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海牙騎士團 第七十七章傷痛的意義

作者 ︰ 鳳凰紫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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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零兩個月前,海牙騎士團的新任「大祭司」得到了掌劍官。

對方的名字是司徒劍儀,是位外表和x ng情都惹人喜歡的男生。那時的儀式十分鄭重,在團員們或羨慕、或祝福的目光下,紅發少年與紫發少年交換了誓言,結為主從關系後,本以為就這麼結束了——

「好,終于該進行最後一步了呢。」

「最後一步?大團長,契約已經立下了啊。」游光莫名其妙地看著一臉嚴肅的蒼後,「還要我們做什麼?」

「確認你們二人的意志,是否要接受‘祭禮之印’。」

站在門邊的魅堂動了動眉毛,同樣對這個名詞做出反應的還有巧妤。「是只能烙在‘**師’和‘巫子’、或者你們兩個身上的刻印哦。」她淡淡地解釋道。「沒錯,確切地說,是把你們連接起來的一種法術。」蒼後聳肩笑笑,「‘祭禮之印’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在你們中的一方因戰斗受傷時,將此事傳達給另一方知道。」

「大團長,所謂‘知道’是指什麼?」還沒等游光開口,劍儀意外地先一步問出了他的疑惑,「是單純地得知嗎?還是會感受到和對方一樣的痛苦?」

紅發少年的表情頓時緊張起來。那種再明顯不過的「我怕疼」的態度,讓幾位年齡較大的騎士忍俊不禁。「好好把我的話听完啊。」蒼後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祭禮之印’的作用不止這樣而已。」

他走上去牽起游光的手,忽然用力一掐,痛得游光叫出了聲。劍儀立刻撲了過來,用不滿和不解交織的目光看著蒼後。「從‘掌劍官’的反應來看,八成是不會反對了。」大團長對紅發少年道了聲歉,才繼續解釋,「受印後,一方受到的傷害就可以往另一方身上轉移。」

游光模著剛才被掐紅的手背,不知為何不敢看劍儀的表情。

「這種轉移可不是簡單地感知。被轉移的一方會代蘀另一方疲憊、疼痛、流血,而且‘是否進行轉移’不需要雙方達成共識。」

「單方面的‘ctrl+x’和‘ctrl+v’嗎……」

彩莉小聲說出了與她的身份相符的話,蒼後隨即點了點頭。「意願上的確是單向的,但采取主動的那一方,可以決定是接收對方的傷痛,還是讓對方承擔自己的傷痛,程度輕重也能z y u選擇。」他的語氣越發沉重,「雖說被轉移的人若是不樂意,完全可以‘退貨’,但我不希望這樣亂來的事情發生。是否受印對你們兩人來說意義重大,所以,務必慎重考慮後再給我答案。」

現場一時被難以忍受的沉默包圍。游光咬了半天嘴唇,向「**師」投去求助的目光︰

「吶,巧妤學姐,當時你和你的‘巫子’……」

眼鏡少女遺憾地搖了搖頭。

「抱歉,小光,我和千一夜沒有接受‘祭禮之印’。」

晚間11時,邱家——

中毒較重的邱家夫婦仍在沉睡,客廳里則聚集著從各處趕回的騎士們,包括被岳家兄弟背回來的玉書。只是,少了「大祭司」主僕。

「魅堂大人,我們真的幫不上忙嗎……」

戰勝獅鷲的喜悅漸漸被擔憂所取代,旌姬不時向臥室張望,因害怕而跑出來的邱聰縮在詩琪身邊一聲不吭。「沒有辦法,幻術空間一旦張開就無法從外部找到,只有等他們自己回來。」「牙之御座」搭著她的肩,「二對一,不會有問題的。」

流火和肅霜對視一下,什麼也沒有說。他們認為,敵人是那個歐陽雪鋒的話,兩個人也未必能順利取勝。

然而,戰場上的事態發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是什麼玩意兒……」

「阿拉斯」疑惑地嘀咕著。游光沒有移開釘在武器上的視線,但他知道光芒是從劍儀的右胸上發出來的——自己也是。「‘祭禮之印’開始生效了……光大人!」「巡禮騎士」立刻請命,「從現在開始,請讓我全權負責戰斗!」

