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哥呵斥,吳天頓時矮了半截,心中雖不以為然,但是氣勢卻弱了不少,氣道︰「哼!隨你!」
「那老者身份定然不凡,又是從西東下,極有可能是從京都來的,便留給凌弟做個人情,結個善緣!」
吳法掃了一眼那老者身邊的白裙女子,嘆道︰「可惜那女子太過懦弱,配不上凌弟,那邊那紅衣女子倒是不錯,只是年紀又大了,身份估計也就是商賈人家,于凌弟仕途無益!」
吳天听得嗤笑一聲,道︰「還真是長兄如父啊,不過你那眼光就算了吧,當年我家那位不也是你做主嗎,現在——哎呦——二娘別掐——」
「大哥何必這麼為難,凌弟一表人才,即便兩個都娶了,那也無妨!」
說話的是吳天的妻子,也是一個水寨統領,典型的巾幗英雌,吳天好了傷疤忘了疼,恥笑道︰「二娘說的好,下次我也續一個——哎呦——玩笑玩笑,二娘別當真!」
吳法看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懶得再搭理吳天,一揮手,大堂立刻安靜了下來,吳法嘴角一揚,道︰「凌弟來水寨兩個月了,我這個做大哥的還未給見面禮,今日,便由我做主,把這兩個小娘子贈給凌弟了!」。
說罷,吳法沖著李劍凌曖昧一笑,這話的意思不言而喻,其他統領頓時不願意了,嚷嚷道︰「這可不行,大寨主不能壞了水寨的規矩!」
吳法嘿嘿一笑,道︰「各位兄弟,兄弟我這是在為大家考慮啊,凌弟文武雙全,詩詞文章樣樣精通,你們要比,可以啊,那便比寫詩吧,看看你們的詩,會不會笑掉我們水寨學堂里面小女圭女圭們的門牙!」
大堂又是嘩的一聲,炸開了鍋,一下子又亂糟糟的了,卻把那五個俘虜給晾到了一邊,正在吵鬧之際,只听見「鏗鏘——」,所有人頓時一驚,還以為誰動刀子了,再一看,卻是那個紅衣女子,竟然搶了一把刀,架在李劍凌的脖子上面。
李劍凌被那紅衣女子挾持,吳法雙目一縮,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冷冷的看著那女子,喝道︰「放開我兄弟,我讓你們平安離開!」
吳天笑嘻嘻的走了下來,道︰「小姑娘啊,你不厚道啊,凌弟給你松綁,你恩將仇報,這不太好吧!」
那女子不為所動,卻是扣著李劍凌後退了一步,冷聲道︰「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
「殺了我兄弟,你們一個都活不了」吳天步子一頓,笑容緩緩冷了下來,道︰「你敢傷我兄弟,我吳天發誓,千山萬水,我也要滅你滿門!」
那女子面色一變,抿了抿嘴唇,顫聲道︰「你們都退到後堂去!」
眾頭領都是大感憋屈,縱橫江湖數十年的老江湖,卻被一個小姑娘給脅迫了,但是投鼠忌器,即便是不甘心,卻也不敢擅動,只好從了。
之前那個小一點的女孩兒,早已經給其他三人也松了綁,李全誠便被轉移到了那老者的護衛手上,不過那個小姑娘卻還是頗有良心,見李劍凌脖子上溢出了鮮血,連忙拉住了那護衛,小聲道︰「元叔叔,您小心點,不要傷到他。」
下到山下,一干水寨頭領還都遠遠的輟在後面,待六個人上了船,吳天見他們還沒有放李劍凌回來的意思,正要上前,卻被吳法偷偷的拉到一邊,低聲道︰「以凌弟的身手,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女子如何能扣下他!」
吳天一愣,詫異道︰「大哥,你究竟想說什麼?難道你的意思是凌弟不要命了,故意讓那女人劫持了?」
吳法的語氣有些蕭索,看著李劍凌那漸漸模糊的聲音,輕嘆一聲,道︰「你不要小看了凌弟,他是做大事的人•••或許•••他是不辭而別!」
吳天眼楮一瞪,道︰「你的意思是凌弟是要做大官的,不想跟我們這些匪類有交情?」
「你這蠢東西,簡直有辱我們趙家先祖的智慧!」吳天沒好氣的回敬道︰「莫忘了,這姓可是你爹和我爹改的,沒有了先祖的智慧,又豈能怪我?」
吳法踹了吳天一腳,哭笑不得,氣罵道︰「凌弟要是知道你這般想他,他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吳天哭喪著臉,苦巴巴的看著吳法,呻.吟一聲道︰「大哥,我說你們的肚子里面,怎麼就這麼多彎彎道道呢,您直接跟我說了不成嗎?」
「我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凌弟不想連累我們吧•••」
船越行越遠,見水寇沒有追來,那護衛心中一松,轉頭問道︰「大人,怎麼處置這——」
話未說完,只听見「叮——」的一聲,那護衛只覺得手中一空,大吃一驚,還未反應過來,胸口如遭錘擊,身子直接砸進了船艙,竟是被李劍凌一腳踹飛了。
