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城 第十三章 狙殺

作者 ︰ 全火力吐槽

兩股厚重的鋼鐵撞擊之聲,伴隨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轟鳴而來。

紅色長纓在那些騎兵們的頭盔上迎風飄揚著,灰色的鎧甲如同灰色的城牆一般堅固,他們朝著戰場急速奔馳!這突然間憑空出現的騎兵,就是大宋帝國在西北邊陲最精銳的野戰機動兵團,重甲鐵騎。

一千五百人的宋軍重甲鐵騎,像是忽然間出現在戰場之上,他們分成了兩股,從一東一西兩個方向上,朝著陷入混亂之中的乃蠻部騎兵碾壓。

這突然出現的宋軍重騎,有如神兵天降,讓整個戰場的局面,開始倒向了李虎蛟。

實際上,這支埋伏已久的騎兵,是從天水城中的一條秘密地道,直接出現在城外經過偽裝的地道出口,上千重甲鐵騎,在寬闊的地道中一涌而出,這就是之前乃蠻部斥候沒有發覺任何伏兵跡象的原因。

大宋的鐵甲重騎,在力量上要比乃蠻部的游騎兵強大,在機動性上卻不如對方。不過現在的戰場,雙方的步軍、騎兵、武道者等已經將對方牢牢地粘在了這片草原之上。誰也不能立刻月兌身,誰也不能遁土而逃。

就現在的戰局而言,乃蠻部的游騎兵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強項︰機動性。沖擊碾壓而來的宋軍鐵甲重騎,依靠著可怕的重量和完美的防御,他們幾乎可以摧毀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東西,這對于乃蠻部的騎兵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而更加糟糕的是,在乃蠻部陣列的核心區域,一個武道修者的人影,正在全力撲向乃蠻部的最高指揮官烏魯塔。

盡管白色貂皮帽下的臉色有些蒼白,不過這位太陽汗的次子,看到如同踏雲而來的白薔薇,倒也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樣子。他揚起手中金色的圓弧馬刀,猛地一夾馬肚,竟然朝著白薔薇的方向疾馳。

「殿下!」博爾泰的怒吼傳來的時候,白薔薇的身影已經落下,她猛地躥到烏魯塔的身後,避開了烏魯塔金光燦燦的一擊。

烏魯塔的控馬之術驚人無比,他從小就在駿馬的馬背上生長,自己一擊落空之後,他右腿馬刺輕刺馬肚,左手一拽韁繩,瞬間輕巧無比地調轉馬頭,同時右手的金刀揮出一擊劈空斬,護著自己的前方。

然而,這時的少女如同在烏魯塔面前蒸發一般失去了蹤影。

「殿下小心!」博爾泰的聲音又近了許多,幾乎就要來到烏魯塔的身後,但是在博爾泰的眼前,忽然冒出一卷白色的浪花。

這是由一層疊一層的刀光,組成刀的海洋,博爾泰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濃郁的刀光,如此醇厚的浪花。

怒吼之中,博爾泰的馬刀斬向那浪花陣中最中心的漩渦。然而他看到的東西似乎都正在發生著扭曲一般,視線中所有的物體,正似乎都朝著兩側的方向歪斜。

這是怎麼回事?博爾特想要大聲呼喊,可是聲音卻嘶啞著無法發出。

直到一道刀光醍醐灌頂般噴涌著泡沫,博爾特這才發現左右之間的自己,像是雙生的子一般,多了一個自己存在。

在蘇山葉的眼中,博爾泰的線條是中通外直的一根,左右之間互相對稱地分成兩瓣。血光在瞬間迸發出來,西域大漠著名的騎士,被這一抹刀光劈成了兩半。

而在十幾步之遙的前方,乃蠻部的王子,仰望著天空,從太陽射來的光線中,一個少女的身影如同黑色的燕子一般從天而降。

匕首泛著銳利的光芒,烏魯塔本能地伸手想要阻擋,但顯然人類無法阻擋住陽光的侵徹,即便是那糅合在陽光中影子。

烏魯塔王子的腦袋瞬間月兌離了他的身體,偉岸的身軀就像是落寞的雄鷹般墜落下來,濺起揚塵和猩紅色的液體,在斜陽的照耀下,顯得分外寂寥。

少女翻身而下,定定地看著腳下的尸體。這時蘇山葉擺月兌了騎兵的糾纏,來到了白薔薇的身邊。

「你這樣做很危險,雖然你成功了!」蘇山葉搖著頭,周圍乃蠻部的騎兵們已經陷入了混亂之中,主將副將均被被狙殺,整個騎兵戰線的指揮系統失去了控制。

「這是他們領頭的麼?」魏立峰一瘸一拐地來到了兩個人的身邊,顯然他吃了不少苦頭。

「嗯,這是頭功!」蘇山葉笑了笑說道。

魏立峰哭喪著臉,這一仗的凶險他自然明白,地上的尸體顯然是身份顯赫的乃蠻部貴族,千軍之中取上將首級,自然是頭功無疑。

黑衣少女並沒有露出笑容,她看著蘇山葉,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蘇山葉忽然惱怒起來,「你自己想死不要緊,但是你這樣會害死你的同伴,要不是我們在你身邊策應,你早就被亂軍碾死了!」

少女遲疑了一下,依舊沒有說話。

「她是一個啞巴,蘇老弟!我前面就和你說了。」魏立峰苦笑著說道。

蘇山葉嘆了口氣,他不明白這個黑衣少女為什麼如此執著對沖向敵陣,又能精準地找到敵人主將的位置,並成功地狙殺,她身上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秘密?

