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安德魯。德賽兵不血刃的征服加泰羅尼亞與北阿拉貢地區的「傳奇故事」,也被列入這份陸軍部的報告中。
不過,德賽公爵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只是停留在內心,而不再是對外宣揚。歷史的固有慣性,迫使他淪為軍方的少數派。那些驕橫的元帥將軍們,包括皇帝在內,被踫得頭破血流之前,不會接受自己的正確意見。
皇帝書房內的三人會議繼續進行,在談及德賽師的作戰任務時,馬塞納元帥將話語權交給了一旁的德賽本人。
「……我投入戰斗的師團,共有1萬5千名官兵,其中騎兵2千,各類口徑火炮35到40門。參戰部隊中,包括主力步兵一旅,3個警備團臨時組建的步兵三旅,一個憲兵團、騎兵團、工兵團的全部,炮兵團的大部,以及師屬輜重團,戰地醫院等等。
目前,上述部隊正在薩拉戈薩一帶進行集結,並就地整訓,預計5月20日之前,完成出征之前的所有準備事宜。
按照馬塞納元帥的部署,我的師團將在6月15日,即葡萄牙軍團發動攻勢的前五天,抵達西葡邊境的重鎮,巴達霍斯,並從蘇爾特元帥那里獲得各類軍需補給。
7月15日,在葡萄牙軍團主力攻佔羅德里戈要塞時,我將率部從巴達霍斯再度出發,向西前進,渡過瓜迪亞納河及其多條支流,並于7月20日前,抵達100公里外的埃武拉城下,隨即對該城發動攻勢,繼而威逼里斯本,迫使英葡聯軍分兵。
我師團的主要任務,是在側翼掩護主力軍團,在埃武拉城下,吸引部分聯軍,堅持到葡萄牙軍團圍殲或重創聯軍主力部隊,再伺機攻佔該城,進而達到兩路合圍里斯本的終極目標。」
說到這里時,德賽又補充一句,「我的參謀部認為,在按期完成上述任務的前提下,因賦予我師更大的機動權,而不是在埃武拉城下坐等敵軍到來。」
拿破侖沒吭聲,馬塞納元帥便替代皇帝回復說,「只要你的師團能順利攻佔埃武拉,可以主動出擊,甚至允許偷襲里斯本。當然,鑒于你部兵力薄弱,估計聯軍會在你師團的行軍道路上,預設2萬至2萬5千名守軍,以及無法估算人數的游擊叛匪,實施圍追堵截;加之葡萄牙東部以丘陵、河谷地勢為主,道路崎嶇、河流眾多,最好等到蘇爾特元帥的大軍一同行動!」
「陪同蘇爾特元帥一起行動?」德賽在心中苦笑一聲。
那位蘇爾特元帥看在老德賽面子或許對自己還不錯,但他與馬塞納元帥的私人關系,相當惡劣。那是兩人曾在意大利戰場上,雙方由于戰利品分配問題發生糾紛,差點兵戎相見。
再加上第一次攻佔里斯本時,蘇爾特元帥試圖讓拿破侖冊封他本人為葡萄牙國王,但被拒絕,蘇爾特心中多少有些不滿。對于皇帝的命令,蘇爾特不會公開拒絕,但可以拖延。
所以,蘇爾特元帥根本不會派兵支援東部戰場,他會繼續戀棧西班牙南部的財產,「緩慢」支援正在防線前苦戰的馬塞納元帥,以幸災樂禍的心態,注視自己曾經的老上級最終戰敗。輪到蘇爾特想當救世主時,但可惜那時的戰機已失,兩位功勛卓越的元帥終究飲恨葡萄牙。
「還有什麼問題?」老元帥問道。
「我需要一名騎兵指揮官,以及兩名旅級步兵指揮官。」德賽伺機求援。
自從接受那2萬多被俘老兵後,德賽根本不愁有經驗的士兵和中下級軍官,但高級將領,尤其是旅級指揮官始終缺乏,包括步兵二旅,臨時組建的步兵三旅,以及騎兵團都沒有旅團級的高級主官。德賽曾找皇帝要過,但拿破侖不給,讓他自己想辦法。
「你去找蘇爾特元帥,我的葡萄牙軍團也缺少優秀的旅級指揮官!」馬塞納秉承拿破侖的意願回復道。
見到德賽仍舊準備不依不饒,一直保持沉默狀態的拿破侖,以冷冰冰的語氣下達一道驅除令,「赫魯納公爵,請到隔壁房間呆一會,我與元帥有其他事務需要溝通!」
「遵命,陛下!」德賽無奈的從座椅上起身,悻悻離開房間。
「我們的小德賽總是顧慮太多,喜歡將簡單的問題復雜化,所以,他更適合充當政客,而不是指揮官!」等到通向走廊的房門關閉後,拿破侖發表了對德賽公爵的個人評價。
對于皇帝的這番評述,馬塞納元帥深有同感。在去過的一周里,小德賽一直在新任葡萄牙軍團司令官的耳邊嘮叨,講述一些遠征葡萄牙的困難與危機,令老家伙煩不勝煩。
「元帥,請繼續,我想听听您如何處置那些投靠英國人的里斯本貴族?」
……
