楚︰眼前的這個陌生的男人說,他要跟自己做朋友。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說要跟自己做朋友;第一次,亦是第一次一個醫生,沒有把自己當做是病人看待;
或許就是在那一刻,程亦雪排斥的心理開始慢慢地松懈起來;她緊閉起來的心房亦是在那一刻慢慢因著左佑南臉上漾開的溫潤無比的笑,和他的這一句話而被慢慢地打開了。
兩年,與左佑南整整相處的兩年;從一開始的冷漠以對,到慢慢的不排斥,再到最後的接受,這,無疑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然而,左佑南卻一刻都沒有放棄過,他始終堅持著。
終于,是左佑南的堅持與耐心,是左佑南的笑容,是左佑南的幫助,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改變著程亦雪,並幫助著程亦雪從自閉的世界當中一點一點地走了出來。
恢復到現在這樣的狀態。
兩年,與左佑南整整相處的兩年,程亦雪對左佑南的感情已不再是一個病人對待醫生那般,亦不是像一開始的把左佑南當做是自己的哥哥那般;
在左佑南的關懷之中,在潛移默化之中,程亦雪從對左佑南產生的依賴感,慢慢地轉變成為了好感,漸而延伸出一種叫做「情愫」的東西。
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情愫。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夠喜歡我?」
那天的情景歷歷在目,那天亦是對程亦雪來說一個不小的打擊;她,滿懷著欣喜的表表白,鼓足了勇氣對左佑南的表白,結果卻是被左佑南給拒絕了︰
「亦雪,我一直把你當做是妹妹,我們…………」
程亦雪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著實是把左佑南給嚇了一大跳;一直以來,他真的是完完全全地把程亦雪當做妹妹一般照顧著,而不是作為一個病人看待;
卻不曾想,就是因為這一份的「特殊化」會讓程亦雪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左佑南有些懊惱,懊惱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看出來,如果能夠早一點發現的話,那麼事情或許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女朋友,你的女朋友!」
那天的程亦雪是滿含著淚水,朝著左佑南反復著強調著,強調著,
「杰森,我真的非常非常的喜歡你,難道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亦雪,我們…………」
左佑南想要解釋的,卻被程亦雪給硬生生地打斷了︰
「是不是因為她?」
一張左佑南在高中時的照片就這樣被程亦雪給拿了出來,左佑南看得清楚,那是自己在某一次籃球比賽結束時拍的一張照片;
而左佑南亦是看得清楚,被程亦雪用手指指著的地方————那一張青澀的臉龐。
「亦雪,你…………」
正當左佑南正想問程亦雪的手上為什麼會有這照片時,眼前的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竟然是一個轉身快速地從自己的辦公室里跑了出去。
兩秒的怔愣之後,左佑南才反應過來;拿起擱放在大班椅椅背上的外套便是追了出去。
左佑南怎麼也沒有想到,程亦雪就脾氣一上來竟然是跑回了國;就是在機場,左佑南追到了程亦雪。
無論是出于對一個朋友的關心,還是作為一個醫生的職責,怕還在治療階段當中的程亦雪會出什麼事情,最後,左佑南便是和程亦雪一同回了國。
自然,一開始程亦雪又怎麼肯就範,只不過,最後是抵不過左佑南的強勢才隱忍著。
回憶,如同是潮水般涌現在腦海之中;心,卻是因著這如潮水般的記憶而疼痛不已。
面對程亦雪的突然回國,程家所有的人知道是不知道其中的曲折的;唯獨只有程亦雪和左佑南兩個最清楚。
那邊,程亦雪和左佑南在無聲地對視著;而這邊,因為程亦雪剛才的這一句話而引起的反響亦是不小的。
程亦雪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程奕銘,第一時間的反應他便是轉眸盯看向唐念詩,視線中,程奕銘看到的是唐念詩身上穿著的那一件黑色的高領打底衫,胸/口處,打底衫的下擺處,亦是有不同程度的濕意。
