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李雲坊怕方思雨誤會加深,就趕緊解釋︰「我敢保證,他們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只是欣賞罷了,不對,只是李悅悅單方的欣賞。你明白了吧?」看方思雨點頭,李雲才肯往下說︰「但是憶凡不肯去,就是去了,我覺得,依他的脾氣,也是先要說明你們的事,再和她簽約。我是小人,商人,唯利是圖,怕憶凡的坦率,萬一把合同攪黃了,讓你笑話了。也許我的擔心全是多余的。」
「在商言商,也沒什麼。那,我就勸他一下,但他不一定听我的。」方思雨掩飾住心里的不高興。
「李悅悅是什麼時候搬到上海的?」方思雨忽然問。
轉回頭往後看的王樹納悶了︰「這怎麼回事?還有什麼典故嗎?」
「難道還真有失憶這回事啊?就是有,也不能發生在子林身上啊?」解斌還是不相信。「醫生怎麼說的?」
方思雨在一邊斜著眼瞅他︰哼!幸好喊的不是別人的名字,否則,管你醉不醉酒,先扁你一頓再說。她咬著牙,轉著拳頭,想象著他被打的狼狽,才稍稍消氣。
「你也學會油嘴滑舌了?說話算話啊,我還真有一事,不過你得先答應,不許反悔。」
「這孩子,應該有好事了。」紀敏和程文宗說。zVXC。
「不是,你不知道。」程憶凡感覺不好向她解釋。
李悅悅笑著和王樹、方思雨道歉︰「不好意思,那個地方一般人是不能去的。」
當程憶凡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他敲了下頭,側身一看,方思雨並不在這里,他用力想了想,昨晚的事情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喝了不少酒,好像是李雲坊送自己回來的。思雨呢?莫非生氣了?他趕緊走出臥室,看方思雨的門關得緊緊的,就去敲門︰「思雨,醒醒,該起床了。」門沒關,一下就開了,程憶凡輕輕走進去,方思雨睡得很香,看來昨晚讓她受累了,他轉身要往外走,身後傳來方思雨的聲音︰「站住!私闖良家婦女的閨房,還想走掉!」
陳平過來看了一眼︰「還真是,不可能吧?他們分手幾年了?你要不說,我都要忘記這個名字了。」
「急什麼?去了就走不了了,咱們晚去一會兒,那家人太熱情,他在業界可是數一數二的人物,能不能成為你下一個重要客戶,可是要看你表現了,你知道,在商場,個人魅力指數是必不可少的,有時比企業魅力還要重要。」
「保險公司,好像又不是。你問這麼多干嗎?」因為找不到方思雨,齊子林有點著急︰「我能下床嗎?我得出去找人。」
程憶凡受不了她這樣的眼神︰「好好,我听你的,是你讓我去的啊?以後不許拿這事來擠兌我。」
他們四人趁機逛逛大上海,可上午都起得很晚,下午才開始出去看東方明珠和金茂大廈。晚上,他們坐兩層的觀光游艇看夜上海,一層有座位,但不是觀看風景的最佳位置,所以大家不約而同地跑到二層去,在這里觀看,四周風景一覽無余。黃浦江兩岸的高樓大廈都亮著五彩繽紛的燈光,燈光倒映在江水里,隨著水波浮動、搖曳,仿佛水中有無限寶藏般,讓人生出許多聯想。才上船幾分鐘,方思雨的目光再也看不到水里,因為兩邊的美景實在太震撼了,每一座高樓都是一處美景,精致的設計在燈光的襯托下更顯得美麗、別致,夸高樓用美麗一詞不妥當,這是一般情況下的,若在上海,用一個美麗還不止呢。方思雨不斷地驚呼、驚喜著、驚嘆著,連說這一百元門票花得太值了。看到她高興,程憶凡更是開心。
回程的時候,他們到一層坐了一會兒,一個姑娘在唱著美妙的英文歌曲,歌罷,只有程憶凡他們三個觀眾在鼓掌,因為夜上海太吸引人了,游客的目光都被高度集中到夜景上了。小姑娘微笑著沖他們鞠了一躬,他們都對她鼓勵地笑了笑,在這里唱歌是她的工作,有沒有人鼓掌,有沒有人觀看,她都要唱的。方思雨心里有點不忍,她該是寂寞的歌者吧,在這麼熱鬧繁華的地方,任何人都顯得渺小了,這不是她的錯。
