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從昏迷中醒來,腦中還是浮現著昏倒前的畫面。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忍不住叫了一聲︰「小葉子……」
「少帥,您醒啦?」錢榮看著他坐起來,立刻倒了杯水到他面前。
「她呢?」雲鵬沒有去接杯子,看了眼房間的情況,淡淡問道。
「額……」錢榮遲疑,表情十分為難。
「快說。」聲音變得嚴厲,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柔。
「回南國了。」他小聲告知,目光一直垂著,不敢和雲鵬對視。
雲鵬沉默,星眸黯淡,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吳力和雲飛怎麼樣了?」
「這個……」錢榮想了一下說,「吳力被二少爺開槍擊斃,尸體正放在前廳內。」
「怎麼回事?雲飛殺了吳力?」他很意外,略顯疑惑道︰「他沒有出兵圍城嗎?」
「沒有。雲飛少爺反而帶隊救了被挾持的我,另外是他平息了這場動亂。」錢榮也感覺奇怪,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他沒辦法否認。
雲鵬微微眯起眼楮,有點不明白雲飛的用意。
「少帥,」錢榮謹慎地想了想說,「或許雲飛少爺一開始就沒想要奪權。」
「那他是為什麼故布疑陣,做出這麼多事情呢?」雲鵬認真思考著,忽然眸光一閃,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他走下床,往前廳去。
「大哥,」雲妮看到他出現,立刻迎上前追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大嫂怎麼走了?」她的手中拿著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娟秀,顯然是葉心的筆跡。
雲鵬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遲點再說。」走到前廳中央,沈鳳熙正不停的掩面哭泣。他看了眼吳力的尸體,走到雲飛面前︰
「雲飛,這次的叛亂能夠及時平息,全靠你的臨危不亂,大義滅親。」他故意這麼說,黑眸謹慎地留意著他臉上的表情。
「大哥太客氣了,這是應該的。」他微微揚著唇,琥珀色眸子光亮迷人,卻又深沉地讓人無法捉模。他從來都無心軍政之事,但當他決定做的時候,便是讓人不能忽視的對手。
吳飛玲從門口沖進來,看著自己父親的尸體,頓時跪倒在地上︰「爸爸——」眼淚不自覺地落下。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抬頭看向沈鳳熙,跪到她面前︰「姨媽,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飛玲,對不起,你爸爸他想叛變,雲飛為了保護大家的安全,不得已射殺了他。」沈鳳熙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她表示歉意。
飛玲驚愣,起身看向雲飛︰「是你?是你殺了我爸爸?」
雲飛低頭,以沉默來回答她的問話。
「為什麼這麼做?」飛玲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聲質問,「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飛玲,你冷靜一點,是你爸爸帶兵叛亂,雲飛也不想這麼做的!」沈鳳熙拉住吳飛玲,柔聲向她解釋,但那雙鳳目透著寒意,顯然是決定犧牲這個傻乎乎的外甥女了。
「叛亂?」吳飛玲推開她道,「姨媽,是你讓我找我爸出兵幫雲飛奪權的,你竟然說他叛亂?你怎麼可以這樣?」
「飛玲,無憑無據,你不能信口胡說呀!」沈鳳熙微慍,厲聲喝斥道,「明明是你听信了葉蓉的話,想利用自己父親的兵權除掉雲鵬和葉心,再逼雲飛娶你為妻,不是嗎?」
「你胡說,我沒有!我一切都是听從你的指示去辦而已!」飛玲大聲否認,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鳳熙和雲飛。
「書信和電報是最好的證明,你做錯了事就該承認!」沈鳳熙把一疊信箋和電報紙丟到她面前︰「你這麼誣陷雲飛和我,姨媽都救不了你!」
