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卿還是第一次看見刀銘的這種表情,好奇他到底害怕什麼。
「刀爺,你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白翔飛白老師,這批貨的負責人。」
刀銘眼珠子瞪著白老師能瞪出火來。
「刀爺,刀爺。」景卿越發覺得有些不對頭。
刀銘終于收神回竅,「不是那個人,不是,絕對不是。」
「刀爺,您認識翔飛嗎?」
白翔飛本就厭惡刀銘的油滑,見他直直的瞪著自己,心中一百個不快,卻不好發作。
「不,不認識,從未見過。」漫不經心的笑又重回到臉上,可是連阿儺都覺得他笑得很勉強。
刀銘婉拒了景卿吃飯的邀請,一個人坐在碼頭上,天上的月亮像幕布上的景色,投影在水里不真實的圓,刀銘扔出一顆石子打破這份圓滿,在一圈一圈漣漪中又重聚成了一個人的臉,手揪住胸口,使勁咬住下唇,呼出一個七年來都不曾叫過的名字「翔一,櫻井翔一。」
這樣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仿佛用盡起全身的力氣,就像野獸將死的哀嚎,寒意入骨傷痛人心。
水面上微波蕩漾,雪色的八重櫻盛開在心里最桑滄的銘刻上。
八歲的男孩衣衫襤褸,看樹上櫻花綻放,竟敏捷如猿攀爬到頂,折下櫻花大把的塞在嘴里。
「喂,小鬼,你怎麼可以吃櫻花,你知道在支那人的土地上種活一株八重櫻是多麼不容易。」一個大約六歲的小孩穿一身和服在樹下喊,說的卻是地道的中國官話。
「我*抄你媽,明明比老子小,還叫老子小鬼。不吃花兒吃你呀,老子餓了。」小孩兒出口成髒。
「餓了你吃飯呀,今晚炖了一大鍋冰糖肘子。」
一听到肉,小孩的口水都流出來了,可是隨後他精靈的鬼眼一黯︰「那些狗娘養的不給老子吃。」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可是你不準吃花了。」穿和服的小孩小臉兒清秀白淨,一副貴氣模樣。
「操,有肉誰吃這破玩意兒,呸。」小孩從樹上下來,吐掉嘴里的花。
櫻花片片如雪拂落,三分的美,七分的傷,可餓肚子的小孩兒寧願把它想成米花糖。
「媽的,敢耍老子。」在他以為那個和服小孩兒不會回來的時候,紅皮晶亮的大肘子擱在他眼前。
幾乎是撲上去把肘子抱在懷里,大塊的朵頤。
「你吃的真難看,老李頭養的那只藏獒牙都沒有你的尖。」
和服小孩躲的遠遠的,生怕被他飛濺的肉汁和口水噴到。
「我叫櫻井翔一,你叫什麼。」和服男孩問道。
本以為十條狗過來也搶不去的肘子一下子掉在地上,小孩低低的說著︰「建一,我叫建一狗雜種。」
「噗,你耍我,哪有人姓狗雜種的」
「你愛信不信。」說著小孩撿起遲到一半的肘子,發狠的啃下去。
「髒死了,都掉地上了。」口里這樣說著,但翔一卻靠近了拍拍建一的頭,「從今天起,你跟著我,我當你老大,保準你天天有肉吃。」
「你他媽的黏上毛兒就當自己是天鵝了,死小孩,不準拍老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