程憶凡看這招兒管用,也笑了︰「行,以後你想吃大餐時,就提醒我喝醉。」
听到程憶凡答應去簽合同,李雲坊喜憂參半,雖然他願意去,也保證不了一時興起,有可能把合同搞丟了,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低,以前李雲坊最相信程憶凡,這次,他還真不放心程憶凡了。想了想,他打電話叫王樹過來。
「不行。」方思雨累得很,不想和他羅嗦。
「我就在門外,快開門,我跟你說兩句話,就兩句,不會很久的。」程憶凡在小聲央求著。
過了一個多小時,齊子林才被推出來,解斌急忙迎上去︰「子林,你醒了?這一睡可把我們急壞了。」
「啊?這個不會,你們放心玩吧。」程憶凡細心地看著方思雨的表情,看她有沒有介意。
看他好像認識自己,解斌和齊琪高興地對視一眼,問︰「子林,我是誰啊?」
齊子林看著她不說話,好像在想著什麼︰「二姐?你是我二姐嗎?」
「你?」齊子林笑了︰「你糊涂了?你是解斌啊?怎麼你改名了?」
「今年多大了?」
其實方思雨早醒了,只是听到外邊有動靜,假裝睡著罷了。程憶凡趕緊過來道歉︰「不好意思,昨晚讓你受累了吧?我記得好像吐過。」
「這話可信嗎?別哄我了,去去去,做飯去,我要起床了。」一副很討厭他的樣子。
齊琪和丈夫陳平在醫院陪著弟弟打點滴,她看到子林的手機還完好,就隨手翻看︰「老公,子林的通話記錄,你看,是不是他要去找方思雨啊?」
齊子林又用陌生的眼光看了她一眼︰「解斌。」他看著解斌小聲問︰「她說她是我二姐,你認識她嗎?」
「那你電話里說唄,有什麼重要的話啊,真是討厭。」方思雨一邊說著一邊去開門……
「子林,他腦子好像有問題了。」齊琪在電話里哭了起來。
終于不用坐車了,坐了一天車的方思雨感覺很累。一進客房,她就把自己扔到床上,一動不想動了。不大一會兒,程憶凡的電話打來了︰「思雨開門,我過來看看你。」他已經站在門外了。
「那個,你是二姐是嗎?那思雨呢?她到哪去了?」齊子林很納悶地問她。齊琪這才發覺不妙,趕緊去叫醫生。
「我知道,不就是那個李悅悅,因為對你有好感,才這麼幫助我們公司嘛。」
最有顧慮的人應該是程憶凡,這次出差,和愛人一起,自然是心甘情願,但是這任務帶著別的色彩,他就很別扭了。也許是李雲坊根本會錯了意,誤解了李悅悅的意思,如果是這樣,就好辦了。他又擔心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惹方思雨不高興,她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但在感情方面,也沒那麼大方,他還沒翻臉,如果她先翻了,這也在預料之內。特別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方思雨還跟小孩子一樣,依賴、賴皮,這個他先做了思想準備,即使有些出入,也要好好理解她、愛護她。對程憶凡來說,合同重要,方思雨更重要。
李雲坊走之後,方思雨的火氣更大了,好家伙,背著我在外面鬧緋聞,她對著呼呼大睡的程憶凡握起拳頭,做了個打之而後快的動作。程憶凡翻了個身,嘴里嘟囔︰「思雨,別走。」
「怎麼沒看到他和方思雨一起回家呢?你不是說她又搬回來了嗎?你上次看準了沒有?」
解斌匆匆走了進來,看到齊琪有些絕望的眼神兒,他先嚇了一跳,難道?不會的。「二姐,子林呢?」
方思雨洗涮後,就到餐廳吃飯︰「哈,不錯啊,早餐就這麼豐盛啊?太好了,以後你天天醉酒好了。」
「程總,你對這個簽約很重視啊,還帶這麼多工作人員來?真用不著,你一個人來,以一頂百。」李悅悅看著他倆的背影。
