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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話語沒有人敢聆听。
「它」的愛意沒有人願意接受。
「它」甚至被所有的生靈認為不可能擁有感情。
因為在那個世界里,只是提起「它」的名字都令人絕望。
從校門一路走來,盡管心知律司的氣息早已遠去,魅堂仍不敢有絲毫放松,直至回到宿舍樓前,他才像骨架坍塌了似的,緊挨門柱無力地半坐下來。心髒在以超出平常一倍的速度狂跳,他急促地吸取著氧氣,等待身體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由于已經多年沒使出「那個」力量,今天又被迫匆忙釋放,一時無法適應的**向主人發出了抗議。經過數分鐘掙扎,魅堂才勉強鎮壓內沸水般的靈力奔流,用憑御座特權舀到的鑰匙打開樓門,步履沉重地走向樓梯。
那個男人……他不是真的要攻擊學校,而是想一探自己的底細!
「那種規模的攻擊,以人類的力量是扛不下來的……」
今晚的事一定已經被宇文兄弟感應到了,一想到明天可能面臨的質問,金眼少年就覺得一陣頭痛。忽然前方階梯上落下一道細長的人影,他急忙抬頭看,身體卻因這個動作帶來的暈眩一歪——
「——您還好嗎,魅堂大人。」
面無表情地抓住魅堂手臂的,正是與他住在不同樓層的「輪舞騎士」。他只在睡衣外罩了件校服,長發隨意披散著,紫s 的眼楮在黑暗中格外攝人心魄。「風琳……」魅堂慢慢抽身靠到欄桿上,「校門外的戰斗,你都看到了?」
「我又沒有千里眼,只看見了一些好像末r 題材電影里的場景而已。」風琳淡然回答,「那片‘流星雨’是敵人制造的吧,海牙還真是招惹到了麻煩的家伙。」
「……除此之外,你就沒有別的疑問?」
長發美少年坦率地搖搖頭︰「沒有了,魅堂大人。」
見他態度如此,魅堂也沒心情再說什麼,留下一句「剛才謝謝了」便打算回宿舍,風琳則無言地目送著他。「風琳,」「牙之御座」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果然……除了‘吟游騎士’的事以外,你對其他一切都不在乎麼。」
「我好歹也是擁有騎士稱號的人,否則剛才我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輪舞騎士」垂下頭,「不過,我也無法否認您的話就是了。」
金眼少年沒回頭地擺擺手,風琳便會意地飄然離去,給這夜的s o動畫下了最後的句點。
「這是……怎麼回事?!」
次r 旌姬來到學校時,迎接她的是一片狼藉。校門兩側的大部分行道樹都倒伏在地,更遠一些的地方是墜落的廣告牌、翻倒的垃圾箱和渀佛被收割機蹂躪過的鸀化帶。市政工程人員正在忙碌地清理,保安們則催促著圍觀的眾學生進校去。「昨天夜里鬧過台風不成……」旌姬疑惑地邊走邊嘀咕,而在踏上某塊地面的一剎那,她手扶車把慢慢彎下了腰。
「——旌姬小姐,您也感覺到了?」
「對。」隨從少女低聲回應吸血鬼的問話,「這里……有非常強大的‘力量’爆發過的痕跡。」
連自己都能察覺的話,大團長和正式騎士們就更不用說了,看來昨夜發生了極不尋常的事。因為時間關系,旌姬不敢在門口久留,只得先推車離開。「不知有誰了解當時的詳情呢……」她憂慮地擰起眉頭,忽然項墜搖晃了一下,布雷頓再次開口︰
「如果是那家伙,肯定能解答小姐的疑問——就在那邊。」
旌姬順著他提示的方向望去,看見的是匆匆趕往辦事樓的「牙之御座」的背影。她看看手表,又反復思考了一會,最終還是咬咬牙鎖好自行車,拔腳追趕自己的主人去了。
蒼王不在理事長室這點是魅堂唯一沒有預料到的,其他一切全中,包括大團長的第一句話。藍發青年神s 凝重地端坐在椅里,只用點點頭表示迎接後說道︰
「御座,關于昨夜的s o動,我希望你能巨細靡遺地匯報一遍。」
「……我會的。但請恕我多言,當時您和陛下感受到了多少?」
蒼後聞言一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即使你的身份對我們早已不是秘密,關于‘自己’的事也仍不願多說嗎?」他向前傾了傾身,語氣嚴肅起來,「從力量爆發那瞬間的氣息判斷,你至少也展露了部分真身——御座,先不管你當時正面臨著什麼,但像你這樣的存在,如果輕率地在現世‘解放’太多,後果會有多嚴重你是清楚的吧。」
「屬下明白,但我根據當時情況做出了‘以平常的應戰模式已無法抵御對方’的判斷,才決定解放部分力量的。現在我就把整件事講給您听。」魅堂筆挺地立在桌前,金s 眼眸里沒有一點慌亂,「講完後,我甘願接受任何責罰。」