「救我?」吳飛玲冷笑,終于看清了她的嘴臉︰「是我有眼無珠,錯信你們!我爸爸死了,你竟然還能在這里惺惺作態說救我!?」轉頭看向雲飛,眼神滿是絕望︰「你還是我認識的雲飛哥哥嗎?你竟然這麼利用我和我爸爸!你想得到什麼,」抓著他的雙臂用力搖晃,「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得到什麼?」
雲飛輕輕將她拉開,語調平靜無波瀾︰「我知道姨父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錯就是錯。你要怪就怪他貪得無厭,仗著是納蘭家家的親戚有恃無恐,妄自尊大。」說著,轉身看向雲鵬︰「大哥,這件事雖然不是我所為,卻因她愛我所致,我願意接受懲處,只希望大哥放飛玲一條生路。」眼神黯淡,透著化不開的愁緒。
「納蘭雲飛,不要在這里假仁假義,我再也不會領你的情,要殺就殺,是我有眼無珠看錯了你!」吳飛玲不再信任他,眼中充滿了仇恨的火焰。
雲鵬听著兩人的對話,認真想了想,道︰「好,那就將吳飛玲流放到邊境,永世不得歸故里!」示意手下人把她帶下去,又對著雲飛道︰「至于雲飛,你平亂有功,東北吳力的駐軍就都編入你麾下,立刻出兵攻打南國!」
「少帥,這件事請從長計議。」眾人驚愣,畢竟才剛簽訂和平協議,現在就興兵犯境,只會引起民憤。
「他們安置特務來北國,是他們先失了仁義,我出兵沒有什麼不對的。」他不會讓她從自己身邊逃走的,既然她可以做得這麼絕,他也可以出兵踏平南國!
「我反對,既然簽署了和平協議,誰先出兵誰就失去了民眾的支持!大哥,我不同意你這麼做!」雲飛一臉嚴肅,冷靜地說著弊端,並且否定了他的決定。
「是啊大哥,你這麼做,大嫂怎麼辦?」雲妮也開口阻止,她不希望事情鬧到無法挽回的余地。
「我就是要去把她帶回來!」說著往門口走去。誰知道他才走了兩步,渾身好像被千萬根針扎一樣,痛得跌到地上。
「大哥!」雲妮立刻跑上前,見他臉色蒼白,連忙道︰「快去把田醫生找來!」她想起信中放著的一顆一片,似乎想到了什麼︰「你是不是中毒了?」
中毒?
雲鵬想到了葉蓉的話,眉心緊擰著︰「難道她真的下毒……」聲音很低,表情顯然十分痛苦。
「大哥,有什麼事,等你傷好了再說!」雲飛和錢榮合力把他扶回了房間。
田靖宇很快就趕到了雲鵬的房間,未免人多妨礙他治療,便只留下雲妮在房間里幫忙,其他人都在門外等候。他為雲鵬診斷後,確定他是中了毒。
不過也因為這樣,他俊朗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心里暗暗斟酌著︰怎麼回事?這種毒藥不是應該分幾天來下的嗎?為什麼雲鵬會是這樣劇烈的癥狀?
「田醫生,大哥他怎麼樣?」雲妮打斷了他的思緒,滿是擔心地詢問。
「三天內沒有解藥的話,必死無疑。」田靖宇不是危言聳听,而是實事求是。
「你對下毒者有頭緒嗎?」他必須問清楚雲鵬這幾天的事情,才能去幫他尋找解毒劑。
「應該是她。」雲鵬閉著眼楮,呼吸有些弱,「她沒有給我送無車晚餐。」
「每天?」田靖宇蹙眉,追問道,「你說的是葉心?」
「除了她,還能有誰。」他苦笑,沒想到這麼久的相處,她依然可以如此絕情。
「她每天給你送兩餐飯?」田靖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道,「你都吃了嗎?」
「當然吃了。」
「那就不是她!」田靖宇很肯定地說道。
雲鵬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
「如果是她,你到死都不會感覺痛苦。因為這種毒藥,每天下一點在飯菜里的話,你就不會有現在的痛苦了。」田靖宇手撫著下巴,認真思考著,「你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一次性下了全部的計量。這也就是說對方下毒的機會很少,逮著了一次就下了完了。又或者是對方是個外行人,根本不知道這種毒藥的特性。」頓了頓,看向納蘭雲鵬,「你覺得哪個原因更可能一些?」
雲妮听了這樣的解釋,連忙為葉心澄清︰「我想大嫂真的不是那個下毒的人。」
「大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麼?」田靖宇追問。
「額,」她嘟著嘴想了想,把信封中的藥片取出來︰「這是和信一起放在我房門外的,不知道是什麼藥。」
田靖宇接過去聞了一下,捻了一點嘗了嘗說︰「這是解藥!」
「怎麼可能?」雲鵬迷茫了,如果真的是她下毒,何必留下解藥呢?