橫刀「砰——」的一聲,釘在了甲板上面,李劍凌抽出橫刀,直接甩進了湖中,然後便再也沒管那些一臉驚駭的人,獨自站在船頭,靜靜的看著那座山峰,漸漸遠去•••……大野澤的水汽輕浮在湖面上,行船若仙境,暮色下,歌聲飄蕩︰「天涯流落思無窮,既相逢,卻匆匆。攜手•••佳人,和淚折殘紅。為問東風余如許?春縱在,與誰同。隋堤三月水溶溶,背歸鴻,去•••唐中。回首新城•••清泗與淮通。欲寄相思千點淚,流不到,楚江東。」
從安東一路逃亡至此,遇到了老瞎子,生死離別;遇到了婧兒,被迫離別;遇到了吳法,再不辭而別;短短數月,李劍凌經歷了人生各種離別,只覺得心頭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般,不由一聲清嘯,大聲高唱起蘇大大的江城子來。
改了幾處,又覺不恰當,不改,一時間卻也沒那出口成章的本事,只覺得唱的不倫不類,卻是暗自安慰自己,這樣更好,虛虛實實,讓人模不清自己的底細,卻不知,這身後五人听後各有心思。
夜幕降臨,青山不見,李劍凌剛要回艙,忽見湖中隱約有一艘小船急行而來,心中一酸,暗道「難道是大哥二哥追來了嗎?」
正要大喊,卻听一個一個小人兒在奮力的撐著小船,不是小鯢那丫頭又是誰?
「你怎麼來了?」
把小鯢接上船,李劍凌好奇的詢問,小鯢掃了一眼船艙邊那幾個人,冷笑道︰「本寨主不是來捉拿你們的!」
李劍凌見這小丫頭一身匪氣,沒好氣的道︰「問你話呢!」
「大當家讓我跟著你去洛陽,我就來咯!」
小鯢沖著李劍凌翻了一個白眼,道︰「大當家讓我告訴你,以後不準欺負我,要萬事要依我,還說讓你幫我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我那黑心父母!」
「原來自己的打算並沒有瞞過大哥,只是大哥沒說而已!」
一時間,李劍凌不由呆立當場,小鯢見他又發呆了,不悅的推了李劍凌一下,道︰「你究竟有沒有听我說話啊!」
「自然有听,只是大哥肯定不是這般說的!」
李劍凌看著一副小子打扮的小鯢,頗感頭痛,自言自語道︰「我自己還只有十二歲呢,大哥倒好,還讓我來帶孩子了!」
「啊——小凌子,你找死啊!」
小鯢張牙舞爪的撲向李劍凌,卻被李劍凌一只手按住了,一把摟起小鯢,走到船邊,威脅到︰「你要是不听話,我就把你扔回去!」
「大哥讓你跟著我,是想讓你學好,以後少這樣張牙舞爪的,到了洛陽,我也是一介白丁,惹了禍,我都救不了你!」
李劍凌兀自在說教,卻沒听見小鯢說話,李劍凌一愣,這才發現小鯢不知何時,已經哭得一塌糊涂了,李劍凌心中一顫,連忙把小鯢放下,抱住她,柔聲道︰「野丫頭,怎麼哭了?」
「三哥•••你一走,大哥二哥都不要我了•••大哥喝的酩酊大醉,然後拿棍子趕我走•••嗚嗚•••他們趕我走•••他們不要我了•••不要小鯢了•••」
李劍凌心中一酸,連忙摟住小鯢,柔聲道︰「不哭不哭,有三哥呢•••以後三哥都讓你,對你好,給你娶媳婦,你別哭了•••」
李劍凌沒想到自己的安慰這般有效,小鯢啜泣了幾聲,便止住了哭泣,再一看,這小丫頭滿面淚痕的•••睡著了。
李劍凌啞然失笑,一把抱起她,走進了船艙,把她放到了床上,回頭看著幾個滿臉緊張的人,想了想,道︰「出了大野澤,你們便下船!」
那紅衣女子眉頭一挑,道︰「憑什麼要我們下船,這周圍幾十里都沒有市鎮,你讓我們去哪里!」
李劍凌一聲冷哼,不搭理那女子,卻是側頭看向了那布衣老者,道︰「這位大人,你一身正氣,我知道你見不得這些打家劫舍的勾當,但是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今日事我救了你們一命,正所謂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希望你就當此事從未發生過,莫要去為難水寨的那些人!」
「你何以見得我會答應你?」
那布衣老者平靜的臉色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道︰「你既然已經決定改過自新,又何必再和那些水寇糾纏?」
「改過自新?嘿嘿•••」
李劍凌冷笑數聲,卻不願多說,只是說到︰「你要是同意,便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有需要,我李劍凌豁出性命,也還你這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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