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他扣緊她的身子，下巴擱在她的腦袋上，呼吸有些粗重，然後，她听到他磁性的嗓音輕輕響起︰「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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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了顧唯憲的身子，把臉輕輕地貼在他臉上，淚水縱橫。
「小姐，醫生在給老爺做每天的例行治療，我們還要再等等才能見到他。」
推開門，清新的空氣迎面而來，眼前是一大片綠色植被，很讓人心曠神怡。她閉了閉眼，一位穿著護士服的女孩子沖著她微笑︰「請問是顧晚小姐嗎？歐先生讓我接您過去。」
「誰？」
「那位顧晚，是顧唯憲的女兒，而顧唯憲……咳咳，」意識到有點說錯話，段青單手握拳輕咳了幾聲，「嗯，你真的請醫生，然後又讓他女兒過來看他？」
怎麼會是分內的事呢？顧家已經倒了，根本請不起佣人。樹倒猢猻散，不能說人太薄情，這些，都是正常不過的。
他躺下，順手關上了燈，依然有如銀的月光灑在彼此身上，彼此呼吸和心跳教纏，這一個夜晚，很安靜，兩個人卻久久無法成眠。
他深邃的眸子依然看著屏幕上哭得稀里嘩啦的女人，眉頭輕輕擰著。
「要你幫我查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這四年里，也到過澳洲，但次數並不多。公司的事情比較忙，分不出身，這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害怕歐以宸會發現什麼，那是致命的。
歐以宸抿唇，並沒有說話，段青看了他一眼︰「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忘記仇恨對自己來說就是一種解月兌，如果真的愛他的女兒，就盡管去愛，不用管什麼。人這一輩子，能遇到自己愛的人，真的不太容易。」
顧晚怔然地看著眼前規模巨大的療養院，這當然不是她送父親來的那一個，論規模和檔次，都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小姐，你看看……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不小心，摔疼了沒有？」
寒光乍現，他薄薄的唇輕輕掀動，一字一頓︰「尹柏。」
「這個確實有點棘手，這個杜澤南，看來確實是銷毀了曾經所有的記錄。有火焰標志的，應該是某種組織才對，上次在郵件里發給你的信息，這種幫會有9個，這次我又查出了另外幾個，你看，排查的範圍不是越來越小，而是越來越大了。但是宸……我跟你一樣，相信他還活著。」
他們之間原本的交集，根本只是簡單的床*上的糾纏，很少說這樣的話，貼近心的。如果不是有這樣的一層關系，其實是溫馨的。
段青壓了壓頭頂的鴨舌帽，手里的球桿技巧性地旋轉，懶懶地看著歐以宸︰「說實話，我對于傳說中的顧晚真的非常非常好奇。我可以請問一下歐以宸先生，你現在正準備做什麼嗎？」
「……」顧晚點點頭，說出的話卻讓喉間干澀的疼，「爸……他怎麼樣了？」
段青也會常來，信媽以為那個伸手援手的人就是段青，每次見到他都拿恩人的目光看著。Lee博士說，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爸爸已經可以做動手指這樣簡單的動作了。這個消息讓她雀躍，所以……還是有希望恢復的，是不是？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轉頭看著歐以宸︰「請到Lee,顧唯憲恢復是遲早的事，雖然我很希望你能以這樣的方式解決最終的仇恨，不過……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為了顧晚轉了性子？」
「嘖嘖，這種狀況，還真是讓人感動啊……」段青搖著頭，托著腮幫看著屏幕上相擁而泣的父女，「沒想到顧美女上鏡感覺不錯啊，一般上鏡不錯的人，真人看去會更漂亮！不過宸……」
「自從搬到這個療養院，每天都有醫生診治，也有護士給他做推拿，我也跟著學了一點……醫生說老爺恢復還是有希望的，但是要堅持……小姐，是誰那麼好幫了我們？我打听了一下，這是澳洲最好的療養院，還有那位給老爺看病的醫生，听說是個博士，有錢都未必能請到的。我本來還擔心錢不夠，沒想到錢都已經交了。到底是誰那麼好，顧家都成這樣了還肯幫我們？」
他眸子微眯，深瞳有冷光閃過。
「打球。」
高爾夫球場。
說這話的時候，段青向來玩世不恭的眼楮里，閃過一絲黯然。
「沒有，不疼。一點也不疼。」
「顧小姐，請下車。」