「是真的解藥,你快點吃下去。」田靖宇倒了杯水讓他吃藥。
雲鵬接過藥片,仔細看著,心里充滿了疑惑。她不希望自己死嗎?吃下了藥片,沒多久,身體的疼痛感漸漸消失,很顯然解毒劑是真的。
「不是她,會是誰下的毒呢?」他靠著床頭,看著她曾經用過的梳妝台,看著桌上的首飾盒道︰「小妮子,你去看看首飾盒里是不是放著什麼?」
「哦。」雲妮走過去,打開盒子,取出一封白色信箋,「大哥,好像是大嫂給你的信。」
雲鵬連忙撕開信封,看到里面只是寫著「保重」兩個字,然後信紙的右角處有一朵咖啡色的梅花。
這是什麼?
他放到鼻下聞了聞,發現這竟然是干了的巧克力!他閉上眼楮回想著分別時的情形,她好像提到過生日禮物。
可是,是什麼禮物呢?
他從床上爬起來,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大哥?!」雲妮不解地追了上去,扶著他問道,「你去哪?」
「她為我準備了生日禮物。」他喃喃自語,推開房門,看到雲飛和錢榮他們都坐在客廳中。
他們見了他,連忙迎上前︰「少帥,你怎麼樣,沒事吧?」
「大哥,關于攻打南國的事請你……」雲飛的話還沒有說完,雲鵬已經開口︰
「暫時取消,你們都回去吧。」
說完,快步走出屋子,對著錢榮道︰「小錢,備車。我要出去。」
「是!」錢榮趕忙跟了上去,留下一屋子莫名的將官。
葉心當晚就回到南國葉家,因為任務的失敗,她已經在葉賀的書房外跪了一晚上。可是,始終沒有得到原諒。
「小葉子。」葉祺從外面回來,看到她依然跪著,低低叫了她一聲,走進葉賀的書房。
「爸爸。」他把北國最新的局勢報告給葉賀,略顯疑惑道︰「我不明白納蘭雲飛原本是決定兵變的,為什麼會突然改變計劃,反而圍捕了吳力?」
葉賀閉著眼楮,消化著他報告中的每個細節,道︰「這麼看來,他的心機不比納蘭雲鵬差。懂得利用平亂,來收編東北軍。」
「可是,即使這樣,他的實力依然不如納蘭雲鵬呀。我們還能利用他來對付他大哥嗎?」葉祺不確定地詢問,水灰色的眸子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陰冷。
「當然可以,而且為了小葉子他們兩兄弟勢必要斗個魚死網破!」葉賀燒掉了那份匯報函,抬頭對著葉祺道︰「去把小葉子叫進來,我有話對她說。」
葉祺走出書房,扶著葉心來到葉賀面前。
「爸爸,我……」葉心正想跪下,被葉賀輕輕扶住。
「好了,先坐下。」他扶她到沙發上坐好,看著她已經紅腫的膝蓋,對著葉祺說︰「去把跌打酒拿來。」
「是。」葉祺轉身走出書房。
葉賀拍了拍葉心的手,沉沉嘆了口氣道︰「疼嗎?」
「不要緊,是我沒有完成任務,對不起爸爸。」葉心一臉自責,「請爸爸責罰。」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葉賀的臉上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你做得很好,讓爸爸看到了不一樣的納蘭雲飛。」
雲飛?