「是子林問起的,他想知道思雨有沒有結婚,那人說好像前兩天住院了,煤氣中毒,這時間應該出院了,沒什麼大事。」解斌和齊琪解釋。
「什麼事啊?」程憶凡有點納悶。
程憶凡不知是計︰「听,上刀山下火海,讓我上哪兒就上哪兒,絕不反悔。」
程憶凡苦惱地模著後腦勺︰「那,我跟你還說得清嗎?其實」
方思雨瞅他一眼,捏他胳膊一下,讓他別往下說。
「解斌,你快過來一下吧。」
王樹和方思雨陪著程憶凡去簽合同,他們三人,也算是鐵三角了,無論工作還是生活中,都是默契的,所以這三人行的旅途,非常熱鬧,他們在車上也聊得很開心。程憶凡的口才更是進步了很多,變得能說會道了,有時候比他倆還說得多。
「行,這樣最好,也不顯得無聊,不過,你們消費的票據要留著,我給你們報銷。」李悅悅非常大方︰「對你們照顧不周,實在不好意思。」
「早上還很好,醒過來了,醫生問了幾個問題,他都答上來了。醫生走後,我跟他說話的時候,發現好像不認識我,我還以為他開玩笑,後來感覺不對。」
「本來是不派你去的,可你了解他倆,萬一真有什麼情況,你也能說上話。那合同都是固定格式,按憶凡和客戶要求修改就行,把公章也帶去。有事的話,你直接打我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駕駛員小陳精力旺盛,漫長的路途中,他拒絕了程憶凡替他開車的好意。領導有這個意思,他已經很滿足了,怎麼能真讓他開呢?而且,小陳事先已經多睡了半天覺,準備充分了。原本7個多小時的路程,路上卻不太順利。小陳一個人包攬了開車任務,中間還休息了一會兒,程憶凡怕他累,讓車停在服務區,休息了半個小時,沒想到路上堵車,又被迫常滯留了三個多小時……在堵車的時間里,耽誤了午餐時間,幸好,在臨出發之前,程憶凡給方思雨準備了很多零食,供她路上打發時間。現在,方思雨把零食拿出來,分給三個大男人,逼迫他們吃下,小陳和她不太熟悉,不好意思吃。程憶凡說︰「你最累,應該吃得最多,現在平均分,你已經吃虧了,吃吧。」听到這話,小陳才狼吞虎咽起來。
到達上海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雖然已經過了下班的高峰期,但路上還是車水馬龍,從五彩繽紛的燈光看,一座座高樓各自美麗著,讓人目不暇接。
「這傻小子,都這麼長時間了,還惦記人家,這下好,連命都差點搭上了。」齊琪嘆息。
「天啊,你還蒙在鼓里吧?全公司人都知道了。」方思雨覺得程憶凡有點自欺欺人了。
程憶凡有些煩惱地看著嚴肅的方思雨︰「那,我還非去不可了?」
看到齊子林醒來,本來很高興,可他完全不認識自己,齊琪就有些傻眼了︰「天哪,怎麼會這樣?」齊琪再也看不下去,就哭著跑出去了,她打電話給解斌,因為在這個城市只有他是最熟悉的。
「對啊,一物降一物,我說話程總敢不听,思雨說話,他得听,我和她,等于是雙保險,是吧?」王樹反應過來了。
「我女朋友。」齊子林第一次笑了笑。
「你不認識她,思雨,她不知去哪了?到現在也不回來?」齊子林認真地跟醫生解釋著。
解斌也默不作聲,這時候說什麼都顯得無力,還是靜候醫生的佳音。
「我和我媽、妹妹都說好了,她們會幫咱的,明天你就去找房主談談,看價格還能下降不?現在市場上的房價又降了些,他應該也得隨行就市。」紀敏早就有打算了。
「難怪你躲到這里來了,別生氣,以後不會了。」
「什麼?不會吧?」這怎麼可能?手術很順利,不是說沒事嗎?解斌往醫院趕的時候,醫院里也正忙碌著,幾個醫生在會診,他們也很意外,最後決定再做一個磁共振檢查,看頭部恢復情況和創傷情況。齊琪感覺全身都酸軟無力了,不久前還打電話報喜,不幾日就能出院回家了。想不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賞凡覺不。「當然。」方思雨馬上就陰轉晴了︰「但我有個條件,我要和你一起去。」
