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妾？
葉心一臉平靜，先是接過小桃送上的清茶，不緩不慢地抿了口，笑道︰「女乃女乃是說讓小蓉嫁給雲鵬為妾？」
「是啊，上古時代就有娥皇女英成為佳話。我看你和小蓉都是好姑娘，有你們兩個一起照顧雲鵬，女乃女乃也可以放心不少。」史金娥輕輕拍了拍葉蓉的手，一副為她做主的表情。
「哦？」葉心挑了挑眉，看向葉蓉︰「小蓉想嫁給你姐夫做妾？」溫柔的語調，眼眉含笑，眼神卻透著攝人的冷意。
「一切全憑女乃女乃做主。」葉蓉微微縮了一下脖子，臉上依然帶著甜甜的笑，表情有幾分羞澀。
「好，好。」史金娥露出慈祥的笑容，細長的鳳目淡漠地掃過葉心，「小葉子不會不想給雲鵬納妾吧？」輕飄飄的語調，听起來不在意，實際上卻在給葉心下套，讓她往里面跳。
「怎麼會呢。」葉心笑了笑，她當然知道這個問題怎麼答都不對。直接拒絕就犯了七出之條的「妒」，直接答應就是引「狐」入室，以後的日子難敖。于是，又接著道，「不過葉家的女兒只能是妻，不能是妾。所以，小蓉不能嫁給雲鵬。」以維護家聲，很恰到好處地拒絕了史金娥的提議。
「切，什麼不能做妾，還不是怕妹妹和自己分享一個丈夫。」三姨太杜月梅冷嗤一聲，微揚的唇角滿是嘲諷。
「就是，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假仁假義。」六姨太蔣紅燕隨聲附和。
「三姨娘，六姨娘誤會我了。」葉心淺淺一笑，並不跟她們一般見識，「我沒說不幫雲鵬納妾，只是小蓉是葉家的女兒，只做妻，不做妾。」頓了頓，看向史金娥，道，「女乃女乃真的想幫雲鵬納妾，我讓小桃去把媒婆請來，認認真真挑幾戶好人家的姑娘。總不能把什麼歌女舞女都娶進門吧。」尾音微微揚起，表情淡定自若，掛著淺淺的笑。
「你說誰是舞女？！」蔣紅燕惱羞成怒，不打自招地喝斥。
「我只是泛指那些歌女和舞女，六姨娘為何這麼生氣？」黑亮的眼楮無辜地看著她，密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又忽然想起什麼，捂著嘴巴略帶歉意道︰「哎呀，我都忘了六姨娘原本就是‘大富貴’的舞場皇後。您別誤會，我絕對沒有貶低您的意思。您的成就，也不是那些小舞女可以比擬的嘛。」
「你……」蔣紅燕氣得臉色發青，還想再說寫什麼，就听沈鳳熙清了清嗓子，道︰
「好了，要撒潑回你自己房里去。」平靜的嗓音不怒而威，柔和的杏目透著幾分寒意。
蔣紅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葉心冷睨了她一眼，再次看向史金娥︰「女乃女乃覺得孫媳的提議可好？」眼眉含笑，一副溫柔賢淑的表情。
史金娥端起茶杯，優雅地抿了口茶，看向沈鳳熙︰「你覺得怎麼樣？」
「葉心和雲鵬剛新婚不久，現在納妾，恐怕……」沈鳳熙遲疑著，表情顯得十分為難。
「婆婆，不必太在意‘新婚’這件事，本身為夫君納妾，是正妻該做的，早一點遲一點也沒有多大分別。」她為沈鳳熙解除心理負擔，言語坦然，毫不避嫌，「而且，雲鵬的精力太好了，納幾個小妾為我分擔一下，也是好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眸卻暗暗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尤其是葉蓉。她看到她的眼中有羨慕，有嫉妒，更有得不到這一切的恨意。
「呵，這真不知道是顯擺呢，還是給我們下馬威呢。」杜月梅冷冷地說了一句，低頭喝了口茶，不再說話。
「既然這樣，那就去把媒婆請來。」史金娥揮了揮手，示意管家洪全去請媒婆，她到想看看葉心能表現地多大方。
沒多久，穿紅戴綠的媒婆就在管家的引領下，一扭一扭地走進大廳。她的身體肥碩，面露油光，黑色的盤發上插著一朵鮮紅的牡丹花。見到史金娥，連忙給她和在場的女眷行禮︰「媒婆張氏見過老太太，太太，大少女乃女乃和各位姨太太。」
「行了，賜座。」史金娥讓金桂安排張氏坐下，緩緩開口︰「大少女乃女乃要為少帥選妾，你幫忙說說有哪些長相標致，門第和家世清白姑娘。」
「啊，大少女乃女乃才新婚不久，就幫少帥選妾呀，真是賢良淑德。」張氏很意外葉心的表現，但是只敢夸獎，不敢質疑。
「張媒婆過獎了。」葉心溫柔淺笑，讓小桃把一袋銀元送到張氏手中，「您快說說有那幾家的姑娘，模樣一定要比我漂亮，身段也要比我妖嬈，最好是有照片，能讓女乃女乃和婆婆她們看看的。」
「有有有！給少帥選妾，自然要挑最好的。」張氏看著銀元，心花怒發，連忙從懷里掏出一疊照片，一張一張送到葉心面前︰「大少女乃女乃您看，這個是城中富商賈老爺家的小姐賈美麗，中華女校畢業，賢良淑德，品貌皆是上乘。」又拿出第二張照片，「這是城北劉翻譯家的千金劉嘉，知書識禮，大家閨秀。」又拿出第三張，夸夸其談地說著，臉上的表情更是豐富多彩，比唱戲的變化還多。
葉心看似很感興趣地听著，其實眼皮早就開始打架，想回房補眠了。好不容易，等張氏介紹完畢，她從中隨便挑了五個，對著史金娥和沈鳳熙道，「女乃女乃，婆婆，這五個很不錯，您倆看看，好的話，就把這五個一起娶進來吧。」
五個？！
沈鳳熙臉上露出閃過一抹驚愣。她看了看五張照片，對著史金娥說︰「娘，這事還是問一下雲鵬自己的意思吧？」
「嗯。」史金娥認同地點了點頭，對著洪全說，「你把這五張照片送去司令部讓少帥過目，讓他從中挑幾個做妾。」將照片交給洪全。
「是。」洪全恭敬地轉身，剛想離開就被葉心叫住。
「洪管家稍等一下。」她起身讓小桃到書桌前研磨，寫了一行字交到洪全手上︰「把這個給少帥看過，讓他好好選一下。」
「是。」洪全收好了字條，快步離開。
少帥辦公室內，雲鵬原本正在處理公務，因為洪全的到來，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表情略帶疑惑︰「家里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是老太太，太太和大少女乃女乃為大少爺選妾，讓小的把照片送來給您過目，說請您從中選出幾個中意的。如果都喜歡，都選了也沒關系。」恭敬地將照片送上，並且把葉心寫的字條送到他面前，「這是少女乃女乃寫給您的，說您看一下就明白了。」
雲鵬蹙眉，不緩不慢地打開紙條，臉色微微一沉，隨後又忽然淺笑出聲。原來字條上寫的是︰為妻太過辛苦，請夫君選妾分擔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