「蘇公子!」番兵總兵趙俊明興奮的聲音在蘇山葉的身後響起。蘇山葉轉過頭,只看見一員大將,正率領著一彪人馬,從後趕到。

頭盔歪斜不說,趙俊明身披的甲冑也破爛不堪,身上好幾處負傷流血,他身後的二十名騎兵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顯然他們歷經了一場惡戰。

「趙大人!」蘇山葉對著旋風般趕到的趙俊明拱了拱手。

「蘇公子,你沒受傷吧!」盡管負傷,但是趙俊明的聲音卻異常興奮。

「趙大人,請放心,我們都沒有受傷。」蘇山葉微微一笑。

趙俊明滿臉地狐疑,他是在不敢相信,這三個年輕人竟然能夠沖入到敵人大陣的核心位置,而且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就算自己擁有武道罡氣金剛境中期的實力,在剛才的沖陣之戰中,也負傷累累,為什麼這三個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能夠毫發無傷?

剛才一番大戰之中,趙俊明確實看到不少乃蠻部的騎兵尸體,其中還包括二十多具重甲騎兵的尸體。他不敢相信,這些都是這三個初窺武道罡氣境界的少年所為。

「快隨我回本陣,啊!這尸體是誰的?」趙俊明雙目血紅,他指著地上的尸體,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

「應該是敵酋的尸體,是白姑娘親手狙殺了此人!」蘇山葉如實地說道。

「這……」趙俊明沒由來地心跳加劇起來,久經沙場的趙總兵非常清楚大漠西域部族們的衣著打扮。普通士兵根本就沒有鎧甲,而這具尸體身穿銀色鎖子甲,做工考究精美,而且那柄金色彎刀應該是王族才能擁有的器物。

這讓趙俊明稍稍平靜的心情,再度激蕩起來,他看著白薔薇,沒有感到這個少女有特別強大的氣息波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時四周的戰場,已經混亂不堪,從東西兩個方向碾壓而來的鐵甲重騎,讓乃蠻部的騎兵兩翼被鉗形夾攻。

盡管在正面戰場,沒有了武道者的相助,宋軍步軍本陣已經岌岌可危,但是宋軍的一千名重甲鐵騎卻在乃蠻部騎兵的身後發起了攻擊,這讓乃蠻部游騎兵同樣面臨崩潰。

而在左翼戰場,那一百多名武道者突然出現在乃蠻部的騎兵面前,他們用強大而又可怕攻擊方式,讓乃蠻部的騎兵遭受迎頭痛擊。

乃蠻部整個戰線和宋軍的戰線互相包夾在一起,但是宋軍的指揮和組織並沒有混亂,而乃蠻部主將與副將被狙殺之後,整個指揮系統陷入癱瘓。大多數乃蠻部騎兵失去了號令,士兵找不到指揮官,指揮官找不到士兵,他們大多在各自為戰的狀態。

大軍失去了控制,這是崩潰前的征兆,任憑再多的人,失去組織之後,就是一盤散沙。而也正是烏魯塔和博爾泰的陣亡,吹響了宋軍反擊的號角。

從東西兩路掩殺而來的重甲鐵騎,每一個鐵騎用超過千斤的重量,在草原上碾壓出一道清晰的無人通道。保持著隊形的宋軍鐵騎部隊,從側翼開始,在乃蠻部的隊列中穿插迂回,分進合擊。

經過幾輪宋軍的對穿攻擊,乃蠻部的游騎兵再也無法保持作戰的意志和必勝的信念,他們開始發出恐懼的嘶喊,邊緣的騎兵們已經開始朝著來時之路潰逃。

李虎蛟滿頭大汗,盡管此時勝局已定,但是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笑容,他現在並不知道蘇山葉是生是死,大軍作戰之中,個人的生命已經顯得微不足道,再強的高手也有可能死去,再弱的士兵,也有可能活著。

作為宋軍的主帥,李虎蛟不可能沖鋒陷陣,他只能發號施令並等待最後的結果。

宋軍的長號開始鳴響,六聲長長的號聲,象征著全面反擊的作戰開始。宋軍步軍陣列盾牌手忽然拋下了沉重的盾牌,抽出腰間的佩劍,朝著那些無處可逃的騎兵們攻去。

那些失去組織的騎兵,已經無力發揮出騎步之間的優勢,面對如林的長劍,他們只有朝著四周漫散退去,他們將生命的希望,寄希在自己的坐騎之上。

但是,宋軍也有騎兵,那種壓迫式的重甲鐵騎,來回穿梭,將乃蠻部的游騎兵們,分割包圍起來,並不斷縮小他們的機動空間,讓成群而來的步兵補上最後一劍。

戰役到了最後尾聲的時刻,持續了一個下午的戰斗,在人馬嘶鳴中,漸漸迎向如血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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