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害 番外篇

作者 ︰ 綠痕

西苑國梓素宮中,淡紫色的紗簾後,造型精巧的獸爐正輕吐著淡雅的清煙,蘭雲衣半椅在軟榻上,月兌下玉手上瓖著寶石的精美護甲套,輕輕拈起書頁再往後翻過一頁,眯著美目,享受地看著手中的書。

近來她在宮中的日子,過得可謂如魚得水愜意無比,被書一事搞得焦頭爛額的西苑皇帝木知春,三不五時就往她的梓素宮中跑,不是向她抱怨助紂為虐出版書的東南文家,就是跟她訴苦,這年頭的皇帝怎麼就那麼難當,連大臣家的小妾病死或走失也都要歸他來管?

至于蘭雲衣會重新獲得木知春重視的原因,並非她的美色回春,敵得過宮內青春無敵、鮮妍得似朵花兒的妃子們,也不是木知春又對她重燃愛火,而是木知春他拉不下臉,在他人身上找不到慰藉。

最近在江湖上興起了一股傳言,听說最新嫁至男兒國的女人們,每個都嫁得富貴、嫁得美滿,男兒國的兒郎們更是個個身材勇猛健壯,就跟書里所寫的彭員外一樣,他們還一生只鐘情于一人絕不納妾,死後更是與妻同穴……

男兒國媳婦們幸福似神仙的消息廣為流傳後,不但各國的百姓都對男兒國大大的改觀,連西苑宮中的妃子們,偶爾也在夜半時淚流感慨,大嘆生不逢時竟錯過這等良姻巧緣,也因此,她們開始對宮中爭寵奪愛的生活不滿起來,更是偷偷在私底下埋怨起御女無數的木知春。

而她們埋怨的重點,包括了木知春他那不老不少的年紀,他太過博愛濫情的個性,他高高在上的地位,還有他在床上的各種表現。

莫名其妙被月穹坑慘的木知春簡直氣炸了,他多想扯開喉嚨大喊,他冤啊,冤到都可六月飛雪了,可他又不能去告訴那些對他心有不滿的妃子,其實月穹書里所寫的一切,包括那個十全十美、要身材有身材、要體力有體力、要情調有情調,還外加一心一意的彭員外,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于世上!還有那些關于男兒國的消息也是月穹放出來的,她根本就是想坑害他國的男人也娶不到老婆!

可為了他的顏面,木知春卻誰也不能說,只能默默咽下一口心頭血,回頭去找從不曾嫌棄過他的發妻蘭雲衣,向她控訴月穹的居心叵測與卑鄙可恨……

只是他並不知道,蘭雲衣的一顆芳心早已不在他身上,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心底到底苦不苦、冤不冤,身為月穹同伙的她,只當作是在听戲,還听得津津有味痛快淋灕。

蘭雲衣翻至書中的插圖彩頁,發現上頭的圖示,已不再是根本就沒人做得來的高危險動作,而是改良過後的不那麼危險版,她不由得嘆口氣。

「總算合理些了……」不然她還一直以為,月穹是一心想要挖掘人體極限的奧義。

侍奉她的宮人款款走近,手捧著一只托盤,上頭擺置著剛由宮外人手漏夜排隊買來的新書。

「娘娘,有新貨。」

「喔?」蘭雲衣美眸輕輕流轉,愉快地看著那本可能又會讓木知春吐血三升的最新一集書,以及另一本文家新發行的好東西。

她取來那本以上好紙質印制,里頭的每幅畫還是純手工繪制的彩色圖譜,在心底肯定月穹的畫工之余,亦預料到,這本收藏價值極高的圖譜,將會在西苑國掀起多大的風浪。

她愉快地吩咐,「倘若今晚皇上又擺駕梓素宮,就推說本宮病了。」

「是。」

當書與圖譜在西苑國一路銷售長紅時,在男兒國的文府里,某對搶錢夫妻正一塊兒坐在書案前勤奮筆耕中。

文謹伸手指著自家愛妻筆尖下剛完成的那個字。

「這字錯了。」

「你別老挑剔行不行?」月穹對這個只要與生意有關,就凡事斤斤計較的夫君很沒轍,只能擱下筆取來剪刀,再次在備用的紙張上剪下一小卞,等著把錯字貼掉。

他把漿糊遞給她,「不能誤人子弟。」

「我寫這種書本就很誤人子弟了好不?」她動作熟練地將紙裁好並沾上漿糊,沒好氣地把它貼在錯字處。

「咱們做生意要有商業道德。」文謹以指輕彈了她的額頭一記,再次對她老調重彈。

她翻著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文謹太了解她了,月穹的性子就是標準的屢教永遠都不會改,所以他干脆決定趁此機會,一並跟她說清楚她寫書上的毛病,他指著她剛完成的部分要她檢討。