(二)
到上海來,方思雨的心情也不同一般,有些興奮,因為這是第一次來,很想看一下大上海的風貌。對于監督程憶凡的任務,雖然她答應得痛快,其實心里也有些別扭。靠個人魅力簽約沒錯,人格魅力這是不可否認的,但是如果靠隱約的曖昧,這事斷斷不行,幸好她是了解程憶凡的,不怕他有什麼其他想法。
「你是說房子的事?那套是舊的,咱買下來,萬一他們相不中,那就不好了。」程文宗和紀敏商量過,準備把程憶凡住的房子買下來。如果他們願意住,就住著,不願意,到時候再轉手賣掉,買套新的房子。
「她不去?那憶凡還不知要搞出什麼花樣來。方思雨在,他的心就安定,也不會太違拗了她。」李雲坊仿佛很有把握。
「行,都按你說的辦。可是,女兒也馬上就要上大學了,這錢要都給憶凡花了,到時侯……」
「好吧,那我明天去看他。」解斌掛了電話。
「沒關系,李總太客氣了,王樹,那我們先走吧,我去收拾東西,一會兒出去逛街。程總,這也是公務啊,您回去可別告狀。」她故作輕松地開著玩笑。
李悅悅終于回來了,她一回來,就立刻登門請罪,為自己的失約道歉,程憶凡倒不介意,他和方思雨在上海多逗留一天,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李悅悅下午請程憶凡參加一個聚會,那是一個高級私人會所,只有相當的人物才能參加。
程憶凡想了想,就出去了,先不惹她生氣了,做點好吃的,堵住她的嘴。一個夜晚過去,方思雨已經想開了,干嗎為那些捕風捉影的事生氣呢,即使有,把它掐滅在萌芽狀態就行了,她有信心,兩人之間的信任是經過千難萬險才鑄就的,不會因為誰誰誰而減少。
(三)
李悅悅把他們安排在一家高檔酒店入住,可見她對程憶凡等人的重視。因為天太晚了,李悅悅就給程憶凡打了個電話,沒有來接他們,說了住宿的詳細地址,又約好明天上午10點見面。
「她在這里有分公司,偶爾會來,現在在這里呆得多些。她上次帶去的那幾個人,多是這里的朋友。」程憶凡給她解釋,他仔細地看著方思雨的臉,盡管夜色昏暗,但燈火通明的上海,還是能看清面部的表情,看到方思雨比較平靜,他才放下心來。
方思雨聞言倒又想起昨晚的事了︰「哼,這點小恩小惠就收買我了?這事兒沒完。」
第二天一早李悅悅打來電話,說忽然有急事,需要立刻趕回總公司去,她打電話來道歉,讓程憶凡他們先到上海各個地方觀光一下,她明天就能回來。
第二天早晨,剛吃完飯,紀敏就提醒程文宗,別忘記去找房主打听情況,商談價格,既然要買,就趁早,年輕人的心思,說變就變,說不定幾天就結婚了,這也難說。現在閃婚閃離的,都很常見了。程文宗看妻子真心為兒子好,親媽也不過如此,他就很感動,臨出門之前,他特地給紀敏一個大大的擁抱。雖然他什麼也沒說,但紀敏已經感覺非常幸福和滿足了。掃去丈夫臉上心上的陰霾,幸福才能持久和純粹,這種感覺又怎麼是金錢能買得來的?紀敏一向不看重金錢,所以這時更舍得為憶凡花錢買房。
「什麼意思?不是我是誰?王樹大早上就喝醉了?」程憶凡踫一下方思雨。他和方思雨坐在後面,王樹坐在副駕駛位置。
「那就不說,說多了,就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方思雨繃著臉打斷他︰「要是真沒什麼,你干嗎怕見她?怕和她簽合同?」
程憶凡有些不高興︰「雲坊找你了?現在,你才是大事,我不去。」
齊琪听弟弟認識解斌,以為他又全都記起來了,高興地走過來握著子林的手︰「子林,你別惡作劇了,剛才嚇死我了。」
方思雨的臉就紅了,程憶凡趕緊推王樹往前看︰「別回頭,會暈車的。」
程憶凡咧下嘴,原來這事兒還沒過去呢?「任打任罰,都由你。」他順勢把她攬到身邊。