「他怎麼了?」葉心滿是擔心地詢問,「雲鵬給他什麼樣的處罰?」
「怎麼會給他處罰呢。」葉賀笑著說,「他收編來的吳力的東北軍,現在有30萬的兵力,雖然還不足以和納蘭雲鵬抗衡,但是假以時日必定能和他奇虎相當!」
「怎麼可能?!」葉心驚愣,「他想要奪權,雲鵬還會把東北軍給他?」
「他沒有奪權,而是把叛變的吳力槍斃了!」葉賀的雙眼放光,表情滿是欣賞。
「……」葉心的心咯 一下,怎麼都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他竟然殺了自己的姨父?確實,這樣是最好的選擇,不但保全了自己,也多了和雲鵬競爭的籌碼。
可是,這樣的雲飛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嗎?
「怎麼了小葉子,想什麼呢?」葉賀見她不說話,便柔聲詢問。
「沒有,沒什麼。」葉心搖頭,這時候葉祺回到書房,把跌打酒交到葉賀手上。
「來,爸爸給你上跌打酒。」他擰開瓶蓋,倒了一些在手上。
「不用,我自己來好了。」葉心伸手阻止,不敢讓他為自己上藥。
「沒事,你忍著點。」葉賀一副慈父的樣子,繼續為葉心揉著膝蓋。不過他的力度不小,弄得葉心臉色微微發白。
「疼就叫出來。」葉賀看出她的隱忍,淡淡說出這句話。
葉心抿了抿唇,依然沒有叫出半聲,直到葉賀揉好,才暗暗松了口氣。
「好了,休息兩天應該就沒事了。」
葉心點頭,小聲道︰「謝謝爸爸。」
「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好不容易回來了,等會兒回房好好休息。」說著,對著葉祺道︰「讓廚房做點小葉子愛吃的東西給她送去,另外通知趙醫生來一趟,為小葉子檢查一體。」
「是。」
葉賀雖然已經從影花那里知道葉心流產了,可心里還是不放心,必須找醫生過來檢查一下。他為人向來謹慎,絕對不會為自己買下禍根的。不過,葉心並不知道他的心思,怕太麻煩,于是道︰
「爸爸,不用這麼麻煩了,我沒事。」
「這可不行。」他執拗道,「小產是大事,一定要調理好。否則留下病根,爸爸就過意不去了。」
「謝謝爸爸。」葉心看著他這麼溫情的樣子,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她回握著葉賀的手說︰「爸爸放心,以後不管是什麼任務,都不會讓你失望了。」
「傻孩子,爸爸這麼做可不只是為了任務。」他模著葉心的腦袋,道︰「折騰了一天,你也累了,吃完東西,就回房間休息吧。」
「是,我先出去了。」葉心起身,差一點摔倒,幸好身旁的葉祺扶住她。
「我送你回房吧。」他溫柔地攬住她的肩膀,扶著她往外走去。
「謝謝大哥。」
葉祺把葉心送回房間,然後又到廚房拿了飯菜送到她房里,等她吃過之後,扶她到床上休息︰「你睡一會兒,醫生到了,我再叫醒你。」
葉心閉著眼楮點了點頭,因為過度疲憊,很快就睡著了。
葉祺坐在她床邊,靜靜看著她,修長的手指劃過她柔女敕的臉頰,撥過她臉上的發絲。他的動作溫柔至極,就像是呵護一份珍貴的寶貝一樣。眼神專注,好似著魔一般凝望著她。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麼魔物蠱惑了一般,痴迷又無法自拔。
葉心睡得太沉,完全沒有感覺到這樣的異樣,心靈深處還停留在和雲鵬分開時的那一刻,好看的眉輕輕皺起,菱唇微微蠕動︰「雲鵬……」
聲音很低,可是卻能讓葉祺听到。他的眼神瞬間轉為陰鷙,雙手緩緩握緊,指間的關節咯咯作響。
納蘭雲鵬,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他的眼中透出一抹嗜殺的戾氣,又看了眼睡著的葉心,轉身離開她的臥室。
