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申時,唐家大門口鞭炮聲聲,兩列浩浩蕩蕩的皇家迎親隊伍吹吹打打地抬著一頂花橋早早地停在唐家大門口。閩三王爺閩月瑯身穿大紅喜袍,胸前掛著一朵大紅花,俊美無鑄地騎在馬背上,親自迎娶新娘,臉上還時不時地掛出一個新郎官的笑容來。
新娘蓋著喜帕由兩個婢女扶著出來,在門口和唐家的雙親告別。唐國靖唐將軍瞧著坐在馬背上英姿勃勃的閩三王爺,一雙虎眼半眯起,深思著,眉間眼底瞧不出他有嫁女的喜色,倒是有一抹憂色明顯地閃過。但他向來沉靜淡定,大將之風不怒自威。對于皇上的突然倉促指婚,他明白皇上的心思。可要如此委曲自己的寶貝女兒,他又哪里能不氣憤?
然而,相對于唐國靖,唐夫人可就面色好多了。唐夫人唐玉容瞧一眼馬背上的閩月瑯,那是越瞧越上心,喜歡到不得了。人人都認為閩月瑯是一個風流浪蕩子,軟弱無能,玩物喪志,日日縱情于聲色之中,胸無點墨。可唐夫人是何等樣的女人!她是這天底下最會調-教男人的女人,還是一個「醫毒」絕天下的女人。光憑一個男人的面上氣色,唇齒色澤,她就能判斷得出這男子是不是縱情聲色的男子。坐在馬背上的閩月瑯臉上掛出的笑容在別人瞧來是新郎的笑容,可在她唐夫人的眼里,卻是……
唐靈嫣依依不舍地和唐夫人擁抱著。她真心地舍不得這個只有半年多的娘親。昨天夜晚她還教了她許多訓夫之術,跟她保證只要好好地調-教,拿出唐家女人的手腕來,定能將天下任何一個男人都調-教成一個好丈夫。至于其余的王爺的那八個老婆,唐夫人還大刺刺地教她如何克治他們,必要時手段不妨毒辣些……
難怪以前的唐靈嫣做事離經叛道,原來她有一個離經叛道的娘親。嘿嘿!必要時,做事不妨毒辣些……一個最正經,最光明磊落,凡事要頂天立地,無愧于心的爹爹,是怎麼和一個最陰柔,最殲詐,凡事只求結果,不論過程,不擇手段的娘親相親相愛的?這個問題讓唐靈嫣對自己的爹娘最是好奇。但是,她好奇也沒用,她要離開他們了!她是真心地舍不得這麼疼愛自己的爹娘,還有哥哥……
「吉時已到,上——花——橋!」禮部司儀高聲朗叫。
于是,再怎麼舍不得,唐靈嫣也被扶上了花橋,因為遮蔽著紅頭巾,她什麼也看不到。直到上了花橋,坐在花橋里,她才一把扯開紅喜帕,從衣兜里模出一粒藥丸來,放在掌心中,用鼻子聞了再聞,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回衣兜里,雙眼一翻,花瓣兒似的雙唇吹著額上的發絲。這是她的小習慣,只要是緊張,她就會吹著自己額頭上的發絲。
二哥哥唐靈風的話在她腦海里再次地回蕩著︰「妹妹,就算從此你不能再姓唐,不能再回唐家,從此浪跡天涯,隱名埋姓,既不能過著唐家千金的日子,也不能做王妃了,你真的不會後悔嗎?人死是不能再復生的噢!」
「不會,我不會後悔的。浪跡天涯,醫遍天下,正是我的願意。只是,不能見爹娘和大哥有些難過。但是,二哥,你有空一定要出去見我噢!」這是她自己的回答。
「好吧!二哥答應成全你。只是,如此爹娘和大哥定會傷心欲絕。至于娘親,但願到時能瞞得過她的火眼金楮。要是讓娘親發現了,只怕妹妹你想死也死不成。」
二哥果然就是二哥!與眾不同,只有二哥才會答應幫她如此匪夷所思的忙,換作是大哥,那是萬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