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放。」艾琳冷冷一笑,手里的鞭子又收緊了,能夠听到庫拉的頸骨都發出「咯吱」一聲,估計起碼是個軟組織挫傷了。
「放,放開我……我,我放了她。」庫拉顯然已經要撐不住了,一雙陰郁、凶狠的藍眼楮已經開始往上翻去,指了指還趴伏在地上的克爾麗娜,是費了很大的勁兒才說出了這句話的。
「我不在乎生死了,她也一定不會在乎的,倒是你,看看死了是不是甘心。」艾琳的手又再次的收緊了,同時看了一眼用弩機盯著自己頭的男僕,露出了挑釁的一笑。
艾琳真的沒打算現在就放手,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艾琳可不想要輕易的放掉這次得來不易的機會,即使現在看來自己還處于劣勢,頭上有箭,胸前也有劍……
想起胸前庫拉插在自己身上的劍,艾琳才猛的發現雖然疼痛,但好像沒有受傷太嚴重的感覺。如果那把尖利的劍真的刺進去的話,自己現在還有力氣這樣揪住庫拉的脖子嗎?
艾琳用眼神余光掃了一眼自己的胸前,庫拉手里的劍還握著,雖然沒有剛剛那麼用力了,但確實已經插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是現在看來血並不是很多,只是透過衣服暈開了巴掌大的一塊而已。
這是!艾琳猛然一頓,臉上的笑容不再冷了,眼里的熱情和迷戀濃的就好像是一汪泉水一樣流淌出來。
因為艾琳仔細的感受一下,那把劍確實沒有插進自己的胸口去,而其原因可以說是巧合,也可以說是一種守護——來自于托馬斯的守護。那里帶著托馬斯送給艾琳的那條黃金紅寶石項鏈。而那把劍應該就是插在了紅寶石和黃金鏈子鏈接的地方,黃金圓圈把劍尖套住了,只傷到了皮肉,阻止了劍繼續刺入胸膛。
「呵呵,我命不該絕,那就看看你的命和脖子都夠不夠硬了吧。」艾琳那突然綻放的笑容讓庫拉和那個舉著弩機的男僕都是渾身一寒,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女人瘋了吧。不然,為什麼以命換命的時候還笑的這麼燦爛?
可庫拉仔細的一想又感覺不對,這個女人剛剛說的「命不該絕」是什麼意思?她是不是還有什麼後招,所以說有恃無恐?
想到這里,庫拉的冷汗都下來了,一邊把手里的劍松開,一邊向艾琳搖著手,即使脖子疼冒火一樣,還是從喉嚨里擠出話來︰「我願意……把,這個女人的契約交出來,她……她以後就是你的,你的女奴了。」
庫拉認為,一個女奴的價值已經不小了,而且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為了克爾麗娜來的,想到這里,庫拉又說著︰「你也還年輕、漂亮……死了,死了……」
「是啊,和你這樣的人渣換命還真是惡心……」艾琳說著,突然猛的一下抬腳出擊,那一腳踢的又高又直,正好踢在了身邊男僕的手腕上,那只弩機一下就被艾琳踢飛出去,原本對方佔到的先機也一下變成了劣勢。
艾琳再次從容的把手里的馬鞭子收緊,把庫拉勒的白眼直翻,然後對著那個男僕吼著︰「你去契約拿來。」
「在我隨身帶著的那個皮……皮箱里。」庫拉顫聲對著那個男僕說著,然後揮了揮手。
「等等。」艾琳叫住那個男僕︰「我數到二十,如果你不回來的話,就不用回來了,直接去找牧師來超度你的主人吧。如果你不認識路,我也可以直接送你一程。」