齊琪笑得更開心了,弟弟真的恢復了,都能和自己開玩笑了。她仔細一看,子林看她的眼神有些陌生,好像真不認識她的似的,她的心咚地跳了一下︰「別鬧了,二姐伺候你這麼長時間,是不是要忘恩負義啊?你好了,就要趕我走了?」她的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弟弟,觀察著他的表情。
在高速路上超車時,不慎相撞,子林的車被踫到路邊的防護欄,幸好,相撞的那面是副駕駛的位置,但子林頭部和胳膊受傷,仍然昏迷不醒。醫生不主張轉院,頭部CT結果出來,還要觀察幾個小時後,才能決定要不要動手術,齊家人只好等子林病情穩定後再考慮轉院的事。
「剛才還說听我的,現在就不听了。」方思雨也板起臉。
「好。」齊琪雖然嘴里應著,心里還在想方思雨,他們曾經多麼般配,簡直是天造地設,可結局卻出人意料,想著想著,她不免又恨起吳麗新那個女人了,雖然她並不知情,但從感覺上就很討厭吳麗新,感覺這人心計太深,不如思雨單純可愛。
「監督沒問題,可是合同的事,我不太懂。」
「我們倆還有工資,咱們緊一點,到時候供她上大學沒問題,再說了,女孩子出嫁,咱們有,就多陪送一些,沒有,也照樣能嫁得好。」紀敏早已經想好了,現在她就想好好對待程憶凡,為他出點力、盡點心,她才會安心。紀敏和紀家人商量買房的事時,家人還有些不理解,畢竟程憶凡不是她親生的,而且對她還非常有成見,就怕她空忙一場,人家還不領情。紀敏很堅持,先做了,能不能達到效果,都不管了。如果程憶凡對她毫無改變,也只能認命,但至少做點什麼也能自己心安,這就行了。
「醫生怎麼說?」解斌扶她坐在長椅上︰「別著急,不是說恢復得很好嗎?」
看王樹還有些猶豫,李雲坊就給他吃定心丸︰「放心吧,程總簽了上百份合同了,他有經驗。」
「當然,難道我還和你撒謊嗎?我看,離結婚也不遠了,咱們得趕緊行動了。」紀敏看著程憶凡越走越近,就拉老公躲遠一些。
解斌想了想︰「頭幾天他托同學打听方思雨的消息了,好像听她中毒了,想回去看看,電話中他這是麼說的,他說要請幾天假。」
听李雲坊如此這般地一番交待,王樹有些為難︰「監督他們?為什麼讓思雨去?她不去,不就簡單多了。」
「哦?我變化這麼大啊?說來听听,別半吞半吐的,讓人猜著費神。」程憶凡側臉看她。
「在里面檢查。」二姐有氣無力地。
「說話算數?你的意思是︰我說什麼你都會服從?會听我的話?」方思雨得意地轉著眼珠。
「誰這麼嘴長?陳年舊事還提它?」齊琪有點生氣。
程憶凡氣呼呼地︰「好啊,你們聯合起來算計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程憶凡笑了︰「你還是不相信我吧?歡迎,我倒巴不得和你形影不離呢。雲坊知道嗎?」
對于改善和程憶凡的關系,紀敏還是比較有信心的,因為她已經取得方思雨的好感,程憶凡對方思雨言听計從的,估計讓她來緩和關系,是事半功倍的。她感覺,方思雨就是上天安排好,來幫她解決難題的大救星。和程憶凡的關系融洽了,程文宗才會毫無負擔地與自己白頭到老,不會現在這樣三心二意的,這種狀態讓紀敏有苦難言。
齊子林緊鎖雙眉,他又看了看解斌︰「你來了,我沒事,放心吧。」
齊琪擦了下眼淚︰「有個人說可能是選擇性失憶,就是對某段時期發生的事情,選擇性地記得一些,遺忘某些。也沒最後定準,說要等檢查結果出來。」
「別亂猜測了,等他醒來,問一下就行了。別光顧看手機,忘記看他打針了。」
醫生問齊子林︰「你叫什麼名字?」
「那就先買下來,可咱的錢還不太夠啊。」程文宗看紀敏這樣熱心,他很高興,但錢的事,一時還不夠全款。
程憶凡告訴她,這里不是精華路段,有機會帶她看去黃浦江看看真正的夜上海。
「那是最好了,子林住院,我們還瞞著父母呢,要是讓他們知道了,這不要了命嗎?」說到父母,齊琪又涌出了很多淚水,真是禍不單行,齊家這是怎麼了?