大團長用目光示意他可以說了。于是,魅堂從察覺結界的異樣開始詳盡描述雙方沖突的全過程,連「茵陳侍者」的自我介紹都一字不漏地背了出來,而力量解放後的不適、與風琳的交談等都被刻意壓在了心底。待魅堂轉述完律司的最後一句話,蒼後長嘆一聲,走過去以背向的角度停在他的肩旁。
「你做得對,這的確不是以人類之軀可以對抗的……蒼王和我從沒看過九龍團的戰斗記錄,沒想到這一代的‘侍者’已經擁有這種程度的戰力了麼?」
「大團長,您和陛下還擁有我入團時的誓言。如果有必要,即使令我的真身大白于天下,我也一定會守護海牙學院。」
來自首席騎士的保證,讓蒼後稍微舒展了眉,卻又在他注視著房門的眼中添了一絲歉疚。「有這件事在先,接下來我們要面臨怎樣的戰斗,連先知也無法預料吧……不僅是你,恐怕還會有更多人被卷入‘不得已’的選擇中。」他輕聲說,「你想要一直低調生活下去的願望看來無法實現了——御座,我很遺憾。」
「比起您和陛下的辛苦,我的願望已經太奢侈了。即使我不是‘xxx’,這也是騎士應當履行的職責。」魅堂繞到藍發青年前面,露出包含著堅定意志的微笑,「大團長,我們絕對能度過這一關的。」
就在室內的二人終于交換舒心的眼神時,門外的少女卻緊緊捂著嘴,用發顫的雙腳一步步退向樓梯。由于事先問了布雷頓隱藏氣息的方法,旌姬奇跡般地沒有被發覺,于是她听到了——
繼天子的全面解說後,再次強烈撼動了自己認知的內容。
「xxx」?!連魅堂大人也是?怎麼可能?
然而目前擺在旌姬眼前的選擇,只有抓緊趕回去上早讀一項,畢竟騎士的力量在憤怒的班主任面前是毫無意義的。
三十分鐘後,高中部二年班教室。
這里正在進行安靜而緊張的臨時考試,眼鏡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中的筆像活了一樣飛快地寫著演算過程,腦里卻在並行思考與數學無關的另一件事。他異常的答題速度頻頻招來老師的注目,不過也被自然地無視了。
看到了,感覺到了……「那家伙」終于露出真面目的瞬間!
當那對銀s 的羽翼撕裂夜空之時,左銀弦的血液先于大腦的反應沸騰了起來,每個細胞都雀躍不已,眼楮甚至無意識地就改變了顏s 。只有他知道,這是來自同類的呼喚,是兩個本質相同、屬x ng卻完全相反的靈魂的共鳴。
在共處的兩年間,他從未發現真正的自己,自己卻已把他看得一清二楚。這種各自隱瞞真相、只保持普通同學關系的生活雖然有些無趣,但也相安無事,直到昨夜為止。銀弦知道,最近海牙學院因為遠方來的訪客而有些不安定,可發展到這一步是他始料未及的。
能逼出「上官魅堂」的真面目的人,遲早也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由此看來,不能再這麼優哉游哉地當學生會長了,得提前做好充分的準備才行——
想到這里,銀弦舉手向數學老師兼班主任示意,一邊交上答完的試卷,一邊帶著標準的優等生微笑問道︰
「老師,我家里有點急事,下午可不可以早退?」
乘私家車回到左家的海邊別墅,銀弦只草草吃了點午飯,就起身要回樓上的房間。「怎麼了?你沒胃口?」父親奇怪地抬起頭問。「啊,有點……可能是感冒了吧,我想去睡一會兒。」銀弦露出略顯勉強的笑容,「學校那邊我請好假了,下午我就在家休息。」
「不要緊吧,銀弦?要不要先量一溫,待會兒我把藥……」溺愛兒子的母親擔憂地追過去,但被他攔在了樓梯口。「媽,我真的沒事,讓我安靜地睡到晚飯時間就會好的。」銀弦搭住她的肩,語氣十分溫柔,「實在不行的話就一切听你的,行嗎?」
父母互相看了看,便不再說什麼了。眼鏡少年回到房間,先把門牢牢反鎖,拉上窗簾,然後握緊雙拳,悄無聲息地往房門兩側一敲。
短短一剎那,無數狀如電路圖的銀s 脈絡閃電般竄過四面牆壁,隨即沒入其中不見了。銀弦原地靜心感應了片刻,才放心地走到房zh ngy ng站定,一手將上衣大大地扯開。「終于要開始了……呵呵。」他輕舌忝了一下嘴唇,「希望能進行得順利點。」
話音剛落,室內各處驟然涌起炫目的銀光,成千上
萬條同s 的絲線以四處牆角和牆壁為出發點,一起sh 向位于中心的少年。它們纏住銀弦的手臂、雙腿,繞上他的脖子和腰,越來越密,越來越厚,渀佛一只不知疲倦地吐著絲的蠶。五分鐘後,房間里已經完全看不出有人的跡象,只在半空留下一個吊床大小的物體——
一個由銀絲編織而成、令人膽戰心驚的巨繭。