「是,是,我知道了。」那個男僕慌忙的點頭,說實話,剛剛艾琳的那一腳就已經完全的滅了他的氣勢了,之前如果不是因為有一把弩機壯膽,他也根本不敢靠近艾琳的。
「一!二!三……」艾琳看到那個男僕向樓下跑去,已經開始大聲的數了起來。其實艾琳這樣做是絕對有目的的,數數的根本目的就是在精神上繼續威懾住那個男僕,同時也能使得庫拉心里承受著壓力,一時間還想不出逃月兌的辦法。
因為艾琳其實已經注意到自己現在情況非常的危險,以自己的身高、體重和力量都不適合和這個庫拉近身肉搏戰,先之所以佔到先機也不過就是勒住了對方的脖子而已。可艾琳並不想真的殺人,所以只要庫拉發現了這一點,只要用盡全力掙月兌艾琳也沒有辦法。
所以現在的關鍵是要用虛張聲勢來彌補自己體力上的不足,同時限制了時間也可以讓那個男僕沒時間再去找第二支弩機回來放冷箭了。
「十!十一……十五!」眼看就要數到二十了,樓下傳來了匆忙而慌亂的腳步聲。可當艾琳看到那個男僕的腦袋從樓梯上冒出來的時候,那個男僕不知道是不是太心急,腳下一滑就摔倒了,向下滑了好幾步。
當那個男僕再爬上來的時候,艾琳明顯看到他臉上有好大一塊淤青,可見這也是一個忠心的奴才了,就是可惜根錯了主人。
「這個就是。」那個男僕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把手里的羊皮卷向艾琳遞了過去。
艾琳看了一眼卻沒有去接那男僕遞過來的羊皮紙,怕他會耍什麼花樣,而是用腳尖把剛剛庫拉松手之後掉在地上的擊劍一勾、一挑,劍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翻了上來,艾琳一把抓住握在手里,隨即猛一下刺了下去,正好刺中了庫拉的大腿。
「啊!」庫拉一聲慘叫就半跪下去,艾琳手里的皮鞭還沒有松開,勒的他又是一陣悶聲的咳嗽,但只好還是堅持著站著,不過艾琳已經可以感覺到庫拉整個人都哆嗦起來,兩條腿更是抖的厲害。
「你,把克爾麗娜扶起來。」艾琳指著已經目瞪口呆的男僕吩咐著。
男僕看了一眼想要申吟卻被勒住脖子叫不出聲的庫拉,之後先過去把克爾麗娜扶著坐了起來。
艾琳把劍尖掉轉過來,用劍尖又在庫拉的腰間一劃。雖然不深,但是把庫拉腰間劃開了一條血口,皮里肉外的傷口在感覺上和開膛破肚的感覺差不多,庫拉已經嚇壞了,還以為自己要完蛋了,殺豬一般的大叫起來。
而艾琳也就是趁這個時候放開了庫拉,任憑他滾到在地上,顯然已經失去了防御和思考的能力,這才跑過去從那個男僕的手里扶起了克爾麗娜。
「克爾麗娜,你看看我,我是艾琳。」艾琳一只手摟著克爾麗娜的脖子輕輕搖晃著,另一只握著劍的手把那個男僕逼的遠了點,用眼神的余光盯著他,防止再一個狗急跳牆的。
「艾琳……」克爾麗娜輕輕的回應了一聲,眼楮還沒有睜開,可眼淚已經流了出來,清澈、冰涼的滴在了艾琳的手背上,讓艾琳心都跟著顫了起來。
「克爾麗娜,別怕,弩箭傷的不深,亨利醫生會治好你的。我們走,你會好起來的。」艾琳一邊把克爾麗娜扶起來,一邊把手里的擊劍又是一晃,把那個男僕還捏在手里的羊皮紙挑了過來,放在了克爾麗娜的手里︰「克爾麗娜,你打開看看,是不是你的契約合同?」
克爾麗娜被傷到了月復部,一只手捂著受傷的地方,一只手接過了艾琳送到面前的羊皮紙,滿眼都是希望的展開看了看。然後對艾琳露出了一個可愛又心滿意足的笑容來,隨即,臉上的笑容還在,卻有一滴清澈的淚水順著臉頰流到了嘴邊,把那個笑容都遮住了。
「你,把你主子弄走吧,不然流血也流干了,死定了。」艾琳又向著那個男僕比劃了一下,指了指還在地上打滾的庫拉。那個男僕看到庫拉一身的血跡也嚇壞了,不知道傷的究竟有多嚴重,感覺跑過去扶起庫拉就跑。