「齊子林啊。」齊子林奇怪他問這麼簡單的問題。
听李總這麼說,王樹再不好推辭。他從李總辦公室出來,感覺有些為難,這是什麼任務啊?從來沒辦過。這倆家伙,平日里針鋒相對的,別在關鍵時刻惹出麻煩。王樹心里又有些疑惑,對董事長兼總裁的李雲坊越來越看不懂了,為什麼這麼忌諱程憶凡得罪了李悅悅?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厲害關系嗎?為什麼程憶凡的戀情要保密?王樹搖了搖頭,他感覺和李雲坊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是啊,應該不會,听說方思雨早就有男朋友了,估計現在已經結婚了。」齊琪自己也納悶︰「可是,子林這幾年倒沒找女朋友,沒有正兒八經的,是不是?」
「太好了,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我這兄弟有時挺擰的,不過,幸好有你。我走了,謝謝了,謝謝了。」
「你在哪里工作?」
「二十三了。」醫生和齊琪對視了一眼。
方思雨做了個輕視的表情︰「哼!好像?三次,一共三次,我都差點吐了。」她說著又做了嘔吐的樣子。
「我和方思雨接觸不太多,但感覺她是很重感情的人,她對那房子也會有感情的,她該不會有意見,依我看,那孩子不太注重物質的東西。」紀敏按自己的觀察分析著。
「這個要保密啊。你就監督好他們,別讓他們太親近,別讓憶凡三言兩語把實底兒交待了,總之你的責任就是幫他把合同簽下來。」
解斌听著齊琪的聲音里有哭腔兒,就很奇怪,剛才還打電話報喜,說子林醒了,他正趕往醫院呢︰「二姐,怎麼了,慢慢說,我正往醫院趕呢。」
方思雨是在北京上的大學,上海沒來過一次,這回過來,她還真挺興奮的。大上海,影視中繁華成千的大上海,此刻已經呈現在眼前了。她沉醉在夜景中,都忘記和車上的人聊天了。燈光輝煌中,一座座大廈呈現在眼前,建築風格各不相同,中國的、外國的、中西合璧的;燈光的顏色也絕不雷同,色彩多到不能用七彩形容,無論閃爍的、流動的還是靜止的燈光,都是迷人絢麗的。眼楮眼花繚亂了,心靈也被震撼得五體投地,手里自然也不閑著,方思雨拿著相機,也不管能不能拍出效果,不停地拍著,生怕錯過了這些美景。
齊子林听朋友說方思雨中毒,雖然已經完全康復了,但他還是很擔心,想看一眼方思雨。于是齊子林連夜開車趕往機場,因為心有旁顧,開車也不專心了,在半路上不慎與車相撞,被路人相助才送往醫院。方思雨那個未接電話,第一個是齊子林打的,後來那個是發現子林受傷的人撥打的,他按了重撥,結果沒人接听,他又打了子林二姐齊琪的電話,打通了,于是齊家人急忙趕過去。
「沒事,我們正好自己逛逛,看看風景,買點東西。」方思雨微笑著。
「不是,你看你,強詞奪理,我能說得過你嗎?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看思雨有些生氣,他就著急了。
醫生會診後決定,給齊子林做手術,因為頭部多處有淤血,怕有後遺癥,還是做手術更有保證。齊子林睡了二十多天才醒過來,在還未清醒的時候,偶爾會喊著思雨的名字。齊琪聯想起弟弟出事前的那個電話記錄,她若有所思。
「既然沒什麼,你就去,你要不去,全公司人都得罵你,而且你上次簽合同的事,會引來無數猜測,這樣的話,流言蜚語真要滿天飛了。行,不去就不去吧,反正你挺有個性的,也不在乎大家怎麼看你。」
「知道,他讓我做你助理,專門監督你,就怕你意氣行事,簽不下合同。」
「心有靈犀啊。」方思雨笑著肯定。
齊琪給解斌打了電話︰「子林想回家之前,他對你說什麼沒有?」
解斌驚訝的程度一點兒不比齊琪少,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齊琪的表情也晴轉陰了︰「你陪他回病房,我去找醫生。」她說完就急急地走了。
方思雨扁了下嘴︰「我也有同感啊,你是誰啊?忽然間我們不認識了,好像。」