今天的午飯旌姬吃得很忐忑,若不是身旁有虞菲活躍氣氛,她甚至不敢和魅堂對視,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而虞菲經過她昨天的教育,對目前形勢已經理解了**分,並意外冷靜地接受了。听著兩名男生的對話,旌姬悄悄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走了一下神。
上午听到的對話讓她很不安,這份不安不是來自「茵陳侍者」恐怖的實力,而是魅堂還隱藏了多少秘密。旌姬以前從兩個人那里得到過一些「那個」的知識,但同時身為兩方當事人的「牙之御座」顯然不能當做詢問對象,剩下的就只有——
神秘酒吧「克里特」的經營者、天馬珀伽索斯——東宮天子。可是天子的店只有靠那張名片才能找到,又不能找魅堂去借,否則自己的意圖就會暴露……
「嗚啊~~~到頭來還是毫無辦法……」
魅堂和虞菲聞言立刻看了過來。「旌姬學姐,怎麼啦?!」小見習騎士一臉慌張,「遇到什麼麻煩了,我能幫上忙嗎?」「啊,不……」隨從少女正在飛速思考怎麼蒙混過去,突然登場的第四人及時為她解除了窘況。
「抱歉打擾您的用餐,魅堂大人……還有旌姬和虞菲中午好。」
來到他們面前的是「御座右侍衛」的隨從兼學生會長秘書。「左會長說他下午有事不來學校了,一切交給您全權處理。」佳麗面露抱歉的神情說著,「您今天能在學生會多留一會嗎?」
「我知道了。那麼你先去通知各部部長,把需要我處理的東西提前整合一下。」金眼少年並不以會長的缺席為意,佳麗答應一聲,便匆匆去執行他的指示了。
因此,誰也沒能想到銀弦在家里究竟做了什麼。
從少年的身影從室內消失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小時。
龐大的銀繭仍然懸在房間zh ngy ng。然而在其四周流動的不是平常空氣,而是厚重得渀佛固體的血紅s 濃霧,普通人類如果吸進哪怕一口,也會在數秒鐘內氣絕。在這片凶惡氣息的守護下,繭中沉睡著的生命已經完成轉變,準備醒過來了。
「它」擁有和人類一樣地跳動、卻堅硬無比的心髒。
「它」的牙齒中,含著能將骨肉都化為水的劇毒。
「它」能讓被自己纏住的獵物,肢體像玻璃一樣破碎。
啪地一聲,繭殼上突然綻開一條粗長的裂縫,然後以此為起點,無數新生的龜裂迅速爬向四面八方,最終伴著一聲巨響,半壁像解凍的冰面一樣轟然碎裂。在真正化為了吊床的繭中出現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光亮的銀發,血紅雙目中生著細長的縱置瞳孔,衣服不知為何變得襤褸不堪,出來的肌膚異常白皙,並不時浮現出詭異的黑s 花紋。雖然有著這般艷麗而不祥的外貌,那張面孔卻依然昭示著「他」是左銀弦無疑。毫不在意地板的冰冷,銀發少年赤腳下到地上,用大幅度動作活動了一遍全身,才滿意地點點頭。
「**的狀態還不錯……發s 和眼楮就慢慢調整吧。」
銀弦悠閑地自言自語,向殘繭打個響指,滿地碎片竟像錄像倒放一樣重新組合起來,又以絲線為單位開始分解,最後和血s 濃霧一起消失在他體內。銀弦走到衣櫃前,將身上的破爛衣物揉成一團丟掉,換上新的睡衣,就在這短暫的時間里,他的頭發從末梢開始漸漸染成深茶s ,一刻鐘過後,雙眸也徹底恢復了正常。
這看似無聲無息的變化,其中的含義和爆發出的力量卻足以撼天動地,但除了當事者本人外,連神祇也無法知曉——不論是海牙騎士團,還是「鋼鐵神宮」。
「我本來想盡量多等一些時r 的,但形勢變化這麼快,還是先下手為強……你想忍耐到什麼時候都隨便,我可沒空再等你了。」
銀弦的神態不像在自言自語,卻也看不出是對誰說的。
「如果現世再次迎來‘那個r 子’,你又會如何選擇呢,‘xxxx’……算了,反正都與我無關。」
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最大目標、無論如何也要找到的那個人,至今還未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如今恢復了真正的力量,在災難再次降臨前,可要抓緊時間去找才行了。
這是一個和煦的下午,當一無所知的蒼天市正在享受這得來不易的平靜時,黑暗與毀滅的化身已從世界盡頭的深淵里醒來,揮舞著冰冷的翅膀翩然降臨。
因為作者是個苦逼上班族,只有雙休r 有集中時間寫文,所以基本是一周一更,望各位讀者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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