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經常逃課沒覺得不上課有什麼不好,如今上課上習慣了,反倒覺得不自在了。
我昨天雖說也沒休息好,可是我現在的大腦卻異常的興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等好不容易要睡著了,又被樓下的爭吵聲吵醒了。
「……你和你爸是不是都傻了?」王芳歇斯底里的大叫︰「你給她強出什麼頭!要不是你們主任跟我關系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被退學了!她沒教養跟人打架,你操的哪門子心?你爸說讓你照顧她你就听,我讓你不管她,你怎麼就不听呢!」
曹子夜說話的聲音很低,我一點都听不到。他說了幾句,王芳又開始大叫︰「等她上高中就給我滾蛋!到時候讓她住校去,你給我離她遠點!」
樓下一陣乒乒乓乓,不知道他們又說了些什麼,大門一甩,有人出去了。
我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曹子夜正好上樓來。我嘿嘿一笑,問他︰「你覺得好點沒有?」
他呆愣愣的點點頭,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勢。我已經習慣了他的說話習慣,自顧自的說︰「都兩點多了,你吃飯了沒有?」
曹子夜又搖搖頭,他頓了一下,說︰「梅姨出去了。」
梅姨是曹家的長期保姆,太子爺在家挨罵,王芳肯定不能讓外人听著。我也學他的樣子點點頭,問他︰「那你餓不?我做飯給你吃?」
「你會做飯?」曹子夜微腫的眼皮挑了挑。
「那當然,」我有些洋洋得意︰「我跟你這太子爺可不一樣,以前在我家的時候,什麼不得自己做啊!」
曹家的食材一應俱全,連調料都有兩排。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連做個飯都這麼多花樣。我瞅了瞅,似乎除了煮面條還真沒有什麼我會做的。
反正曹子夜和我都不是對口月復之欲要求很高的人,面條做好後,我們兩個很安靜的坐在餐廳吃飯。
下午天陰呼呼的,零星又開始下起雪來。曹家的餐廳是全透明玻璃牆,上面布滿了哈氣,有些飽滿的水珠垂下,在玻璃牆上留下曖昧延展的曲線。
不知道是因為感冒還是因為面條,曹子夜出了一腦門子的汗,碎發都粘在額頭上,他用手一抹,又都亂糟糟的。
他頭都沒抬,說︰「你想問什麼就問。」
「那個……」我用牙咬著筷子︰「今天的事,真的沒問題嗎?都解決了?」
曹子夜拿張紙擦擦汗︰「主任給我媽打過電話,我媽去學校跟你同學家已經協商好了。可以說,都解決了。」
他醒醒鼻子︰「還有別的問題嗎?」
「曹爸爸會知道嗎?」
「不會,」曹子夜起身去倒水︰「都已經解決了,還說它干嘛?」
我長舒口氣。
「還有,」我謹慎的選擇措辭︰「你昨天為什麼會那麼晚回來?」
「找你。」
我眼楮瞪的老大︰「找我?」
「我看你沒到家,這才確定當時你被藏在巷子里。」曹子夜又坐回到椅子上︰「看你沒回來,就跑去找你。」
這個答案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那你當時怎麼沒看到我?」
「高度近視。」曹子夜回答的簡潔。
「那你又怎麼知道巷子里有人?」
「味道。」曹子夜漫不經心的轉著水杯︰「你昨天剛換的大衣,上面洗衣粉的味道太沖,就算是感冒都聞到了。」
「找到兩點?」我繼續追問。
「沒戴眼鏡,迷路了。」
「那怎麼不打車?」
「出門太急,忘了帶錢。」
他答的坦蕩,說的坦然。我也不清楚自己刨根問底是想知道些什麼,似乎,我只是想找到曹子夜撒謊的證據。
不然,我會忍不住去信他。
可另一件事情也讓我覺得有趣︰「你近視眼?」
「是的,一千多度,白天還好一些,晚上的時候基本都是一片黑。」曹子夜皺眉︰「你笑什麼?」
我趕緊搖搖頭︰「沒什麼。」
不久前我班兩個女生吵了起來,而吵架的原因是,她們兩個人都覺得曹子夜走過的時候看的是自己。近視眼就是有這個毛病,有時候你覺得他在看你,其實他誰都沒看。曹子夜這麼高的近視,估計連走去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吧?
真相還真是讓人無語。
打架的事王芳果然沒跟曹爸爸提,曹爸爸回家問我臉怎麼了,我也只是笑笑說晚上睡覺磕的。
這件事到此,算是過去了。
事情雖然過去了,可是它帶來的影響卻是惡劣的。因為全校都知道了我是曹子夜的妹妹,莫名對我視好的女同學多了起來。為了我能活的消停,我不得不板起臉,臭罵一頓將她們趕跑。
而我同桌唐穎因為我曾經對她隱瞞我和曹子夜的關系,說什麼也不再搭理我。我說了好多好話都不管用,直到初一結束,她們全家移民去了新西蘭,她也沒再跟我說過話。
初一結束的時候,我的成績還是倒數。但相較于之前,已經好看多了。曹爸爸對此深感安慰,不斷的說沒送我去寄宿是個正確的決定。王芳也笑,但是卻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準備升初二的暑假,曹子夜已經準備升初三了。我們雖然還是不怎麼說話,但是關系卻比以前親厚了許多。有時候我跟他開玩笑,他雖然不怎麼配合,但是也會認真的去听。
這是好的發展,我告訴自己。
「新涼,」曹爸爸從外面跑步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吃早餐,他笑眯眯的問我︰「暑假有什麼安排?有沒有想去哪玩?」
去哪玩?對于這個問題,我完全沒有概念。我也不是太貪得無厭的人,有吃有喝就已經很不錯了。我笑著說︰「作業好多,估計整個暑假都要呆在家了。」
「這樣……」曹爸爸坐在我對面,他邊拿起早餐邊問︰「子夜他們學年要出去春游,要不,你跟他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