庫拉的腿本來就受傷了,雖然被扶著也是跌跌撞撞的,尤其是下樓的時候,艾琳听到了「撲通」一聲,隨即就是庫拉和那個男僕的一起慘叫。艾琳伸頭往樓梯上看,兩個人已經都沒了影子。不是下樓梯的速度太快了,而是兩個家伙一起滾樓梯下去了。
「克爾麗娜,撐著點,我的馬就在外面,走到前面的岔路還有馬車,你很快就自由了。」艾琳看了一眼還插在克爾麗娜月復部的弩箭,仍然大聲的鼓勵著她。
「嗯,我們走。」克爾麗娜還在燦爛的笑著,點了點頭費力的站了起來。
「等一下,你靠在這里休息休息。」艾琳看了一眼還插在克爾麗娜月復部的弩箭,知道現在的條件還不能拔出來,但這樣出血肯定也不是辦法,只好先把克爾麗娜放在門邊,快速的跑進屋里把床單扯了下來,床單上還有幾塊鮮紅的血跡,那是克爾麗娜的純潔之血,讓艾琳看了心里就是一疼,恨的又是牙根癢癢。
但現在再去找庫拉尋仇顯然也不太現實,艾琳趕緊把床單扯開兩塊長布條,跑回來把克爾麗娜的腰月復都緊緊的纏了幾層,血液應該也不會流的太快了,起碼要讓克爾麗娜堅持到亨利醫生那里才行。
「克爾麗娜,現在我沒法把弩箭拔出來,所以也沒法背你下樓,所以只能扶著你慢慢的下樓好嗎?」艾琳試了試,她根本沒法把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克爾麗娜橫抱起來,所以只好再讓克爾麗娜堅持一下了。
「好的,艾琳,我……我沒事。」克爾麗娜仍然堅強的笑著,被艾琳扶著,一步步的向樓梯走去。
雖然只是三層樓的高度,可那條樓梯現在對艾琳來說無比的漫長。她甚至看到克爾麗娜沒邁一步,就有鮮血從裹著布條的腰部滲出來。直到樓梯的最後一節下來,克爾麗娜腰間已經被鮮血染的濕嗒嗒的了。
「堅持啊,克爾麗娜。」艾琳的聲音里都帶著哭腔了,雖然是在安慰著克爾麗娜,可其實真正鼓勵的人是自己。艾琳真不知道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血這樣流著,她的心里還能承受多久。
「艾琳……」克爾麗娜用握著羊皮紙的那只手模了模艾琳的小臉,努力的給了艾琳的一個笑容之後用極度深沉的聲音說著︰「放心吧,我能撐下去的,就是真的要死,我也不想要死在庫拉的地盤上。」
「好,我知道,克爾麗娜,馬上就到門口了,你看到我的馬了嗎?那匹馬是上次狩獵的時候托馬斯大人送給我的,我給它起名叫花花。你不知道它跑的有多快呢,它一會兒就會帶你到亨利醫生那里了,亨利醫生一定可以把你治好的。」
艾琳終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淚,流的眼淚太多,讓她幾乎都看不到面前的路了。克爾麗娜的小手又伸過來,在艾琳的臉上輕輕的拍了拍,然後把艾琳的淚痕抹去了。
「我們一起堅持吧,克爾麗娜。」艾琳把扶著克爾麗娜的手又收緊了,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頭靠著頭的走出了門口。
花花果然等在門外,而且已經把那幾條狗都擺平在地上了。庫拉和那個男僕也不見影子,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躲在屋里的某個地方哆哆嗦嗦的上藥呢。
艾琳把克爾麗娜撫上了馬背,然後也快速的跳上馬,從身後扶著克爾麗娜,讓她也能靠在自己的壞里,然後催著花花快速的向莊園外面跑了出去。