「如果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方思雨用審視的目光斜著眼盯著他。
「子林今天怎麼樣了?我忙了一天,準備晚上過去看他呢。」
「程總,李總,那我們先告辭了。」王樹和方思雨一起走出去。
程憶凡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這雲坊也太過分了,連這些捕風捉影的玩笑都亂說。」
程憶凡還想解釋,看她吃得香,就不說話了。方思雨吃完飯,看他收拾好餐桌,就拉他坐到沙發上︰「過來坐好,你昨天是不是太過分了?出去吃獨食兒不說,回來還讓我伺候你,讓我一夜都沒睡好,你看,眼楮都烏青了,眼袋都出來了。」一說這事兒就有氣。
李雲坊對這次簽約有多重視,看車就知道了,他特地安排自己的駕駛員和奧迪車一並給程憶凡服務,讓他方便工作。
程憶凡要是想逗方思雨,就喊她「老師」,只要一說這個稱呼,方思雨必定臉紅耳赤、惱羞成怒,對他不依不饒的,現在是在車上,她不能拿他怎樣,所以程憶凡敢趁機開個玩笑。方思雨嘴上是不能說什麼,但動作可以做,她把程憶凡的手拉過來,把他的手指掐了好幾下,程憶凡忍著,他不敢咧嘴,否則從前面的後視鏡中,就全都看到了。程憶凡依然笑得開心,痛在手上,甜在心里,他就像才剛剛進入熱戀階段,全身心都興奮得不得了。
「是李總重視,他都想親自來呢。」房間里只剩下他和李悅悅,他就感覺有些不舒服︰「李總,咱們現在走嗎?」
看他倆人笑得起勁,程憶凡有些不好意思︰「這,說多了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思雨這個‘老師’在這里,我能不進步嗎?」
「既然你答應了,我就告訴你。小事一樁,就那幾個合同,你去簽下來吧,公司的事是大事。」
紀敏心細如發,她不願意再看到程文宗整天心事重重的,當程文宗準備偷偷去看程憶凡時,她也要求一起來了。遠遠的,他們看到了程憶凡,他拿著大包小包的,臉上滿是笑意,也不知有什麼高興的事,總之不再是一副失戀的樣子。
「別,你忙你的吧,我們在這里呢,有好消息會及時通知你。醫生說穩定多了,只是等他醒過來,看看他的情況就可以出院了。」
「現在不行,你還很虛弱呢,得需要靜養。你想找誰,告訴我,我替你找。」
又過了幾天,齊子林終于清醒了,齊琪高興得打電話通知親人,她的一顆心也終于放下一些。雖然子林懶于說話,但對醫生伸出的手指,能清楚地說出幾個,沒影響到智力,這太好了。頭部受傷,最害怕的就是這個了。齊琪高興地喊著子林︰「弟弟,你醒了就太好了,把二姐急杯了。你想吃什麼,告訴我。」
齊子林微皺著眉頭,好像在用力想著什麼︰「那,你就算是我二姐好了。」他把頭轉來轉去地尋找著什麼。齊琪趕緊問他︰「你找什麼,告訴我。」
「是思雨讓我說的?不是我主動說的?」王樹先賣關子。「程總吧,一向笨嘴拙腮,沉默是金,怎麼現在滿地是金子了呢?」
解斌的臉色也不好看了︰「是永久的還是暫時的?」他怕二姐擔心,又自言自語︰「就算是,也是暫時的,你放心吧,子林這麼善良,老天都會保佑他的。」「她是你什麼人啊?」醫生想多詢問一些,看他的記憶還有多少。
「程總,你現在還是你嗎?」當又听到程憶凡侃侃而談時,王樹懷疑了。
「王樹你說,看咱倆是不是想到一處了?」
「謝謝李總的提醒,我們公司多虧有你幫忙,我們李總還經常說起你,說你是我們的貴人。」這話不是恭維,李雲坊對她是很感激的。
李悅悅笑了,笑得很開心,其實她和李雲坊的接觸比程憶凡多,李雲坊平常很注重培養與聯系感情,而且他也能說會道的,李悅悅父親也開始賞識他了。因為父親支持,李悅悅才能有更大的能量來幫助雲坊公司。
「我倒是經常能看到李總,不像程總,听說你手下有一堆漂亮女孩,個個都很出色,你在溫柔鄉中,舍不得出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