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林曉全家人都遷到了國外定軍,所以他家在國內並沒有太大的勢力範圍。在調查這件事的問題上,他真真有些無力。
從林曉郁結的表情里看到了他的內心,慕鎮低頭繼續辦公,「放心,顧然的事我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你先回去吧,你也听說華雨辰要回家開會的事了吧?」
林曉點點頭,見慕鎮那麼專注的趕工作,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就離開了。
家中,客廳。
顧然命令管家將今天所有的報紙都收集一份,自己則坐在沙發上看著胎教影像。雖然顧然先前的心情很是惱怒,但此刻,她的內心就和她的表面一樣,風平浪靜。只是,欺負她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伸手拿過茶幾上的電話,撥通了路奇君的手機。些許時間之後,路奇君就接通了電話。
兩人都有些沉默。顧然是因為對路奇君為救自己而受傷的抱歉。路奇君是因為知道了顧然的事而覺得無從說起。
「醒了就好。」總要有一個人打破這寂靜的氣氛,如果他不願做這個人,那就讓她顧然來做好了。「本來我想去看你,但我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抱歉,你好好養傷,所有的損失我會負責。」
語氣淡漠的讓路奇君覺得傷口劇烈疼痛,但他咬牙忍住了。這麼多年做別人的醫生,救死扶傷無數次,卻沒想到有這麼一天自己躺在病床上,接受別人的診斷治療。
睡了很長的一覺之後,路奇君的手有些刺麻,但還是堅持拿著手機。想要說不要對我那麼冷漠,保護你也是我心甘情願去做的,不要覺的愧疚,你並沒有欠我什麼,出口卻是,「謝謝。」
如果接受她的好會讓她覺得良心安好,舒服一些的話,那他願意這麼做。
「好,我不適合多說電話,以後我再來看你。」顧然快速掛斷電話,刻意不想讓路奇君再說什麼。眼眶微微泛紅,但很快會平復了下來,又變成一副淡漠的表情。
「寶寶,今天你們的麻麻被人欺負了,你們一定要快點出來替麻麻報仇。」顧然平靜的出口,一旁的管家拿著厚厚了一疊報紙忍不住汗流浹背。別人的胎教都是教寶寶世界上美好的事物的,只有他們的大小姐是讓寶寶出來報仇的……
「小姐。」將報紙放在顧然的面前一一攤開。以哈弗彗星撞地球的概率在那看報紙,每一份每一個報道都看過來。一字字安安靜靜的閱讀,一時間周遭都安靜了下來,給顧然提供了一個適宜的閱讀環境。
「對了管家,我的湯你們給路奇君送去了沒有?」顧然冷不丁的開口詢問,眼楮還盯著報紙,一心兩用的淋灕盡致。
管家無語的扶了把額頭,難道真的是他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節奏?可大小姐的思維也太活潑了吧,從東跳到西根本就不需要一秒鐘的時間。
「送去了。」好在他年紀雖然大了,反應還算敏捷。小姐在看報紙的時候還想著那個醫生,嘖嘖,有貓膩,估計少爺知道了又該不開心了。管家無奈的搖搖頭,小姐和少爺都是他看著長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得到滿意的回答後,顧然揉揉眼楮,又開始看起了報紙。認真起來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非常快。時針在鐘盤上走的和秒針一樣迅速,天色也快速陰沉了下來,好像一塊深藍色的桌布籠罩在蒼穹上,上面還瓖嵌著幾顆散發著璀璨光芒的寶石。
最先到家的是林曉。
走到門口,在白色大門口右邊的指紋掃描儀上按下指紋,大門唰的一下打開。一股大家風範油然而生,爽快到爆。
林曉沒有選擇徑直走到顧家,反而頗有興致的走在鵝卵石鋪就的林蔭道上,道路兩旁的樹木絲毫沒有秋天的瑟縮之感,取而代之的依舊是綠油油的生機,看一眼就一掃先前陰霾的心情。渾身好像被換了血,重新燃起了充沛的力量和斗志,感覺未來充滿了希望。
這樣的環境,顧然會不會在公園里散散心?有了這樣的念頭,林曉的腳步都不覺得加快了些許。不知道現在顧然的情況如何,先前出公司的時候和管家通了電話,听說顧然情緒還算穩定,不知現在如何。
