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也不理撥雞毛的兩人怨聲載道,石黑虎起身回房。刀銘在後頭喊︰「老大,那小崽子還在你房里呢,你睡我房里吧!」
「那你呢?」石黑虎好奇他又想出什麼刁狡點子。
「我,我去老三那里睡。」本來想說和老大擠在一起的,可看老大那眼神兒,最終沒敢說出聲兒。
「不用了,龍大少身邊兒也需要有人看著。」說完就兀自離開,刀銘只有把滿心的不爽發泄在雞身上。
梳洗完畢回到房里,龍景卿還在昏睡。油燈漸漸暗下來,在忽明忽暗的火苗跳躍里,他密匝匝的睫羽抖動的像停在花間的蝴蝶。
也不知中了什麼邪,石黑虎拿掌心去貼那羽翼,軟軟的,癢癢的,觸動著他的每一條細小的神經,心里有什麼滿的要溢出來。
「嗯。」龍景卿痛苦的哼了一聲,石黑虎猛然收回手,那一刻就像小時候去偷爺爺的墨棗兒,爺爺隔著門簾兒咳嗽一樣,心跳到了嗓子眼兒里。他珍攝心神,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這個龍景卿到底是什麼妖物,為何每次面對他自己就不像自己了,活了快三十年了,第一次心里有這樣陌生的感受,為什麼?」
石黑虎有些惱恨,一拳打在床柱子上,饒是力大不大,床也震得晃了幾晃,龍景卿受不得震動,昏迷間已經痛哼出聲兒,石黑虎心下又不落忍。無奈的嘆息一聲,用掌風掃滅油燈,在床的外側躺了下來。
今夜無月,一切都淹沒在黑暗里。
視覺的消失反而讓其他的感覺更加敏銳。
龍景卿淺淺的帶著痛苦的呼吸響在耳邊,清爽好聞的氣味兒繚繞在鼻端,一伸手就可以模到他光滑柔軟的胸膛。
「石黑虎,他是男人!」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山寨的夜里很冷,石黑虎練武之人能耐住寒氣,平日里只蓋一床藍底白花土布薄棉被。龍景卿就不行了,他身子有傷,血氣違和,在薄被下抖成了一片秋葉子。感覺到有一處暖烘烘的,就下意識艱難的挪動身子一點點靠近,最終像只貓一樣偎進去,用臉蹭著那溫暖的胸膛沉沉的睡過去。
這算不算是撩撥?這算不算是you惑?
這麼一個大冰塊貼過來,石黑虎竟然可恥的硬了!
明明身子緊繃的難受,卻舍不得放手,這懷抱仿佛就是為了他而生,契合著兩個人的體型,渾若天成。
伸出強健的臂膀攬住他的腰,放任自己像做夢一樣沉淪,在從沒有過的滿足和安心里沉沉睡去。
晨曦熹微,山寨的鳥兒叫的特別歡暢,高低起伏的清脆中交織悅動的時光。
天色晴好,一日當始。
龍景卿先醒了,肋下的斷骨處疼的突突直跳,他用手模了模,感情兒石黑虎給他接好斷骨後用毛竹片做支架固定著,然後用白布一圈圈給纏起來,此時腰月復處被他包的像粽子。
「石黑虎?等等,哪里不對了。」龍景卿忽閃著密長的睫羽,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皮,出現在眼瞳里的是那人放大的臉。
那一霎,龍景卿就被他吸引了,以致都沒有發現此時兩人的處境曖昧尷尬。
睡著的石黑虎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濃眉雜亂無章,又短又黑的睫毛密密圍著眼窩兒,將那凌厲的殺機暗瀲在里面,甚至左眼下那道傷疤也舒展開來,隱在深色的肌膚里幾乎不見,只是中間如一條被捻過的細線在朝陽中淡淡的發著紅光。
龍景卿腦子一時短路,做了今早的第一件錯事,他伸手模上了那條刀疤。
指月復剛貼上去,還來不及感覺那份糾結,一只粗糙的大手猛的握住他的腕骨,力道大的像要把他的骨頭捏碎。前一刻睡得乖順如貓咪這一刻就變成下山的猛虎,兩只眼楮里爆射出凶戾的光芒。
待看清眼前的人是龍景卿,立即放了手,龍景卿伸手模索著潔白手腕上的紅色於痕,好看的眉毛使勁擰著。
「以後不要隨便踫我,這是我的本能反應。」沒有道歉,只有淡淡的陳述,算是解釋嗎?
龍景卿不想理他,翻身就想起來,一時忘了自己有傷,剛支起的上半身重重的摔回去。石黑虎忙接住他,一下子攬在自己的臂彎里,兩個人赤*果的胸膛的親密的貼在一起,不屬于自己的堅硬和柔軟一下子填滿了所有的空虛。
如刀鋒般銳利的眼楮斂起殺氣,深處有讓人臉紅的炙熱,龍景卿在那里看見一個臉紅的自己,他手忙腳亂的想月兌離那個身體,卻不想那個人說「別動。」
「嗯?」他僵在那里,明顯的感覺到大腿上有一個硬硬的事物頂著,還突突的跳動,下一秒龍景卿犯了今早的第二次錯誤︰「虎爺,你睡覺還帶著槍?」
話剛出口,他忽然就明白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臉上的紅暈更深了,還散發著熱氣,心中暗罵自己「龍景卿,你骨頭斷了,不是腦殼也成了沙瓤兒西瓜了,丟死人了。」
石黑虎看著他紅通通可以煎熟雞蛋的臉上咬牙切齒的表情,再也隱忍不住,嘴角往上一勾,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