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四個孩子你不考慮打掉兩個麼？這樣或許對孩子的發育比較好。」中年婦女醫生推了把根本沒有滑下來的眼鏡，語重心長的和顧然說，就像長輩對晚輩那樣的語氣讓顧然頓時語塞。
醫生的話讓顧然出現了段時間的出神，這個問題她也是深思熟慮了很久，但都沒舍得拿掉那兩個無辜的孩子。眼神中出現了一縷矛盾，這也是糾結了她多日的問題啊。「醫生你覺得要打掉麼？」
聞言，醫生推開座椅，輕聲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很舍不得，雖然這最後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決定，但我的意見的打掉兩個。」醫生的眼底留有一絲可惜，但一字一字說出的話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不符建議的語氣，更像是一種命令。
瞬時，顧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個問題她還要再想想，再思考看看。心性中那抹猶豫又出來作祟，攪合得她的頭腦一片混亂。「好，我知道了。」顧然的聲音清脆而明朗，不似她緊︰握的手那麼用力緊張。
這個狹窄的空間令人窒息，就像天空上的雲層不斷的下降下降，令人無法呼吸，胸腔壓抑的難受。「那寶寶還健康麼？」
「從B超上分析是沒有什麼問題，但四個孩子的吸收營養的能力有偏差。你看這張片子，營養完全跟不上…」醫生用筆指著片子中其中較小的一個胎囊，確實比其它三個小的太多了。
顧然澄澈而明亮的眼楮盯著片子上最小的那個胎囊，心生憐憫之情。打掉胎囊，受傷的會是你，保留下來受欺負的還會是你。寶寶，你讓我怎麼辦好。
見顧然略顯憂傷，醫生唇角有一抹淺淡的笑容。「除此之外，寶寶的還是挺健康的。在孕期你的營養也要跟上。」
「這個寶寶是男孩是女孩？」顧然突然開口，卻說了一個與此話題無關的問題。
醫生盯著資料看了好一會兒，抬起眼眸望著顧然，「初步診斷是女孩。」
「女孩？女孩好。」門口處突然傳來顧嘉南的聲音，看的出來他是真心喜歡女孩兒。眉眼中都噙著一絲笑意，望向顧然的目光滿是柔和。
顧然沉吟了片刻，起身抓住身後顧嘉南的手，「寶寶沒事，我們走吧。」轉而對醫生淺淺一笑，「麻煩醫生了。」
「孩子的事…」醫生對孩子的事耿耿于懷，就算顧然走了也不忘提醒一句。
「我會好好考慮的。」話語畢，轉身離開，留給醫生一個干脆利落的背影。總覺得醫生有點黑暗的色彩，是錯覺麼？
看到顧然他們離去的身影，听到辦公室門被關上的聲音，醫生推了一把掉下來的鏡框。從抽屜里拿出手機，在來電記錄里撥通了最近的一個號碼。「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做到了。」嘴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容，右手不斷把玩著手中的碳素筆。
「答應我的事情會做到的吧？」醫生突然輕笑出聲，開玩笑的開口。得到滿意的回答會，掛斷電話，輕聲嘆了口氣。不管怎樣，寶寶對顧然來說都會是個復雜的問題，她並沒有害命吧？或許吧。
顧然和顧嘉南兩人站在重癥監護室門口，誰都沒有說話。窗外天空上已經露出了一輪圓月，在身邊寂寥的幾顆星星的陪伴下，倒也不顯得孤單絕望。
兩人默契的都沒有開口說話，所有的心情都交付在一片沉默之中，不著言語或許是有種很好的溝通方式。
當路燈在公路上綻放光彩的時候，顧嘉南的手機響了。是沈弈。
簡單的詢問了一下顧然為什麼這麼晚了還沒回家，顧嘉南這才知道原來她並沒有把消息告訴其它幾個兄弟。只告訴了他，只有他。
深邃的眼眸中流光溢彩，把情況和沈弈說了個大概後，掛斷電話。整個人都豁然了許多，先一步打破沉寂的氣氛。「然然，我們先回去吧，這里留秘書下來就好了。」
「可我想陪著他。」話語間，眼眸投向沉睡在病床上的路奇君。偷著厚厚的玻璃看他蒼白的臉蛋，一切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如果這只是一場夢，那該有多好。
陪他。多親昵的話語，讓顧嘉南一陣心疼，但他收起了屬于他的全部小情緒，溫柔以待。「乖，他也希望然然和寶寶都能沒事，對不對？」
顧嘉南輕柔的話語聲就像哄小孩一般溫柔，柔聲細語似路奇君，但又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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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