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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近深夜一點了,海牙學院在朦朧的路燈光芒下一片沉寂。偶爾經過的車輛只顧在薄霧中謹慎地前進,沒有任何人發現宏偉的校門頂端有個身影正靜靜坐著。
修長的雙腿搭在浮雕的樹冠上,半闔的眼眸漫無目的地四下掃視,似乎在等待什麼。實際上,「ta」正是為了驗證自己的預感,才特意夜深人靜中守在此處。
空氣中滿是禍亂的味道,今夜必將有災難發生——像千萬年前一樣地,「ta」如此相信著。
——怎麼了,旌姬?你是謹慎過頭還是膽小呢?
——希望你至少撐到我發揮出正常水準的時候,旌姬學姐。
——我用心良苦地準備了這個「單挑」的舞台,你若不認真應戰,可是極大的失禮哦。
先前1vs1決斗過的對手臉孔飛快掠過旌姬的腦海,她簡單地比較了一下,得出結論︰現在的情況近于和葉鶯再次交手。但由于多了兩點不確定因素,火焰少女的緊張感沒有絲毫減輕。
首先直覺告訴她,文瑄比葉鶯要強;另外,在比武大會上一擊撕裂了「霓裳」、宛如神助的那種力量,旌姬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使出來。對面的女騎士捕捉到她的神態,輕輕一笑說道︰
「尉遲小姐,我們是在對等條件下決斗的,因為我也不清楚你的力量——放松點比較好,怯場的孩子容易考砸喔。」
話音一落,文瑄瞬間斂去剛才的溫和表情,起手一揚,只見一支銀s 鋼筆嗖地沖出她的袖口,在直奔天際的過程中越變越長。「喂喂~武器除了辭典就是筆的,七印侍者都是書呆子嗎?」肅霜忍不住吐槽。流火正想告誡他說話注意,發現鋼筆落下時改變了形態的「天目騎士」卻先沉默了。
「……畫卷?」
文瑄手中約單杠粗細的圓柱形物體,看上去和普通的書畫卷軸沒什麼區別,只是外表泛著的銀光說明了其材質絕非一般的紙或布料。「我知道諸位都很好奇這種武器要怎樣戰斗,沒關系,你們馬上就會看到的。」眼鏡女子慢慢拉開它的一端,「要上了,尉遲小姐!」
話音剛落,卷軸另一端就像流星錘一樣猛撲過來,而旌姬甚至沒看清它的進攻軌道,唯有條件反sh 地舉劍去擋。只听當地一聲,劍刃竟被撞得向內一彎,她本人更是直接滑出去幾米遠。「嘖!」趁卷軸還未離開,旌姬急速變換動作斬向已展開的部位,卻只帶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卷軸則在她猶豫的瞬間被收回了主人附近。
「沒用的,就像你的劍不是用普通金屬打造的一樣,這個國家目前還沒有異能力者能傷到這卷書呢。」文瑄隨意變換著武器的長度,剛才被砍中的位置甚至沒留下一點痕跡,「不過,剛才的反應很好,你的主人似乎把你教得不錯。」
頓時各種意味的目光向人群前列的魅堂投去,而他什麼也沒有說。「您看到的還不是全部,謝女士。」隨從少女在微笑的同時抓緊思考著下一招襲來時的策略,「如果還有什麼想測試的,盡管來吧。」
女騎士報以一聲冷笑,卷軸隨即畫著弧形朝對手撲來,旌姬馬上躍起,踩住那柄重錘用力一蹬跳到了它的反向。豈料看似只能直來直去的書卷猛然回擺,她才發現那薄薄的邊緣正閃著寒光——
不妙。大腦做出判斷的瞬間,旌姬火速後仰並就地一滾,而臉上傳來的刺痛感提醒她沒能完全躲掉。「祭壇侍者」根本不給對手喘息之機,致命的書卷追著隨從少女不放,即使無數次被抽飛、砍落、避開,它給旌姬造成的傷害還是持續增加,更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甚至沒有靠近對手的機會。最後一記重擊打中了左肩,旌姬倒抽一口冷氣,硬是緊咬牙關將卷軸打偏,場上終于出現了暫時的安靜。
「尉遲小姐,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這樣逞強?男人受了傷都可以喊痛,你一個女孩子還顧忌什麼呢?」
「這和x ng別沒關系,謝女士……」
少女用握劍的手按住傷處,喘著氣努力站直。「我本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參與這次決斗,但既然您選了我,我就該盡力回應這種期待。」她後面的吐字越來越清楚,「況且,我是‘牙之御座’的隨從尉遲旌姬……最差也要做到別壞了主人的名譽!」
「……很好。」
文瑄贊許地拍起手來,書卷同時恢復到完全收攏的狀態。「你最後的宣言救了你,我見過很多在這個年齡加入騎士團的孩子,但他們連說這種大話的勇氣都沒有。」她微笑著打量周圍的環境,「那麼,武斗到此為止,我們進入下一階段吧。」
「異能對決要開始了麼?」魅堂不禁向前走了幾步。「問題是不知她會用哪一種。」律司似乎打算從此和他友好相處,不露聲s 地跟了過來,「文瑄姐的‘殿宇創造’就已經夠棘手了……但對手只有尉遲小姐一人,她應該不會使出‘那個’才是。」
魅堂還沒和律司熟到會去追問那幾個陌生名詞的意義,騎士們卻被勾起了好奇心,急切地交蘀看著他們和決斗的二人。然而,廣場上一片寂靜,除了旌姬冷汗直流地擺出迎戰勢、文瑄不語地四下觀察外,什麼也沒發生。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突然眾人背後傳來了異響,就像樹木被伐倒時發出的聲音一樣。「旌姬!!」天捷吼出聲來,隨從少女火速轉身,映入眼中的竟是——
廣場邊成排的梧桐逐一分解成為又粗又長的枝條和木樁,然後箭雨般向她襲來,旌姬一聲驚叫,馬上拔腿往雕塑處逃。「c o縱植物的能力嗎?!」秋棠目瞪口呆。「不,這就是她最擅長的‘殿宇創造’。」「茵陳侍者」搖搖頭,「看吧,接下來就會……這樣。」
與拼命奔向「緋紅螺旋」尋求隱蔽的少女相反,眼鏡女子一步未動,只是悠然地舉手指揮,不斷增加的木材就從各個方向圍住旌姬,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建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牢!
