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迸射出一抹不太友好的視線,轉瞬即逝。繼而,又恢復了尋常的淡然模樣,好像什麼都不介意的樣子。「來吧,求破。」
听沈弈的語氣,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顧然茫然的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三哥的臉色,生怕三哥有不高興的神態露出來。她不希望愛她的任何人覺得失望,那樣會讓她覺得沒勁。
氣氛變得有些僵持,沈弈假咳了幾聲,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也算是作出了讓步。原本性格溫潤的他,此刻卻變得刻薄起來。誰都不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心上人吧!
路奇君站在樓梯上,不知如何是好。他原本就不想介入顧然和沈弈之間,他們兩人和諧的氣氛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與他們的氣氛格格不入。好像他與他們之間隔了一條亞馬遜河,他過不去,他們也過不來。
掙扎多時,路奇君的腳步遲遲不動,不上樓也不下樓,就那麼直直的站著。顧然等的花都謝了,忍不住皺眉「嘖」了一聲,她的耐心不多,都在等待中耗盡了。
和顧然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那麼久,也知道了顧然的習性。知道顧然皺眉是她不耐煩了,就快快的趕到顧然身邊,那腳跟抹了油似的迅速。
滿意的看著路奇君坐到她身邊,她伸了伸手卻觸踫不到他。這樣她就不高興了,手在空氣中搖晃了好多下,最後不甘的放下。就在這時,一雙大手將她的小手包涵在里面,就像蚌涵著珍珠一樣。溫暖的觸感讓顧然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尷尬的縮回了被路奇君握住的手。
白皙剃頭的臉上浮起了兩片莫名的紅暈,白中透紅,一副嬌滴滴的模樣羞答答的等待綻放。縱然你此刻冰封城池,看到顧然的嬌羞模樣也會被同化般的瞬間融化。她就像一朵冰清玉潔的荷花,帶著高雅迷人的氣質,給予你最美好的念想。
沈弈瞥了一眼路奇君,從鼻子出來一聲冷哼,真是個不知檢點的男人,顧然已經是四弟的人了他不知道麼?一邊幫囂張的幫顧然按摩著,心里頭一邊這樣暗暗的想。
顧然的手那麼一縮,路奇君的手心就空了出來。他神色尷尬的握了握手,維持動作了幾秒,最後只好收回了手。顧然不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麼,難道不是他的手?路奇君神色黯然,眼眸低垂,讓人看不透他的情緒。
而此事件的女主角還沉浸在自己的嬌羞之中,縱使她有再多非凡的經歷,但她畢竟還只是一個剛成年的女孩子,沒有那麼多的情感閱歷,只會任性的看重自己的私人情緒,不會設身處地的考慮別人的感受。
最後的最後,每一個的小故事都會有一個專屬于它的結局。而當下,結局就是路奇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從自己尷尬、無助、彷徨的負面情緒里走出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指導沈弈的動作規範性。
在大學里,他又輔修過康復治療,其中就有按摩這一課程。作為臨床醫學和康復治療雙學位的優秀畢業生,他的專業知識完全不弱于任何一個康復治療專業畢業的學生。所以他在康復治療方面,也算是半個權威,不敢說牛掰,但也能吃得消給顧然放松肌肉,緩解疲勞,甚至消除疲勞感。
隨手的指點了幾下,糾正了沈弈幾個錯誤的穴位。起先沈弈還在那唧唧歪歪,不肯听取路奇君的意見,直到顧然說舒服的時候,才挑挑眉,不得已的承認路奇君是專業的,是對的。
果然還是有點水準了,不白白坑二哥給的高額工資。他對路奇君的了解並不多,也不想了解那麼多,君子之談淺如水。沈弈勉為其難的認同了路奇君的水準,將臉龐上表露出來的不屑收斂了一些,開始認真的汲取路奇君的意見。他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不會因為路奇君是他的情敵而不接受路奇君專業的指導。
他是真的喜歡習慣顧然,願意為顧然做一切。
三個人處于一種格外不和諧的狀態,卻也能很好的相處下來。因為有顧然在中間作橋梁作用,什麼樣的尷尬場面都能出現,也都能緩和。
因為公司的問題,顧嘉南已經好多天沒有回家了,連晚上都沒有多少功夫睡覺,只能坐在辦公桌上眯下眼。幾天下來,顧嘉南的英俊氣質都被收斂了好多,整個人變得內斂又富有流浪的氣息。但整個輪廓依舊明朗清晰,英俊少年的氣質仍舊在。