艾琳和克爾麗娜才跑出了莊園的路牌,從前面的岔路口就听到了迪克焦急著大喊的聲音︰「艾琳,艾琳!」
「迪克,迪克,我在這兒。」艾琳叫著,同時把馬也催的更快了。果然,才一轉過岔路口,就看到迪克正趕著馬車從前面又跑了回來,顯然是因為跑過了路口一直沒有看到艾琳,又一路找了回來。
「艾琳,她是……」迪克听到了回應,但最先看到的竟然是一身鮮血的克爾麗娜。
「她就是我的好朋友——克爾麗娜。迪克,我怕這樣騎馬她吃不消,還是放在馬車上吧。」艾琳拉住馬,迪克也趕緊過來幫忙,將克爾麗娜從馬背上扶下來。
迪克雖然看起來那麼的瘦弱,但畢竟還是男生,比艾琳更有力氣,所以直接把克爾麗娜抱到了馬車上,又月兌下了他自己的外套克爾麗娜蓋在身上,然後關心的看一眼艾琳,就看到了艾琳被庫拉最先一劍刺破的衣襟和胸前那巴掌大的一塊血跡。
「艾琳,你的傷怎麼樣?」迪克看清了那絕對不是從克爾麗娜身上沾到的血跡,表情馬上就緊張了起來。
「沒事,這個救了我的命。」听到迪克一問,艾琳才想起了自己帶著的項鏈。趕緊從衣服里掏出來看了一下,就看到最下面和紅寶石吊墜相連接的那個黃金圓環上面有一個明顯的劍痕。可見那一劍確實刺的夠狠,如果不是刺在這里,被擋住了,只怕一劍穿心,自己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個是!」看到了艾琳手里閃著紅色璀璨光芒的紅寶石吊墜,迪克吃驚的瞪大了眼楮,有些不敢相信這個東西怎麼會在艾琳的身上。
「托馬斯大人的東西,我暫時幫他保管的,就是它就了我的命。」艾琳把那塊碩大的紅寶石拿在手里,好好的親了兩下,然後忙催著迪克︰「先別說這個了,我們快去亨利醫生那里,克爾麗娜的傷要緊。」
「哦,好,快走。」迪克雖然吃驚那個紅寶石吊墜,可听艾琳這樣一說,確實還是人命關天,忙跳上馬車,將馬車趕了起來,但也盡量讓馬車平穩,怕再讓克爾麗娜的傷勢加重。
艾琳騎馬跟在馬車旁邊,一路上拼命的和克爾麗娜說著話,讓她盡量不要失去意識,讓克爾麗娜反復的看她手里的羊皮紙,告訴克爾麗娜︰「你自由了,克爾麗娜,你還有大好的青春呢,你能行的,一定可以的。」
「我……我知道。」克爾麗娜也一直都笑著。直到馬車再次停了下來。
克爾麗娜听到艾琳叫了一聲︰「亨利醫生,麻煩你出來救人啊。」她就知道自己堅持到了,眼前的光線越發的刺眼了,讓克爾麗娜幾乎連眼楮都睜不開,唯一能看到的也只有一些模糊的線條,而再也看不到艾琳和亨利醫生了。
艾琳跳下馬來,飛快的沖進去叫了亨利醫生出來,就看到躺在馬車上的克爾麗娜的小腦袋歪向了一邊,那雙一直帶著希望和憧憬的眼神也渙散起來,慢慢的失去了原來的光彩。
「克爾麗娜!」艾琳叫著撲了上去,卻又被迪克拉開了,迪克使勁兒的拉住艾琳,可艾琳的力氣忽然變的很大,一直想要沖過去看看克爾麗娜,最後迪克不得不將艾琳緊緊的抱住,大聲的告訴她︰「艾琳,你先別激動,讓亨利醫生過去檢查一下,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會沒事嗎?」艾琳的眼神也迷茫起來,漂亮的黑眼楮里滿是不敢相信和恐懼,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艾琳,你該相信亨利醫生的,讓亨利醫生先檢查一下就好。你站在這里,我過去幫忙,好嗎?」迪克看到艾琳總算不掙扎了,才慢慢的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