意外的是,游光搖了搖頭。「你那麼肯定我對付不了他?」他輕笑道,「對方並不知道‘祭禮之印’的效果,但等會兒也會看出來的。在你也受傷之前,讓我再表現一下好啦。」

他突然把手一甩,整條鎖鏈頓時直飛雪鋒,眨眼間就纏滿了他的全身。「小子,你傻了嗎?!」雪鋒狂笑起來,「武器的控制權都不要了,還想制服我!」「控制權無所謂!」紅發少年雙手在胸前交疊,「看好了,‘paradian’可不是只會纏人那麼簡單啊!」

話音剛落,鎖鏈突然被刺目的銀光包裹,發出了蜂群振翅般的轟鳴。「唔……!」「阿拉斯」這才感到不妙,游光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以聖騎士之名加護!‘paradian’處刑形態!!」

說時遲那時快,鎖鏈各個環節的邊緣瞬間變得又薄又銳利,化成宛如無數刀片結成的死亡之索——被這樣的東西緊緊纏住,雪鋒的遭遇可想而知……

「哇啊啊啊啊——!!」

劍儀馬上從後面捂住了上司的眼楮。游光咬著牙,憑感應收回了血跡斑斑的「paradian」。「光大人……這是……」望著滿眼飛濺的鮮血,「巡禮騎士」實在難以想象他會使用這樣的殺招。

「我……我以前也不想用的……戰斗可以結束了吧?」

感到緊貼著自己的身軀正在顫抖,劍儀沉默地抱住游光的肩。「對方應該受了重傷,所以……」他再去看雪鋒,卻一下子被驚住了。

傷痕累累的「阿拉斯」也跪在地上抖動著,但從他的表情看,原因絕對不是疼痛。

「呵……呵呵……有趣……」

青年抬起了墨鸀s 的眼眸,笑容扭曲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緩緩支撐起身體,雙臂和雙腿同時開始改變形態。

「沒想到……海牙的小毛頭們還有兩把刷子嘛……!」

刺耳的吱嘎聲過後,游光主僕目瞪口呆——雪鋒幾乎只剩下一半「人」的模樣,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不如說是一只巨型的螳螂。

越是負傷流血,越會變得好戰嗜殺。這才是被賦予相應的「戰神」稱號的歐陽雪鋒!

正在這時,雪鋒飛快地朝二人撲了過來。「光大人!」劍儀火速舉劍來擋,游光卻比他更快,銀光一閃,「paradian」已在他們面前盤成牆壁。「嘖!」雪鋒不停地揮砍鎖鏈,「聖堂騎士」竭力維持著防御陣型,手心的血還在不住流下。「劍儀……」他咬牙低吟道,「我數到三……你要馬上沖出去啊!」

紫發少年立刻將長劍舉高。游光一邊後退,一邊喃喃著︰

「一……二……三!」

鎖鏈猛然退去,「巡禮騎士」像瞄準獵物的豹子一般沖向了「阿拉斯」,對方措手不及,一步後躍近十米,「左臂」上還是留下了明顯的劃痕。「死小子……!」他怒吼著一踢地面反撲上來。劍儀勉強接下了雪鋒的雙刀,卻見他突然浮現出冷笑︰

「上當啦,小子。」

他右腿一擺,利刃飛掠過毫無防備的劍儀左腳,頓時血花飛濺。「嗚啊!」劍儀陡然失去平衡,在跌倒的前一刻就地一滾,堪堪躲過了剛劃過頭頂的骨鐮。「劍儀!!」游光的尖叫響起,與此同時——

——痛楚……消失了?!