一個月後,在南國魅城最大的「千魅舞廳」里,葉祺正招待著幾個地方財力強大的富商。
「佟老板,我知道您喜愛茅台酒,這是我特地為您準備的,您嘗嘗看。」說著,打開酒蓋為身旁穿著黑色長衫的老頭倒滿了酒。
可是色老頭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酒上,而是色迷迷地盯著一旁紅衣舞女。
「啊呀,艾莎小姐,來陪我喝一杯吧。」說著,端起酒杯送到舞女面前。
「可以,不過我喝一杯,佟老板要喝三杯哦。」發嗲的嗓音帶著一絲造作,可是听在這個老頭耳里顯得格外悅耳。他色迷心竅地連連點頭︰
「好,好,只要艾莎小姐高興,我喝,我喝。」
「哎呀,艾莎小姐不能厚此薄彼呀。您陪彤老板喝了一杯,那麼我和謝公子呢,是不是也該各陪一杯呀?」對座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子穿著一套黑色西裝,梳著油亮的小分頭,一雙色迷迷的小眼楮賊賊地停留在艾莎的身上打轉。
「就是,就是,艾莎小姐可是‘千魅’的社交舞後,無論如何賞臉陪我跳支舞吧。」另一個穿著襯衫,長相姣好的紈褲大少,輕輕握住艾莎的手,正想放到唇邊,卻已經被對方抽了回去。
「謝公子過獎了,只是我今天不小心扭傷了腳,不方便跳舞。等會兒我找姐妹來陪您吧。」艾莎笑得無比嫵媚,一個眼神就讓周圍的三個男人骨頭的酥了。
「至于畢老板的要求,我倒是可以滿足,這杯酒就當是我敬您的,多謝您天天來捧場。」艾莎喝掉了那杯酒,然後朝著佟老頭身邊擠了擠,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佟老板,我可是葉將軍請來作陪的,您如果不願意簽他的那份計劃書,我今晚可就什麼錢都賺不到了,您不如可憐可憐我,簽個名字,當是給我的小費吧。」
「這個當然沒問題。不過,如果艾莎小姐願意親我一下,那我立刻就簽名。」佟老頭賊溜溜地看著艾莎,尤其是盯著她胸前看著。
「好啊。」艾莎的眼底劃過一絲轉瞬即逝陰冷,緩緩湊到老頭的臉上。突然,她的手臂被人拉住,巨大的拉力讓她站了起來,往身後人的懷里倒去。
「你鬧夠了沒有?!」熟悉的聲音讓她渾身一顫,轉頭看向來人,心髒幾乎跳漏了一拍。
「額,這位先生,您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听不懂?」艾莎甜笑著看著他,手臂用力甩著,試圖掙開他的懷抱。
「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他皺著眉,聲音听起來格外冰冷。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拉著她往外走去。
葉祺看清楚了來人,心里除了震驚,還有升華的恨意。他看著周圍怒氣沖天的三個人,連忙賠笑安撫著,腦中想的是納蘭雲鵬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先生,你要干什麼?放開我!我是舞女,只陪跳舞喝酒,不陪其他的!」艾莎大聲喝斥,抬起高跟鞋踩了他一腳。
「葉心,你夠了,不要再作踐自己了!」他火大的幾乎低吼,直言不諱地叫出她的名字。
「什麼葉心,不知道你說什麼!」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便故作鎮定的否認。
雲鵬看著她穿這麼低胸的衣服,化這麼濃的裝,心里簡直快氣炸了。他抬手扣住她的削尖的下巴,湊到她面前審視︰「你不需要狡辯,就算你換裝易容,但是你的味道永遠不會改變,我永遠不會認錯!」
「好,就算你說對了,」葉心听他這麼決絕的話,不打算再否認,抿著唇睨了他一眼問道,「你現在想怎麼樣?」