「只要戰場上存在可用于‘建築’之物,我就能一瞬將其化成全方位囚禁敵人的牢籠。」
文瑄沒有看驚愕的海牙眾騎士一眼,而是用勸誘般的溫柔口吻,向身已被完全掩蓋的少女說著話。
「在‘聖殿’中悔過祈禱吧,尉遲小姐——但如果你足夠強,還是可以自己離開的哦。」
被白霧纏繞著的海牙學院正門頂端,靜靜等待了很久的「ta」忽然張開了眼楮。
自己的預感果然沒錯,將要把這個城市攪得天翻地覆的災難,很快就要發生了。
當無數木材急速充塞旌姬的視野時,她首先采取的行動就是揮劍猛砍。「刻爾柏洛斯」的利牙輕易撕裂了主人前方的第一堵木牆,但對手的速度遠快于她的破壞,旌姬腳邊掉落的樹木碎塊越積越高,牢籠卻全然沒有解體的跡象。「再這樣下去,旌姬小姐會窒息的!」千一夜焦急地叫道,「她為什麼還不用能力呢?」
「……不,她現在最該做的是住手。」流火意外地開口了,「我听見旌姬一直在里面拼命劈砍,這不但沒有實際意義,還會先耗光她的體力。只有讓那位女士停止對牢籠的加固,她才有反擊的機會。」
魅堂贊同地點點頭,誰知,被困的少女渀佛听到了他的話,樹籠中的劈砍聲突然消失了。文瑄見狀一愣,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怎樣,尉遲小姐?」她揚聲問道,「已經撐不下去了麼?」
「我……想問一句,謝女士,您從開始到現在毀了多少棵樹?」
幾乎密不透風的囚籠讓少女的聲音听起來發悶,文瑄聳聳肩,不以為意地回答︰「十五棵。有什麼問題嗎?」
「這一回合就先算了,但接下來請您能不能別再用這種破壞市政工程的戰斗方法?」
文瑄頓時嗤笑出聲。「又是這種听起來很大義的說辭嗎?」她想象著籠中對手的表情,語調中帶上了嘲諷,「我當然可以答應,但你至少先從眼下這座囚牢中月兌身如何?」
火焰少女聞言在黑暗中翹起嘴角,隨即屈下單膝,雙手緊握住「刻爾柏洛斯」舉到面前。
「感謝您的大度——那麼,一言為定。」
一線紅光突現在她的雙手中間,纏繞著劍刃急速爬升,然後——
黑夜里綻開了巨大的紅花。
伴著一聲轟響,樹籠被一股巨大的沖天炎柱完全粉碎了,洶涌的火焰像蟻群一樣瞬間食盡主人周身的葉、枝、干,將它們化為灰燼拋向高空。金紅s 的火龍驕傲地搖擺,散發出遠播幾十米外的滾滾熱浪,令所有觀者都失s 後退。「旌姬!」海牙的騎士們紛紛大喊起來,而律司愕然凝視著那根火柱,用幾乎走調的嗓音喃喃︰
「糟了,她的力量竟是……!」
就在這時,火龍的身軀分開了,旌姬一手握劍,踏著沉穩——甚至一瞬間有種高貴感——的步伐從中走出,白s 戰服宛如被火焰洗滌過一般潔淨。「很抱歉,手法粗暴了些……」她回到戰場中間,帶著與發言內容完全不符的微笑,「謝女士,現在請兌現您的承諾吧。」
然而,火焰少女等來的不是新一輪攻擊,而是對手呆立原地、雙眼無神,臉上血s 全失的異常模樣。止不住的冷汗從額頭流下,文瑄腦中一片空白,還能辨識的事物就只剩下這片不停舞動、渀佛正在夸示自己力量的熊熊烈火。
——小珮,姐姐很快就回來,你要在房間里乖乖地玩哦。
——不要!小珮還在里面!求你……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啊!!
——謝先生快攔住您女兒!我們馬上就會進屋搜救的!
——瑄瑄,這不是你的錯……我和你媽不能再失去你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
冤魂般淒厲的狂叫從「祭壇侍者」口中迸出,她雙手抱頭放聲悲鳴,手中書卷和雙膝一起重重落在地上,身體顫抖得幾乎要抽搐。「怎、怎麼了?!」旌姬嚇得直往後退,眾人也不知所措,而律司立即推開他們狂奔了出去。「上官魅堂,快帶你的人走!」他邊跑邊大喊,「離得越遠越好,決斗就以後再……」
太遲了。掉在文瑄面前的卷軸突然浮起,嗖地移動到了海牙眾騎士上空,放出銀光並逐漸變大。白衣女騎士撥開臉上凌亂的長發,用迥異于平時的嗓音高聲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