來不及細想了,「巡禮騎士」唰地將武器向上刺去,雪鋒右肩隨即噴出一股紅s 液體。「媽的!」他怒罵一聲,但還是立刻退遠。「光大人!」劍儀快步趕回上司身邊,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光景。

紅發少年歪倒在地,全身顫抖地捂著腳腕上長長的傷口。「不要這樣……」劍儀心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只是這種程度而已,不必您使用‘祭禮之印’!」

「‘而已’?他傷的可是你的腳啊……移動不便的話……會要命的……」游光吃力地回答,「劍儀,集中j ng力戰斗去……用什麼招數都好,快……打敗他!」

「巡禮騎士」隱隱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是什麼。

「光大人,如果您用‘祭禮之印’做了我不願看到的……」

額頭一痛,劍儀才發覺被彈了一下。「‘我下的每一個命令你都要做到’……別說你忘了自己發過的誓!」游光執拗地抓著他的手,「我們兩個誰才是上級?別搞錯了這一點!」

溫熱的血漫過了手背,劍儀愣愣地注視著紅發少年,只听得他哀嘆中帶著堅定的話音︰

「劍儀,雖然我平時不認真,總被說沒個正經樣,但我還是‘大祭司’,祭司的職責,就是要犧牲自己的……如果你真是為我好,就趕緊贏了這一仗,你受的傷……我來背!」

「光……光大人……」

游光用眼角瞥到擺出致命一擊動作的雪鋒,勉強擠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將「paradian」往劍儀肩上一磕︰

「上陣吧,我的騎士——願你凱旋歸來!」

這是中世紀冊封騎士儀式上的動作。紫發少年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動搖表情,然而,三秒鐘後,他堅定地面向了敵人。

「阿拉斯」也厭煩了持久戰,雙方只有現在才抱著相同的念頭。

「最後了……無論如何……都要將你……」

劍儀呼地將「巴克斯」舉向天空,它立刻呼應著光芒四sh 。「‘幻界封絕’加強形態!」他吼道,頓時劍柄上的葡萄藤鋪天蓋地地延展開來,在空間里織成了五光十s 的巨網。「還想耍我!」雪鋒沖至眼前,結果自然地遭到了無數藤蔓的阻礙。「鏘!」長劍和骨刃撞在一起,二人頭一次距對方如此之近。

「死心吧,小孩子是勝不了大人的!」

「你這種修羅戰鬼,沒有教訓我的資格!」

藤蔓纏繞、勒緊、抽打著雪鋒的身體,也被他一次次掙開、斬斷。劍儀最後望了身後的游光一眼,才痛下決心不再回頭。「喝!」他一劍揮向對方的肘部,雪鋒卻以右刃一擋,左刃接著以牙還牙,狠狠一刀橫貫「巡禮騎士」左肩!

「哇啊!!」

紅發少年的悲鳴聲響起的同時,傷口就像做夢一樣從劍儀身上消失了。「小光……」劍儀幾乎要將自己的嘴唇咬破,卻無法再分神,只能用更猛烈的攻勢去應對雪鋒。「雖然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麼……」古銅發s 的青年露出獰笑,「但是,再和我斗下去的話……你那重要的小主人會沒命唷!」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我才要!!」

細劍猛烈突刺,骨刃無情揮舞。寒光交錯間,劍儀刺中了雪鋒的膝蓋,雪鋒也劃開了他的上衣,從他胸膛牽出一條血線。

游光身體一顫,血珠從捂著胸口的手指間滲了出來。

「我知道……這樣很對不起光大人……!」

臉頰上呼地多出一道血口,游光硬是沒有發出叫聲。

「但是,我們從接受這個印記時就決定了……」

上身劇烈地抽搐,他眼睜睜地看著血從脖子上緩緩流下。

「對我們來說,受傷……是被賦予了特別意義的……」

右小腿的傷口深可見骨,紅發少年死死咬著衣角,把哀鳴拼命壓回干涸的喉嚨里。

「在這件事上……我們誰也沒有勉強過對方!所以……」

雪鋒一個不留神,雙腿已被劍儀用最快的速度刺穿。

「……你這樣的家伙怎麼可能理解!!」

最後一擊重重打在雪鋒的後腦上。「阿拉斯」完全沒料到敵人會走這一步,只覺得眼前瞬間一黑,然後像斷線的傀儡一般倒下了。

再怎麼凶悍,再怎麼好斗,人類的體力總是有極限的。

「結……結束……了嗎……」

飄到耳邊的聲音細若游絲。劍儀頓時臉s 煞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過去,抱住了上司鮮血淋灕的瘦小身軀。「劍……儀……」游光痛苦得已經無法成句,染成紅s 的手幾次想去抓他的衣袖,都以無力地滑落告終。「沒事了,光大人!詩琪就在外面,找她就會好的!」「巡禮騎士」邊喊邊解除了幻術空間。豈料就在這一刻,游光忽然發現他嘴角浮上一絲復雜的笑容——