程奕銘緊抿著唇,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眉心卻是挑了挑︰剛才………………
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剛才程亦雪的那一句「嫂子,杰森醫生你們剛才是在玩水麼?」;程奕銘的那一雙桃花眼卻是在盯看了被自己打橫抱起的小女人幾秒之後,轉而又看向了廚房的四周︰
確實,是水漫了廚房;
瞬間地,程奕銘將眸光轉回,再一次盯看在唐念詩的臉上。
卻,讓唐念詩感覺這一次程奕銘的那一雙桃花眼所迸發出來的眸光盯看在自己的臉上時,卻是變了味道的。
是的,是變了味道的。
程奕銘的眸光,就像是兩道X射線想要把自己看穿似的;而他這像是兩道X射線的眸光,又是帶著濃濃的探究味道,似想要從自己的臉上探究到一些什麼。
一瞬不瞬地帶著探究味道的眸光盯看著唐念詩,著實讓唐念詩感到非常非常的不自在,亦是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明明,剛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卻因著剛剛程亦雪的話,因著此刻程奕銘的這兩道眸光而變得好像真的是有什麼事情發生過一樣。
亦是無聲的對視,兩個人卻是各懷著心思。
收拾著內心涌動著的情緒,下意識地,程亦雪將垂放在身體兩側的原本被自己握緊的雙手松了開來︰
左佑南對自己的警告和不悅程亦雪是看到了,但是卻被她在這一刻統統都給忽略掉了。
她,不等左佑南的回答;亦,不理會左佑南的無聲的警告;轉而,便是將眸光朝看向了自己的哥哥程奕銘︰
「哥哥,我看嫂子的身上的這一身濕衣服應該馬上換掉,不然的話感冒了可不好。」
明明是對自己的關心,但是讓唐念詩听著卻感到別扭與不自在;而唐念詩亦是第二次看到了程亦雪對著自己挑了挑秀眉。
很是明顯,程亦雪是故意這麼做的;亦很是明顯,程亦雪對自己充滿著敵意。
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心,唐念詩不知道程亦雪對自己的敵意從何而來?
一瞬即逝的疑惑不解之感,下一瞬的時候,唐念詩的心中被一種叫做「同情」的情緒所填滿。
同情,對程亦雪的同情。
唐念詩並不在意程亦雪對自己的態度如何,她現在在腦海之中不斷涌現出來的是剛才程老太太說過的話,和剛才自己在和左佑南聊天時的內容︰
全然都是與程亦雪有關的。
唐念詩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程亦雪,全然是忽略掉對面投射過來的那兩道明顯是帶著挑釁意味的眸光。
八年,一個女孩子八年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這樣的八年,這樣不能夠與親人團聚的八年,程亦雪又是如何度過的?想來,在這八年當中,她一定是飽受了多少的思念親人之苦?
更何況,程亦雪當時的年紀還是那麼的小。
不僅如此,程亦雪在除了飽受著思念親人的痛苦之外,還要忍受更多的是病痛的折磨。
雖然,剛剛在與左佑南的聊天當中,左佑南並沒有告訴唐念詩有關于程亦雪的病情;
唐念詩亦只知道,之于程亦雪來說「心理醫生」這四個字是一點也不陌生的;她的世界中,最多出現的顏色就是白色,見到最多的便是那一張張戴著白色口罩的臉。
眼前的,明明是一個如此美好的女孩,卻飽受了這麼多心與身上的煎熬。
莫名的,那一股原本流淌心中的叫做「同情」的情緒變得愈發濃烈起來,也愈發變得明顯起來。
自然的,敏感的程亦雪亦是注意到了唐念詩臉上,眼眸中所表現出來的同情之色,對自己的同情之色。
程亦雪是敏感的,驕傲的,倔強的,卻,亦是因著這敏感,驕傲,倔強讓她十分容易受傷的︰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與憐憫;更何況,還是來自于眼前的這個叫做唐念詩的女人的同情!
唐念詩,程亦雪怎麼沒不會想到,這個叫做唐念詩的女人,這個是自己哥哥程奕銘的老婆,這個自己應該稱呼一聲「嫂子」的女人,竟然就是左佑南的那一張照片上的女人。
雖然時光模糊了記憶,泛黃了相片,但是人的輪廓還是在的,不變的亦是那容顏。
當程亦雪見到唐念詩的第一眼時,她是震驚的︰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一直耿耿于的女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嫂子?