走出皇帝房間的德賽,並沒待在候客廳里傻等,他向馬穆魯克侍衛囑咐一句後,向美輪美奐的皇宮花園里走去。但在通向花園長廊上,德賽撞見了一位熟人,47歲的帝國元帥,蓬特-科沃親王,貝爾納多特。
貝爾納多特元帥的個子很高,比起德賽還高出1到2厘米,黑色頭發,黑色的眼楮,目光如炬,皮膚略黑,證明波城出生的蓬特-科沃親王帶有一點摩爾人的血統,其高大英俊的外貌給人第一印象是一身正氣、剛直不阿,內在卻是足智多謀,而富有野心。
由于眾所周知的緣故,貝爾納多特與拿破侖的關系並不好,所以,他一向極少來杜伊勒里皇宮。今天是為陪同妻子,德茜蕾?克拉里拜會新皇後。
與所有帝國的元帥將軍一樣,盡管他們之間相互不和,矛盾重重,但對于奧利地的路易絲公主,大家都抱有不太友好的心態。所以,貝爾納多特在陪同妻子德茜蕾,與奧地利皇後閑聊兩句話後,就起身告辭,獨自來到花園里散步,這與德賽的想法不謀而合。
「哦,是安德魯!」貝爾納多特元帥熱情擁抱起曾經戰友的兒子,並邀請他陪同自己到皇宮花園里走走。
眼前的這座杜伊勒里花園,長500米,寬300米的花園,它被6條小路分割成了許多長方形區域,里面綠草鋪地,周圍種滿修剪得十分整齊的綠色,還有噴泉、水池、矮樹和雕塑。其中八角形的大噴泉水池,露天的雕塑展廳兩項最為著名。
貝爾納多特與德賽的腳步在一座98年前豎立的《凱撒大帝》雕像前,不約而同停下來。事實上,這也是拿破侖最喜歡的雕像,自從入駐皇宮後,拿破侖的腳足在此停留多次。
「我不喜歡他!」貝爾納多特仰望著凱撒大帝的雕像,忽然說道。或許他隱身的含義還包括皇宮內的那位法蘭西皇帝,因為在前者手臂上刺有「暴君亡」的字樣。
「政治上沒有永恆的敵人,也沒有永和的敵人,唯有永恆的利益!」德賽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你在引述前任英國首相小皮特的原話,不過,我也很喜歡這一句!」貝爾納多特同樣笑了起來,繼而盯著德賽,問道,「那麼,我們之間的利益是什麼?」
「您需要一個施展心中才華的大舞台,而我盡到努力,提供了援助;不過,當我需要牢不可破的盟友支持時,您必須第一個站出來!」德賽似乎在打得暗語,但他相信野心勃勃的貝爾納多特听得懂,也清楚德賽所指何意。
躺在病床上的瑞典王儲查爾斯因為中風正病入膏肓,奄奄一息,隨時可能撒手人世。而瑞典國王卡爾十三年事已高,並又無其他繼承人,這使得如今的瑞典的議會內閣慌忙一團,正在全歐洲的王公顯貴中尋找瑞典王位的未來儲君。
由于得到德賽授意,他的岳父,奧古斯特一世,便以歐洲古老王室家族的名義,向瑞典王室,以及外交大臣卡爾奧托。莫爾奈推薦了貝爾納多特,並得到卡爾奧。托莫爾的積極響應。
薩克森國王這一推薦,也迎合大部分瑞典軍人考慮到未來可能與俄國發生軍事沖突,因此傾向于由一位軍人出任未來的國王;另外,貝爾納多特元帥在丹麥的作戰中,對瑞典戰俘相當友善,得到了瑞典戰俘的信任,這為他在瑞典議會贏得了名譽。
當在巴黎休假的貝爾納多特,在收到德賽寫給自己密信時,剛開始還覺得太荒謬,太不可思議,認為是小家伙拿自己取樂。但當瑞典外交大臣將王位繼承權的提議,正式告訴貝爾納多特後,元帥最終明白,有一個瑞典王儲的頭餃正等著自己去摘取,而且不費吹灰之力。
事情到了這一步,貝爾納多特自然欣喜若狂,但他明白拿破侖是唯一能給自己制造繼承權障礙的人。不過,德賽告訴貝爾納多特,拿破侖應該不會反對法國元帥充任瑞典國王的繼承人,因為皇帝內心也在盤算需要一個類似華沙大公國的傀儡國家在北歐,可以增加法國的籌碼,並向不安份的俄國人施壓。
「這是我與你的同盟,瑞典對波蘭密約,而不包括拿破侖,以及他統治下的法蘭西帝國!」貝爾納多特向德賽表示自己的政治理念。
「我接受,兩國盟只針對俄國人,並保證俄羅斯不入侵波蘭或是瑞典!」等到雙方陰謀達成時,德賽總算松了一口氣,他為自己入主波蘭準備了一份政治籌碼。
至始至終,德賽所付出的代價,僅僅是慫恿岳父寫給瑞典外加大臣的一份秘密推薦信,而貝爾納多特則必須改變原有歷史的外交策略,不再與俄國人結盟,轉而與德賽為主的波蘭建立盟友關系。
當然,德賽心中也清楚,政治向來都是卑鄙的,密約能隨時撕毀的,而盟友也是可以出賣的,唯有自身力量的強大,密約與盟友才會繼續維持,否則,一切都是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