他走在顧家花園,只有種劉姥姥進官府的感覺,雖然一旁都有路牌標記,還是體貼的中英德法四國語言標配的。但繞來繞去他終究是沒有找到顧然,他見過了顧然專屬的藤秋千,看到了顧然的溫室植物培養園,領會了顧嘉南的偌大游泳池,參拜了顧家的列祖列宗…但都沒有找到顧然的身影。
到了晚餐時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和涼菜,等待家人回歸就可以準時開動了。
分針不停的擺動,規律而富有節奏。當時針恰好擺動到六的時候,大門被打開了。一陣涼風從門外吹進來,遠在客廳的顧然都感覺到了些許。
門口儼然站著顧嘉南、慕鎮、華雨辰。
顧然模模肚子,有些艱難的站起身來,放松的轉了轉脖子。看了那麼長時間的報紙,眼楮都看花了。
往門口一眺,華雨辰的表情如同千年冰山一般,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慕鎮還是一臉溫潤如玉的模樣,看了就賞心悅目。顧嘉南痞痞的模樣,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像蠱惑人心的惡魔。
「你們真準時。」顧然繼續活動身體,果然一段時間不運動,就這麼坐了一會兒都覺得腰酸背痛的。突然想到了林曉,四處張望了一下不見他的身影,「那個跟屁蟲呢?」
跟屁蟲?三個人對視一秒後頓悟,慕鎮眉頭一皺,「他沒有回來麼?」
顧然搖搖頭,轉頭用眼神詢問管家。卻听他說︰「他來過電話關心大小姐的情況,但沒有回來。」
听到管家這麼開口,慕鎮的臉色有些奇怪。眉頭緊蹙,表情陰晴不定,好像心里有什麼事情煩惱著他。嘴里一點點苦澀的味道泛開,希望不會是他想的這樣。他把它們一點一點全部吞咽下肚。
對上華雨辰的眼楮,慕鎮傳達了一個「他可信麼」的表情,還不等華雨辰說什麼。身後就響起了林曉清亮的聲音,「嘿,原來你們都在這兒?」
慕鎮的背影一頓,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好像那剛才的一頓只是錯覺。淡淡的開口,「你回來了。」語氣不像是以前那般親熱,但很是禮貌。
華雨辰眸色一沉,應該不會是他吧?應該不會。那麼多年的交情,可不是用來出賣的。再不濟,也就是在危難時刻袖手旁觀,是不會落井下石的。他華雨辰這一輩子注定孤獨一生,生在權高位重的家庭,身上肩負的責任飛尋常人可以。華家人從小就是以不能流淚,亦不能讓別人看到你流血的標準來培養他的。
他的世界在遇到顧然之前,只有黑白兩色。遇到顧然之後,他好像就開闢出了另一個世界,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活的。是顧然教會他用愛是包容這個世界的所有不美好,用愛去保護別人。
雖然這個別人,就只有她,顧然。
「跟屁蟲,你怎麼又來了?酒店還沒有找到麼?」顧然一看到林曉,一向隨和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櫻桃小嘴瞬間化身機關槍,鋒利的話語就像飛刀一樣一把接著一把。
顧嘉南看著顧然出神了,這樣的顧然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他的小乖乖什麼時候變成了這麼扎人的刺蝟,還是這個林曉做了什麼讓顧然厭惡的事情?昨天林曉到他家來的時候他還在洗澡,沒有下來歡迎他。沒想到他洗了個澡就錯過了那麼多重要的事情。
林曉搓搓手,雖然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他超人的自愈能力也不是隨便說說的。「人都到齊了麼?」他才不要出去找酒店呢,別的地方哪有那麼漂亮的可人兒可以養眼啊。
說到這個,顧嘉南突然想到了沈弈打來的電話,「今天沈弈出國出差,我們就不用管它了。」話音剛落,就扶著顧然向餐廳走去。
「四哥又不回來。」顧然有些抱怨的嘟囔道,模模肚子,隨著顧嘉南走到餐廳里坐下。
抬眸,路奇君的那個位子被林曉取代,心里就不舒服。狠狠的瞪了林曉一眼,餐桌這麼大就不能找一個別的位子坐下麼?真是的。
林曉接收到了仇恨的目光,毫不意外是顧然投射過來的。他勾唇一笑,雪白的牙齒暴露在空中,笑得陽光燦爛。眉眼中都是傻傻的喜悅,不知道他在高興些什麼。
顧然不會知道,林曉只要被顧然關注一下,都會覺得天空亮堂明媚。
餐廳里,大家都自顧自的吃飯。少有言語,因為路奇君說過,在吃飯的時候少說話,每口咬十下,這樣對消化比較好。並且禁止大家講話,說是怕大家講話勾起顧然說話的興趣,倒是消化不良甚至噎住。