「最後還是麻煩您了……」

空氣里一剎那綻開數團刺目的血s 花朵。

紫發少年重重倒在自己懷中的一刻,「聖堂騎士」感到渀佛被一根冰錐扎進了心髒。

「劍……劍儀啊啊啊啊啊——!!」

那一幕實在太淒慘了。

這是被游光的慘叫驚動的騎士們,沖進臥室後的共同想法。

血和淚水在臉上混成一團,游光用半天也沒能對焦的雙眼剛搜索到「南丁格爾騎士」就哭喊起來。詩琪顧不得一晚維持結界的勞累,立刻跪在劍儀身邊開始治療。「小光,冷靜些,詩琪會治好劍儀學長的!」醒來沒多久的玉書抱著游光,不住地出言安慰。「怎麼會這樣的……」旌姬無法控制流出的淚水,只得躲到上司身後。

「旌姬,听我說……他們和巧妤、千一夜不同,傷痛對他們來說,是加強羈絆的一種方式。」

「牙之御座」摟過隨從少女的肩,眉頭也擰成了死結。

「巧妤和千一夜都不想傷害對方。但這兩人覺得,互相承擔傷痛才能令感情越發深厚。小光想要‘不會消失的關懷’,劍儀則願意‘不求回報地付出’,雖然看起來像是小光單方面的自私,但他為了報答劍儀也可以做任何事……」魅堂低聲地感嘆,「只是今天之前,還沒發生過能夠見證這一點的事件而已……」

旌姬呆呆地盯著地面,反復回味著上司的解釋,突然莫名其妙地有些共鳴起來。

這樣的付出……不是那麼容易能做到的啊……

在外面門廊里站了許久的蒼王感到背上一重,原來是蒼後把額頭抵在了他身上。「孩子們這次太辛苦了……是不是帶他們去好好休息一下?」大團長語氣沉重地問。

「國王」回以溫柔的笑容︰「我已經安排好酒店了。」

「劍儀……劍儀?還有哪里疼嗎?」

詩琪完成治療後就告退了,留下「大祭司」主僕單獨相處。「巡禮騎士」微微張開眼楮,首先看到的就是滿臉淚痕的紅發少年。

「光大人……抱歉讓您擔心……不過沒事了呀。」

雖然衣服還是破破爛爛的,但全身傷口已經痊愈,除了異常疲憊之外再無大礙。「道歉有什麼用!你何必多此一舉!那些傷留在我身上不就好了?!」游光含著淚吼道,「這下子我豈不是白蘀你受傷了嗎!劍儀你這笨蛋!!」

紫發少年展顏一笑,伸出一只手來,游光趕緊用雙手握住,好像不這麼做,他的掌劍官就會消失似的。

「光大人……讓您代我受傷這種事,我可從來沒想過。」

「……咦?」游光雙眼迷離地注視著他。

「因為我不打算讓您受哪怕一點點傷……雖然不知道您的想法,但這就是當年我接受‘祭禮之印’的理由啊。」

劍儀稍微翻了個身,使二人正面相對。「我不希望您心里有任何負擔,因為這是我自己決定要做的……」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上司的腦袋,「受傷的意義什麼的,我們兩個不是最明白的麼?」

「但是……發生了今天這種事,我……」

「光大人那麼重視我,我已經很高興啦。」

「巡禮騎士」適時地把之後可能听到的一大串話堵了回去。游光低垂著頭好半天,然後——

不知是沒想到更好的表達方式,還是一時熱血上腦,他撲上去緊抱住了床上的紫發少年。「光大人?」劍儀愣了一下。「叫名字……」他的胸口傳來了游光悶聲悶氣的回答。

「……小光,戰斗已經過去了,所以開心一點吧。」

听了听臥室里的動靜,流火不動聲s 地向眾人匯報道︰

「陛下,大團長,各位,我們還是多等一會兒的好。」

帷幕,終于可以拉下了。

因為作者是個苦逼上班族,只有雙休r 有集中時間寫文,所以基本是一周一更,望各位讀者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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