「跟我走。」他稍微收斂了怒氣,拉著她走出舞廳門口。
「納蘭雲鵬,你夠了!」葉心用力甩開他,大步向後退了兩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我們已經離婚了!」
「什麼時候?我可不記得有簽這份離婚書。」他雙手環胸,看著她身上那件低胸的紅色舞衣,渾身的血液膨脹,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葉心冷睨著他,看到他上衣口袋里的紅色糖果紙,立刻明白他拿到了自己為他準備的生日禮物,于是走到他面前,抽出那張糖果紙道︰「很顯然,你找到那份禮物了。」
雲鵬側頭看著她,不置可否。
「那麼和糖果放在一起有三份文件,一份是你給我的休書,只要你簽名就立刻生效;另一份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了字,同樣是你簽字立刻生效;第三份是我給你的休書,已經有我的簽名,只要你看到就生效。我休夫!」
「很不好意思,這三份東西,我都燒了。所以從法律角度去看,我們還是夫妻!」他揚起一側的唇角,笑容透著幾分邪佞之氣。
葉心似乎料到他會這麼做,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做!不過,我已經將休夫書送去南國的婚姻法庭,前兩天剛剛收到他們的回復。我們已經解除了婚姻關系。」走到前台拿過自己的手提包,將里面的休夫書遞到他面前。
「所以,請您以後不要再糾纏我,納蘭少帥!」說著,轉身一扭一擺地往舞廳走去。
雲鵬看著掉落在地上的休夫書,臉色看起來好像地獄的鬼魅那般森冷。他當然不能讓她走,快步追了上去,直接攔腰將她扛到肩上,大步走出舞廳,坐進自己的車內。
「去‘燕歸’旅店。」
「納蘭雲鵬你瘋了嗎,這是南國魅城,你這麼做是綁架!」葉心掙扎著,好似小野貓那般用爪子撓著他。
「對,我現在就是綁架你,葉家大小姐!」他坦然承認,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心里一肚子的氣。
「你這麼做,不出半個鐘頭,魅城的巡捕房就會出動,很快就會找到我,把我救出去!到時候你就得坐牢了!」她不是危言聳听,畢竟在她的地盤上綁人是很明智的,尤其這個還是北國的最高軍政領導。
「放心,我一定不會坐牢!而且葉司令一定會讓你好好陪著我!」他淺淺一笑,表情無比自信。
「你做夢!」葉心想開門跳車,被他一用力壓到了後座的椅子上。
「喂,你想……」話音未完,唇已經被他堵上。熟悉又霸道的吻充滿了熱情,靈巧的舌撬開她的皓齒,長驅直入,一點一點肆意掠奪著她口中的芳甜。
久違的纏綿讓他欲罷不能,越吻越深,吸取了她口中所有的空氣,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小葉子,小葉子……
腦中不停有個聲音高喊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怎麼都不夠。
唔……
葉心感覺到自己渾身無力,腦子也變得昏昏沉沉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甚至有種窒息的迷茫。
忽然,他放開她,黑色的星眸幽暗靜默,卻好似暴風雨前的大海,醞釀著一場席卷一切的**。
葉心大口喘著氣,胸前起伏不定,也因此更添了幾分魅惑。她冷睨著雲鵬,卻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心里最真實的渴望。