「誒誒誒,我和你們說,今天我和顧然去了一家壽司店,老板娘真的超級贊誒。」林曉並不知道路奇君的規定,更不知道大家為了顧然和她肚子里的寶寶都牢牢的遵守著。
雖然華雨辰頻頻示意林曉不要說下去,但林曉並不能理解華雨辰的眼神。不明所以的看著華雨辰,眼眸中滿是迷茫。
最後還是顧然深處右手食指貼了貼嘴唇,比了噓的動作,才讓林曉明白了他們的意思。真沒見過那麼笨的人,看不懂別人的示意。顧然無奈的邊嘆氣邊搖頭,眉眼中卻沒有一點責備之意。
最後,華雨辰先吃完了晚餐。反正因為顧然還沒有吃完,他就坐在餐位上有一口每一口的喝著1988年的拉斐爾。
顧然叉起一口牛排放進嘴里,認真的咀嚼十下之後才咽下去。顧然從小就很守規矩,很會看別人的臉色,所以一般沒有惹惱別的時候。對于別人的話也很認真的听,並且都會按照他們的話去做到。
但這麼一個性格說好也好,不好也不好。要是有人誤導她一下,她要是一下子沒看出來也會照搬照抄的根據別人的要求去做…傻的很可愛。
見顧然吃完了飯,沖著她點了點頭後,走出了餐廳。顧然說了句︰「我吃飽了。」也跟著離開了餐廳。
自從四大俠客擬出「不等條約」之後,顧然的一日五餐都變得規律了起來。早餐,早餐後甜點,午餐,下午茶,晚餐。明明一天就會吃很多的營養品和水果,但顧然的身體卻沒有比以前肥多少,臉蛋還是一樣的緊致有彈性,沒有一塊肥肉。
餐後,顧然滿意的模模自己的肚子。她的個子不高,但肚子卻一天天的大了起來。小小的身軀背負了那麼大的壓力,一懷還懷了四個,讓華雨辰看著就很心疼。
「然然,明天我帶你去醫院進行定期檢查。」華雨辰扶著顧然上樓,走著走著就走向鋼琴房。
顧然的小臉上充滿了糾結,兩根眉毛都要蹙到一起了,「可是我前天剛好檢查過誒…」
華雨辰沒有說話,拉過顧然的身體,讓她看著自己。微微側臉,嘴角朝下,有些責備和不高興的看著她。
「好啦。」四哥也是要她好,雖然她是真的不喜歡冷冰冰的機器在她的肚子上掃來掃去的。叔叔或者阿姨看著自己的肚子,真是羞死人了。
窗外的夜色朦朧,秋風狂作,帶來了听覺上的盛宴。在這種時分,顧然的手突然癢了起來。掙月兌華雨辰的手,快走幾步,微笑著轉過身,一臉高傲的揚著下巴,「四哥,我給你彈奏一曲,要不要听?」
華雨辰淺笑著點點頭,平時的顧然可沒有那麼好的閑情雅致會突然想要給他彈奏一曲。要想听到她彈奏的鋼琴曲,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听說她現在在中國的鋼琴界而是一個響當當的人物了,彈奏一曲的市場價已經在兩百萬元了。可謂在鋼琴界的寵兒了。
當顧然的手指觸踫到鋼琴的時候,她的目光變暖,變柔和,瞳孔的中央甚至有了一點點繾綣的溫度。讓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全身被溫暖包圍了,那是暖爐都不能帶來的溫暖。
一首《愛麗絲協奏曲》在琴房里響起,耳熟能詳的曲調在顧然的手指飛揚下帶給人的又是一種舒心的感受。每一個鋼琴家都能把自己彈奏的鋼琴曲彈奏出屬于自己的感覺,而顧然帶給人的就是那種純天然的音樂。
她像是把你帶進了一個無極世界,你不會感覺到悲傷,你擁有的只是無盡的快樂,每個人都是善良的,他們不會做傷害別人的事情。他們懷著希望而換了的情緒,在那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生活,所有的糖果和服裝都是璀璨耀眼的,整個世界都在朝他們歡呼。
所有的事情都會結束,就像所有的痛苦都不會是永恆的。顧然的鋼琴曲也終有結束的那一刻,只是在那一刻來臨之前,華雨辰寧願用全身心去感受顧然的鋼琴聲,感受顧然帶給他的無極世界。那個世界,正是他所向往的。
華雨辰不知道在琴房中佇立了多久,或許是五分鐘,或許是一小時。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顧然已經在彈奏另一首曲子了,這首鋼琴曲的旋律他沒有听過。但不知怎地,他的腦海中飄蕩出一些句子,和著顧然的鋼琴聲,他低吟淺唱,「你就像一個劊子手,摧毀了我對愛的信仰。當你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我的世界轟然倒塌…」
听到華雨辰清朗的歌聲,不似說話時那般冷漠,嗓音清晰而動听,帶著一絲絲凌然的王者之風,格外有魅力。