「傻丫頭，說什麼傻話呢！照顧老爺跟小姐，都是信媽分內的事情……」
巨大的綠色草坪在眼前鋪開，錯落著三三兩兩的人，大多都是在運動。顧晚收回視線，腳步快速地往前，心簡直要跳出喉嚨。
她松了松手心，忽然發現早已經發麻。
她嘆了口氣，不願意再想下去。把自己整理好，還特地化了一個淡淡的妝，可以在見到父親的時候，笑著告訴他很好。
「……」喉間梗塞，竟然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朝著信媽奔去，因為動作太急，腳下絆到了石子，一下子摔了一跤。
激動的聲音帶著顫抖，顧晚睜大眼楮，不遠的位置，信媽面帶微笑地站著，卻早已淚如雨下。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換種方法去查……」
「……」顧晚張著嘴不知道怎麼回答，誰都可以幫助她，但是歐以宸不能，原理上來說，不是這樣的嗎？
顧晚驚愣住了，這個字眼其實跟愛一樣敏感，她不去想，如果去細究，該是有恨的。可是，那又如何？家族恩怨擺在面前，他不恨嗎？既然都是恨，何必糾纏？
「小姐……」
「為什麼？」
「爸爸……你還好嗎？好像瘦了……」顧晚扯唇笑了笑，拿著紙巾擦了擦顧唯憲眼里流出來的眼淚，梗著聲音，「爸，你看你，女兒來看你，你怎麼還哭呢？……你放心，現在治療你的醫生是個博士，一定會好起來的……听醫生說，你的手指可以動了是不是？……」
她忙不迭地點頭，心里已經是翻江倒海。
食指輕微地蜷縮了一下，顧晚激動地吸著鼻子︰「真的，真的真的……爸，你太了不起了，你要積極配合醫生治療，知不知道？……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一開口便淚流，顧唯憲躺在床上，睜著眼楮，看得出來他也跟她一樣激動，可是他不能動，不能走，只是這樣看著她。
顧晚走進去的時候，腳步都是發抖的。
滑溜的口哨聲，顧晚抬起頭來，果然是戴著墨鏡的段青。在澳洲已經有一個星期了，見過段青幾次，這是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兒，身上有著濃重的痞氣。
「瘦了……又一年沒有見了，小姐，你好嗎？」
「爸……」
「啪」地一揮桿，球在草坪上滾動，以完美的姿態滾入洞中。
「時間不早了，睡吧……」他忽地嘆聲道，「你應該早點休息，明天精神才會好。」
信媽心疼地模著顧晚的頭，這是她從小帶到大的丫頭，怎麼能不心疼？
很快，他一把丟掉球桿，笑嘻嘻道︰「怎麼辦？我迫不及待想見見那位傳說中的顧晚小姐，帶我去看看吧？你說，顧唯憲會不會看到她女兒忽然之間不治而愈了呢？」
澳洲氣候很好，每天能看見爸爸和信媽，顧晚覺得心情很好。lee每天都會來給顧唯憲做檢查，用藥，有時顧晚會想，如果要用錢來計算，那該是多少呢？不管多少，她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可以還得上吧？
可是……
「顧大美女想什麼呢？沒有陪爸爸？」
「很好。信媽……這幾年，辛苦你了，我……」
她抓住他的手指︰「爸，你動給我看看……」
「他已經睡了。」顧晚笑了笑，「這段時間，謝謝你們。」
是的，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錯誤，沒有正確過。
睜開眼楮，太陽穴微疼，明亮的光線刺入眼底，顧晚嗖地一下坐起身子。心咚咚地跳躍起來，她眯眼看了看窗外，全然不一樣的景致，沒錯，這里是澳洲了。
她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抱著信媽，覺得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音敏不起。
身邊的位置卻是空的，顧晚愣了愣，想起昨晚那些，覺得有點像夢。zVXC。
「只有活著的人才能讓一個人連所有的信息都死了，否則，以你我的能力，怎麼可能連一個死人都查不到？」
「我們？」段青細細地嚼著這幾個字，壞壞地笑著，「我可沒幫上什麼忙，你想謝的人是歐以宸，那就直接跟他說。雖然說他這個人的臉經常臭得跟什麼似的，不過顧晚，他對你真的不一樣哦……認識他這麼多年，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他放下工作陪著哪個女人出來那麼久的，你是第一個！」
「你很閑嗎？」身後冷冷的聲音讓段青打了個寒顫，他模模鼻子，笑道，「事實上，我很忙。」
他一溜煙似的走了，只剩下顧晚和歐以宸，黃昏的陽光暖融融地照著，有一種陌生的氣息縈繞開來，忽地，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隨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