「都說了,別再寫這種高難度的姿勢,寫普通點的,或者大眾化些的。」據二弟文禮說,近來藥鋪扭傷類的藥膏他又進貨不少,看來最近照著書里動作去挑戰的人,似乎又增加了。

「大眾化?」本就沒什麼耐性的月穹也被他嘮叨得煩了,「你寫個來瞧瞧。」他要是這麼專業那就換他來寫。

文謹淡淡瞥她一眼,也不給她趾高氣昂的機會,當下取來新的紙筆,刷刷刷地就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段給她瞧。

墨跡未干的那張紙隨即被月穹搶了過去,她飛快地看過一回後,忍不住對他大皺其眉。

「夫君,你太老古板了!」又不是新手,干嘛用這種標準姿勢?他就不能有點想象力嗎?好歹他也參與了好幾本的創作。

「我這是務實。」老古板就老古板,至少生命有保障。

月穹把他的大作還給他,還一臉嫌棄樣,「這種沒有賣點的東西怎麼賣得出去?」

「總比不切實際來得好。」

「我寫的到底哪兒不切實際了?」就他的意見最多。

文謹清清嗓子,慎重其事地對她教育起正確觀念。

「首先,絕對不是男人的夢想,那是女人的妄想。」

「嘖。」

「其次,不是靠練就能練得出來的,那得看祖上是否積過德,懂?」她以為那種配備是每個男人生來都有的嗎?那叫奇葩,那是大部分男人都向往的方向。

「懂……」

他繼續毀滅她的不正常觀,「再來,男人非貌若潘安壯若猛男體力充沛不可?你當你上菜市買豬肉,能挑挑撿撿的?哪有事前驗貨這回事?真要這樣的話,天底下不就一堆男人都娶不到老婆了?」

「相公你打擊我……」這下她什麼創作的熱情都沒有了。

文謹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乖,做人要懂得迷途知返,媳婦你那是邪門歪道,盡早回頭是岸吧。」

「你是不是在記恨?」

「嗯?」

她兩手叉著腰問︰「我都說昨晚你會扭到腰不是我的錯了,你到底還要記恨多久?」

「昨晚明明就是你的不對。」他邊推走責任邊否決掉她方才寫的那段文章,「總之,這個姿勢絕對不能寫上去,得改。」

「我就偏不信……」月穹將牙磨了又磨,最後干脆一把拖過他的臂膀,「過來,咱們再去試試!」

毫不掙扎的文謹任由她拖著往床鋪的方向走去,只是月穹並沒發現,在他的唇邊,隱隱帶著一抹得逞的笑意。

最近因書肆生意愈做愈大的緣故,被各國訂單壓得喘不過氣的文禮踏進院子,就看到被派來請人,卻一直站在房門外發呆的文伯。

「大哥他們人呢?」站在外面干嘛?他還等著要跟那對夫妻商量呢。

「正在……」文伯頓了頓,選擇了頰含蓄的字眼,「創作文學中。」

「……」該不會寫著寫著,就又不小心寫到床上去了吧?

他倆頗無奈地互看一眼,然後文禮熟門熟路地繞到院子後頭,卻發現早已有人先到一步搶佔好位子了。

博格朗和海冬青對文禮揮揮手算是打招呼,而同樣因公務而來卻不得其門而入的文卿,則是好心挪了個偷听的位置給他。

齊齊蹲在窗戶下的某四人,姿勢頗專業地豎起耳朵听起牆角。

「就跟你說這姿勢不舒服,現下你信了吧?」

「那是因為你的腰腿不夠力才沒法把我撐起來,早叫你要練身體你就是不練,你還好意思怪我?」

「我真要照你說的去練成一身結實的腱子肉,我才真是昏了頭!」

「笑話,我都能听你的話乖乖去練成波濤洶涌了,你就不能順順我的心意去練練肉?」

「娘子,你不要又愈拐愈彎了,別騎著我,快點從我的身上下來!」

「不要,下來又要被你壓著了。」

「壓你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了,我壓你你沒費什麼勁,可你壓我我喘不過氣來啊!」

蹲在外頭已不再是吳下阿蒙的眾人,紛紛嘆了口氣。

「無恥啊。」博格朗早就听得麻木不仁。

「下限啊。」海冬青一點都不意外他倆一塊兒關在房里會有這結果。

「每天都這樣刺激我們對嗎?」文禮有些崩潰地抓著發。

定力較堅強的文卿站起身,自文伯的手中接過已是文府一年四季必備的飲品,再一碗碗遞給他們。

「喝你們的綠豆湯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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