听到這具有魔力般的聲音,顧然詫異的轉頭望著華雨辰,眉眼中升起一抹詫異。即使和華雨辰相識多年,卻沒有听到過他的歌聲。他和別人不同,華雨辰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
這首歌是顧然剛才彈奏完《愛麗絲協奏曲》之後隨意的創作,沒想到得到了華雨辰的填詞。華雨辰的文藝範兒讓顧然情不自禁的折服在他的牛仔褲,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能觸及顧然內心最柔軟的部分。輕輕地觸踫,卻像蝴蝶隨意的振翅,引來了巨大的蝴蝶效應。
「不錯嘛,四哥。文藝青年果然不是白當的。」顧然停下在鍵盤上輕舞飛揚的手指,收手反托在琴凳上對華雨辰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真是刮目相看啊。
華雨辰沉醉在顧然虛幻的世界里,竟然一時間不能自拔。听的顧然半開玩笑半贊揚的話語,哭笑不得的睜開眼。
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他的歌聲一定不好听吧。真是糟糕,不知怎地,他竟然會鬼使神差的開始唱歌。一定是眼前的顧然小公主蠱惑了他堅定的內心,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控能力竟然這般不堪一擊。
「行了,我可是如假包換的**青年。**青年歡樂多嘛!」華雨辰輕輕的開口,字字喑啞,但聞者自然舒心。耳膜像是會輕風拂過,舒服快要迷失了。
華雨辰走到顧然面前,深邃的雙眸中飽含深情,他的瞳仁極大,外頭一圈棕色顯得很澄澈。睫毛輕顫,好像是對自己的不自信。他縱使相信自己能拿下全世界,也不敢打包票說敢讓顧然愛上他。他理解的愛,是滿足對方的一些。即使她要求他離開自己的世界。她會不會拒絕我?華雨辰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
「顧然,這一次不要拒絕我保護你。」
尋常淡漠的聲音帶了些許磁性,讓華雨辰的聲音听起來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就如同他的眼眸一樣,看一眼便讓人有無法自控的感覺,深邃的就像黑洞,會將你卷席到他黑暗無邊又神秘的世界里。
不忍拒絕。
不願拒絕你對我的好。
這樣會不會有些自私?
「你會後悔麼?」顧然輕聲開口,飄渺的聲音就像從另一個世界里傳來的一般。她又何嘗相信自己有這樣那樣的能力,讓華雨辰喜歡上自己,並且無私的付出呢?她只知道她對他不夠好,遠遠不夠。
聞言,華雨辰勾唇一笑。天邊的星星在這一瞬間也閃爍了一下,但光芒卻沒有華雨辰的笑容來的耀眼。
在愛這條路上,他從來沒有想過「後悔」兩個字。或許,他人生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兩個人。人人都說,找男朋友不能找商人,他們會和你斤斤計較。其實不然,對于顧然小寶貝,他從來沒有計較過什麼,也沒有想過要從顧然身上得到什麼。本就不求回報,又怎會後悔呢?
他輕輕的將顧然拉進懷里,感受她身軀上傳來的繾綣溫度。伸手模模她毛茸茸的腦袋,鼻息處傳來顧然發絲上的清香,這就是喜歡的味道吧!
「走。今天要開個會。」華雨辰拉起顧然的手,十指相扣。他瘦削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抓住顧然的手,想要把她一輩子囚禁在自己的手掌里。
顧然感受到華雨辰的佔有欲,淺淺一笑,也扣住華雨辰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以示回應。遠處花園里一朵嬌艷的花朵悄然開放,綻放幽香。
當華雨辰牽著顧然的手來到客廳的時候,其他三人都在。就連沈弈,都在巨大的電視屏幕上出現了。
這時候顧然才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現在後悔答應華雨辰還來不來得及?為自己這個後悔的想法覺得丟臉,顧然悄悄地吐了吐小舌頭。
讓顧然坐在沙發最中間,正對著電視屏幕里的沈弈。顧然看到沈弈低頭忙著辦理文件,想來這個時候的他很是忙碌吧。但他還是抽出時間來參與這個地球另一邊的會議,難道這個會很重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