繁復的公事把他埋在公司里,讓他沒有任何閑暇的時間想除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就算是顧然也被此刻的他放在了一邊,現在的他就算是睡覺都顯得格外奢侈,更別談是什麼風花雪月的事情了。
夜晚還是悄悄的來臨了,對于顧嘉南來說,眼楮一睜一閉攏,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一天下來,什麼樣的回憶都沒有,感覺就像是在虛度光陰,回望過去沒有什麼記憶點。
在人類眼中迷你版的星星閃爍著眼楮,俯瞰著世上人們的悲歡離合,淺談著人類的智慧與愚蠢,隨後又忘卻了那些幸福亦或是不幸的人們。比如,顧嘉南。
他的內心非常的空虛,只希望自己能快點度過難關,不讓相信他的人失望,就是他最大的願望了。
食指和拇指在楮明穴上按摩著,讓他的眼楮短暫的放松一下。方便應對接下來的工作,夜晚是絕大多數人的下班時間,卻屬于他。他已經和世界月兌軌了,這不要緊,但他不能和顧然相見,那他就不高興了。
手中握著手機,卻遲遲的沒有動手撥打顧然的電話。現在的她會不會正在熟睡之中,亦或是在覓食的過程中?她過的開心麼,舒適麼?寶寶有沒有鬧騰,顧然會不會不舒服?好多好多的問題他都想當面問問顧然,但這一切對于顧嘉南來說真是太奢侈了。
這樣想來,還有一個人他也好久沒有見到了。倪妮。這個壞心眼的女人。想到她,顧嘉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血腥和冷漠,稍瞬即逝。他不願意為不在意的人浪費太多的時間,特別是傷害顧然的人,不能原諒。
拍了拍額頭,讓自己的腦袋清爽些許,好全身的投入到工作之中。辦公室外一雙眼楮擔憂的望著顧嘉南,他已經連續工作好多個晚上了,這樣下去再牛逼的身體也會吃不消的。但他不听任何人的話,除了顧然。對了,顧然。
此刻的顧然正坐在屋頂的天台上,坐在藤椅里,慢慢搖晃著,閉眸養身。方才,她接到了爸媽的電話,越過大西洋的電話,總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然然,媽咪听說你訂婚了?是華雨辰?」麻麻的聲音穿過手機傳入顧然的耳朵里,振動了她的鼓膜,傳到了她耳朵里。
是啊,訂婚了。這件事情她以前都沒有思考過,現在想來也不是多浪漫的事情,更多的是被外力所逼迫。人世間有太多的無奈了,而她不能逃避,只能直面困難,並且克服它。
沉默許久之後,顧然理了理情緒,「是,他對我很好。」聲音飄渺的就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樣,顧然眼神眺望遠方,眼眸空洞的可怕,她真的不情願做華雨辰的未婚妻。這一點是她怎麼都無法克服的,就算一時間相同了,過了些許時間,她又無法理順自己的思想了。她就是偏執,就是不情願被束縛在別人的手中。
知道爸媽會擔心她過的好不好,那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說不好麼?那不行,爸媽會擔心她。說好麼?那也不好,她明明就過的不擔心。她突然覺得口中很是苦澀,她狠狠的將它們吞了下去,喉結一滾動,她的感受並沒有好多少。
想問的問題被顧然先回答了,韓雪琪拿著手機,也不知道說什麼了。電話兩端,世界的兩端,三個人都沉默著,好像越洋電話白打不要錢似的。
「然然,顧嘉南其實是我們收養的小孩,我們是在院子里撿到他的,那時候他就四歲了。」顧委天突然從韓雪琪手中搶過手機,回憶起多年之前的事情,眼神飄遠,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听著電話,顧然的眼神微微顫動,顧嘉南,她的大哥,真的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顧家,原來沒有人傳承香火。那顧委天還對他們那麼好,視他們如己出,還讓顧然以為顧嘉南就是顧委天的親生兒子。
「以前,我是想培養他,讓他好好守護你的下半輩子的。看樣子,我還是錯了。」顧委天深深的嘆了口氣,好像嘆盡了人生的蒼老,整個人都變得蒼老了幾分。垂下的眼眸,眼角的皺紋,無情的歲月帶走了那些善良美好的東西,把他們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原來,在父母眼中,她和大哥就是一對。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無法預料到。人生和顧然開了個大大的玩笑,開掉了她的最愛,顧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