她紅著臉看著他,四目相對,卻彼此無言,車內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身體好了嗎?」他忽然開口,語調滿是關心。
「放我下車。」她別過頭,冷聲命令。
「我不會讓你回去勾搭那個糟老頭的。你要勾搭,挑逗的對象,只能是我。」他語氣強硬,表情的表情流露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有任務!」她干脆跟他挑明,不打算和他掩掩藏藏。
「那又怎麼樣?」他不以為然,反正是鐵了心不放人。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請你不要讓我因為你被處罰!」
「有我在,沒人可以傷害你!」他向她保證,眼神堅定認真。
葉心很了解他的性格,吃軟不吃硬。既然直接談判沒用,那麼就美色利誘。她深吸了口氣,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呵氣如蘭,眼神黑亮含笑,充滿了魅惑︰「你想要的,我可以滿足你。」
「很快就到旅店了,我們回房間再說。」他微微昂著下巴,黑眸半垂著,靜靜凝視著她的臉頰。這樣的角度,也讓他看到了她胸前的溝溝,身體因此變得炙熱起來。
葉心伸手去解他的襯衫紐扣︰「可是,我等不及了。」邪邪一笑,親吻他的喉結。
……
一個月不見,她竟然學會了這樣要命的挑逗技術,看來舞廳真的不適合她這樣的女人久留。
雲鵬不由自主地摟住她的腰,兩人再一次接吻,纏綿又迷離。忽然,她一拳狠狠叩擊在他的小月復處,高跟鞋用力踹開了他身後的車門,將他丟出了車子。
司機立刻停車,嚇得臉色蒼白,一個勁地指著葉心說不出話。
「這是賠給你修車的錢,另外繼續送那位先生會旅店!」說完,開門下車,窈窕的身姿一扭一擺地招了輛黃包車,送自己回舞廳。
雲鵬痛得眉心打結,如果她再向下多移一寸,自己恐怕這輩子就不能人道了!
「該死的,竟然這麼粗魯!」他彎著腰站起來,這時候出來找他的錢榮看到了,連忙跑到他面前︰「少帥,您怎麼了?」
「沒事,事情辦好了嗎?」雲鵬當然不能說自己被葉心揍了,扶著他的肩膀往車子走去︰「事情辦好了嗎?」
「是的,已經跟葉司令約好了,他請您明晚到葉家用晚餐。」
「那就好。」雲鵬暗暗松了口氣,而後道︰「對了,你現在趕去‘千魅舞廳’,把一個叫艾莎舞女包場。如果有已經包了她,那麼不管多少倍,都給我把她搶下來!」
「啊?」錢榮听得一頭霧水,心想他什麼時候把注意力從葉心身上移到舞女身上了?
「快去!」他催促著,輕輕揉著自己的小月復。
錢榮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叫車趕去「千魅」。不過,他到了之後,艾莎早已經回家了,所以沒有人包到他,只好灰頭土臉地回去旅店。
第二天傍晚,葉心原本已經換好裝,準備去「千魅」繼續任務,卻被葉賀留了下來。
「小葉子,今天有朋友要來吃晚飯,你留下作陪,不用去舞廳了。」
「哦,是哪里的朋友?」葉心略帶意外地詢問。
「好幾個呢,到了你就知道了。」葉賀沒有直接告訴她,只說晚上是以舞會的形式宴請朋友,讓她換一身得體的衣服。
葉心略帶不解地照做,換了身海藍色的蕾絲旗袍,將長發優雅的盤起來,劉海是最時尚的水紋波浪。全部妝點完畢後,她開門走出房間,發現所謂的客人都已經到了。客廳中央,葉賀正坐在沙發上和幾個人交談著什麼。
她不緩不慢地走下去,正想走去葉賀那里,有人忽然向她伸出手,白色的手套和白色瓖金線的軍裝,樣子看起來是那麼熟悉。
「可以請你跳個舞嗎?」雲飛的聲音溫柔儒淡,好似三月的春風透著沁人心脾的暖意。
葉心怔愣,同時沙發座上,納蘭雲鵬和楊承雲也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