唐念詩,就是這個叫做唐念詩的女人才會讓左佑南拒絕掉了自己的表白;
唐念詩,就是這個叫做唐念詩的女人讓自己丟失了愛情;
唐念詩,這個女人怎麼能夠不讓程亦雪恨?怎麼能夠不讓程亦雪怨?又怎麼能夠不讓程亦雪不對她充滿著敵意?
如果說,剛才還能夠隱忍,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的話,那麼現在,此時此刻,尤其是在看到唐念詩投射過來的這一雙滿含著同情之色的眼眸,這一張飽含著憐惜之味的臉時,程亦雪又怎麼還不會忍受得住?
將垂放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拽緊是程亦雪下意識的反應;而亦是這下意識的反應,被左佑南給牢牢地捕捉到;幾乎是在程亦雪開啟嬌艷唇瓣的同一個時刻,左佑南亦是張開了口;
「哥哥……」
「亦雪…………」
卻,還是快不了在廚房內響起的一個聲音;而聲音的來源竟然又是廚房的門口。
今天的廚房門口真是好不熱鬧!
是的,確切地說是此刻的廚房門口熱鬧。
那驀地響起的一聲「奕銘」的呼喚聲,讓廚房中的四個人都齊刷刷地將眸光看向了廚房門口。
廚房門口,齊刷刷地站著五個人︰程如山,楊雪娟,唐媽媽,唐爸爸,還有程老太太。
而發出的那一聲呼喚聲的主人亦是在下一刻的時候,快速地走向了程奕銘。
是唐媽媽!
見著被程奕銘打橫抱起的唐念詩的果/露在外的右腳腳踝處的那一塊紅腫時,唐媽媽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朝著唐念詩走來。
「念念,你怎麼了?腳上怎麼腫成了這麼大的一塊?有沒有傷到脛骨啊?要不要趕緊上醫院去看看?」
看著唐念詩右腳腳踝上這一塊有些懾人的紅腫塊,唐媽媽是看在眼中,疼在心里。
若不是程老太太的那一聲叫喚聲,原本還處在圍成之中,正展開著一場激烈的圍城之戰的程如山,楊雪娟,唐爸爸,和唐媽媽四個人恐怕到現在都還不清楚狀況。
而正是程老太太的這一聲叫喚聲,才把這四個人齊刷刷地都趕往了廚房;卻,不曾想看到的竟然是這樣的一番景象︰廚房里的狼藉一片,眾人只是匆匆地一瞥眼;
廚房狼藉一片是小事,而唐念詩右腳腳踝處上的那一大塊紅腫塊則是大事。
因著唐媽媽這略顯夸張的叫喚聲,將原本站在廚房門口的其他四個人的眸光都一並朝看向了唐念詩。
而唐念詩則是被唐媽媽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問的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不等唐念詩的回答,廚房內又有一個關切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啊,念念,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話,要趕緊說出來;」
因著廚房地面上漫著的水,程老太太便是在楊雪娟的攙扶之下,走向了唐念詩,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關切︰
「傷到了脛骨可不是一件小事,我看還是讓奕銘送念念你去一趟醫院,好好檢查檢查,這樣才放心。奕銘啊,你…………」
「女乃女乃,剛才杰森醫生已經幫念念檢查過了,」
唐媽媽,程老太太臉上所顯露出來的焦急與關切程奕銘都在看眼中,而他亦是了然;為了能夠讓長輩們能夠放下那一刻擔憂的心,程奕銘繼續說道,
「杰森醫生所念念的腳上並沒有大礙,並沒有傷到脛骨;女乃女乃,媽,爸你們大可以放心好了;」
程奕銘的話,讓唐媽媽,楊雪娟他們倒是松了一口氣;卻除了程老太太一個人之外︰
「那為什麼念念的腳踝腫的這麼的嚇人,奕銘你說這個話不會是在騙我這個老太婆的吧?」
程老太太臉上的擔憂之色並沒有收斂,她皺了皺眉心,一臉將信將疑地看著程奕銘。
「女乃女乃,我真的沒事!」
既然程奕銘說得不管信,那麼由當事人唐念詩來表態這個可信度應該高了吧?
