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有人輕輕的呼喚著自己,只是好累不想睜開眼,隱約的听見有人說話,屋子里又安靜了下來。
說到晉州也是座大城,但是比不得商湯皇城燕都的大氣,早期的晉州城是個商業重地,繁華至極。而現在在這亂世中的大城早已失去了當初氣魄,驕陽照射下的大街蕭蕭條條,尤其是城外,除了擁擠在城牆下從四面八方聚集希望能進晉州得以活命的流民,方圓百里渺無人煙。
驛館在內城中,離衙署不遠,只隔了兩條街,跟外城的蕭條不一樣,內城里卻是奢侈華麗。先不說那些亭台樓閣古木參天,怪石林立廊回路轉,就看這每處院落的裝飾就能知道什麼是富麗堂皇。西夏使節所住的院子不遠有一處人工的湖泊,靠近岸邊開滿了荷花,挨挨擠擠的荷葉,粉紅色的荷花把池塘打扮得彷如仙境!左邊有一條綠柳蔭蔭的卵石小路,彎彎曲曲的通向池塘右邊的不遠處的一個小亭子,偶有蜻蜓飛過在水上輕盈點水,湖面上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楚玥靜靜的坐在亭子里看著那些荷花發呆,想著那個人現在正在衙署里跟自己的哥哥談判,想著半年未見現在他的樣子,想著他們此時此刻近在咫尺卻未曾見面。還是膽小了,怕自己第一次付出的感情就這麼失敗了,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一幕,也開始害怕原來自己對他的信任還遠遠不夠!
遠處一個小丫頭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看到倚欄而坐的少女愉悅的說道「姑娘,姑娘,玉兒回來了」小丫頭叫玉兒,十三歲,是驛官調來專門伺候她的,楚玥開始以為是哥哥或者司空爍的意思,但听那小丫頭言語之中的閃躲,也猜出了大概。他終是放不下自己的吧。
看那孩子紅撲撲的小臉,該是一路跑過來的,楚玥淡淡的問「玉兒,怎麼了?」
小丫頭興奮的兩眼冒光,看著她說「奴婢听說啊那邊的氣氛非常好,他們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得,好像多年未見的老友,奴婢還以為會打起來呢!」
打起來嗎?怎麼會,來的是那個人打不起來的。
玉兒猜測著她的想法眼楮轉來轉去小心的問「姑娘啊,您是不是擔心司空公子會出什麼事?」
「我擔心他干什麼?」他出事?他不去折騰人就不錯了
玉兒天真的回答「他不是您的情郎嗎?他現在去議和談判您擔心也是正常的呀」
「情郎?」楚玥訝異的看著她,她從哪知道那個敗家子是自己的情郎的!
「嗯嗯,對啊」說起這個小丫頭更興奮了「那天啊奴婢來的時候就看出了,司空公子對您好的沒話說呢,您發燒的時候他一直守在床邊,寸步不離,還親口為您吃藥呢!」
楚玥睜大了眼楮消化著她的話,親口?「什麼親口?」
玉兒羞赧的一笑,扭捏的說「還不就是您昏迷不醒又不肯吃藥,一直說苦喂進去就吐出來,然後司空公子就含著藥喂的您」說完還捂著小嘴偷偷的笑著。
楚玥傻了,那個缺德帶冒煙的敗家子,居然趁著自己昏迷佔便宜,什麼喂藥!他那點花花腸子瞞得了別人瞞不了自己。玉兒並沒有發現楚玥不對勁,只是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了又繼續說道「姑娘你也不用害臊,反正你們早晚都得成親,這也沒什麼嘛」
「啊?成親?這也是他跟你說的?」少女眉心緊皺,眼楮里冒著怒氣
「對啊,司空公子說您是他未過門的媳婦,照顧你也是應當的。話說回來了,姑娘現在這個世道能找到個這樣的男子呵護自己實屬難得了!」
楚玥無語凝噎,這個敗家的東西,什麼話都能說出口。
玉兒看她無奈的樣子,好奇的湊過去問道「姑娘啊,奴婢說錯什麼了嗎?」
楚玥無力的說「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這件事?哪件啊?您是說親事啊還是喂藥的事啊」沒等楚玥繼續問,玉兒擺了擺小手,笑眯眯的說「不管是哪件事,整個驛館上上下下人人都知道了!」
人人都知道?楚玥放棄了,他沒事弄的人盡皆知干嘛啊?
「姑娘你不喜歡他嗎?」玉兒看著楚玥,小心的問「難道姑娘有心上人了?」
楚玥抬起臉看向那個小丫頭,看的她心虛的撇著別處,才轉過去對著那成片的荷花似是自語道「我有喜歡的人,雖然他現在不在這里,但是自從分開後我沒有一天放下過他,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開始也接受不了他的離去,現在忽然明白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放棄不了的東西,既然我不能放棄我的心事又怎麼去勉強他過什麼樣的生活呢?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我可以不去想他,原來只是在自欺欺人,直到現在我跟他只隔著兩條街卻沒有勇氣走過去」
身後的玉兒輕咬著下唇,就在她以為少女已經說完了得時候,又听到了一句帶著無奈和濃濃的相思的話「我真的好想見他!」
說完這句話,楚玥仍然盯著那些荷花,又開始發呆,她知道這個玉兒一定會把這些話帶給那個人的,說出這些後自己也輕松了很多,原來承認放不下也並不難。她忽然明白了那個敗家子的用意,他知道在這個城池里,僅隔著兩條街的距離住著那個讓楚玥心心念念的人,所以他又開始無賴的耍小聰明宣告著自己的主權。想必那些話早就傳到了他的耳朵里了吧,不然小丫頭也不會來問自己那些。
那麼,墨宇是你想知道的還是我再自作多情了?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機會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