只不過,對于唐念詩的回答,程老太太似乎也是不太相信。
無奈,程奕銘只好把左佑南給搬了出來。
「女乃女乃,杰森醫生的話你總該相信了吧?」
話說著,程奕銘便是將眸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左佑南。
眼前的情況,左佑南又怎麼會不清楚。
了然于胸︰
「程老太太,的確是如同程總所說的那樣。」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不僅是解釋地清清楚楚,而且分寸拿捏十分有度。
程總是最為恰當的稱呼,而直接省略掉「念念」的稱呼亦是為了不給唐念詩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剛才的情形左佑南是看得清楚︰程奕銘已經是誤會了,那麼就不能夠再讓其他人也誤會了去。
只不過,現在不是解釋誤會的時候,左佑南只能夠是等改天再同程奕銘把那個誤會解釋清楚。
果不其然,左佑南的話一出口,真的是完完全全地讓程老太太放心了。
「女乃女乃,現在你放心了吧?放心了的話,那我就抱著念念上樓了,念念腳上的腫塊還想要消腫呢?」
盡管對左佑南這個人還是持著保留意見的,但是關于他的話,程奕銘可還是記得的;唐念詩腳踝上的腫塊可是再也耽誤不起了,消腫是第一要義。
「那趕緊趕緊,奕銘啊你趕緊把念念抱上去;有什麼事情我們等會再說。」
在聞言程奕銘的話之後,程老太太和一眾人是連忙讓出了一條道。
二話不說,程奕銘便是抱著唐念詩朝著廚房門口走去,一刻也沒有停留。
而程老太太他們呢,一行人又是在程奕銘抱著唐念詩消失在廚房之後,也開始往外走。
只是,在走到廚房門口時,程老太太將頭回轉了過來,看著左佑南說道︰
「杰森醫生,剛才真是謝謝你了!也是對不住啊,因為讓你幫忙修水管把你全身都弄濕了。抱歉抱歉!待會讓亦雪帶你去客房洗個澡,換下這一身的濕衣服。」
「程老太太,不用麻煩了,我正想要跟你說我這一會就要先走了。」
面對著程老太太的歉意,倒是讓左佑南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聞言左佑南要走,程老太太自然是不肯答應的︰1cCrf。
「那怎麼成!你是我們程家的客人,亦是我們程家的恩人,現在因著為我修水管才弄得這麼狼狽,這叫我們程家怎麼過意的去。」
「程老太太,我…………」
拒絕的話,左佑南還想繼續往下說,但是卻被程老太太硬生生地給打斷了︰
「就這麼說定了,杰森醫生!就按照我剛才說的那樣做!現在我還要去看看念念,等我忙完了,我們再好好聊聊天。我們程家還沒有好好謝謝你呢!」
程老太太所謂的「謝謝」,左佑南自然是明白她所指的。
「程老太太…………」
左佑南還想說什麼,卻看見程老太太將眸光轉看向一旁站著的程亦雪︰
「亦雪啊,女乃女乃先去看你嫂子,這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女乃女乃!」
在聞言程老太太的叮囑之後,程亦雪沖著她點了點道。
听著程亦雪的話,看著程亦雪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左佑南之後,程老太太便是一個轉身,朝著廚房門外走去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幾分鐘之後,一行人又是浩浩蕩蕩離開。
廚房,因為一行人的離開而又變得安靜了下來。
廚房里,就只剩下左佑南和程亦雪兩個人。
安靜的廚房,左佑南微微擰著眉頭,一瞬不瞬地盯看著程亦雪的臉;而程亦雪呢,眨巴眨巴著她黑色的睫羽,亦絲毫不避諱與迎面投射過來的兩道眸光對視著。
程亦雪和左佑南兩個人就這樣靜默地對視著,程奕銘和左佑南兩個都沒有說話;時間就是在他們兩個人這樣的靜默對視之中流逝著。
良久,這樣安靜的氛圍被率先開口的左佑南給打破了︰
「亦雪,我們談一談吧!」
「好啊!」
程亦雪唇角朝上勾起,嫣紅的唇瓣中溢出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左佑南的話讓程亦雪並不感到意外,相反地卻是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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