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太太咳嗽兩聲,然後說道︰「銀子今天就能全數還回去,你且耐心點等著吧。年紀還沒我大,倒是毛毛躁躁的!能辦的成什麼事?」
沈氏微微一笑,道︰「老太太教訓的是。那麼媳婦這就告辭了。」
她回了院子,還沒過多久,邊听沈管家過來回報說,銀子已經全數歸還了,沈氏也就沒去跟雲忠說,也算是賣給老太太一個面子,畢竟雲忠這個人還是相當孝順的。
除夕夜前一天,笙歌正在房里配置草藥,千金堂那邊就要斷藥,她也趁著有空多配一些。其實,她更希望的是能夠走出這方狹小的天地,能夠行走在世間,利用自己的醫術,救助更多的人。
「姑娘,牆上有人。」弄影覺著嘴巴,滿臉怒意的回稟道。
笙歌滿臉黑線,牆上有人?!這人是誰,笙歌就是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除了他越墨華不做第二人選。她將桌子上散落的藥略微收拾了一下,然後吩咐春杏兒將之分門別類的收好,自己則去了院子。
看到一身玄色衣袍,站在紅梅之中的越墨華,笙歌有些無力,她快步走了過去,埋怨道︰「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現在大白天的,你穿成這樣多引人注目?」
越墨華還是那一抹輕佻卻偏生含著深情的笑︰「那依歌兒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來了嗎?怪不得歌兒你寫詩有雲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啊。放心,歌兒的心思,我都明白。」
「給我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啊,其實雲妹妹你不覺得,這身玄色衣袍跟著紅梅很是相襯嗎?倒是不容易被人發現呢!」
笙歌很想噴他一臉口水,不容易被人發現?根本就是引人注目好不好?!
看著笙歌那張臉隱隱含著怒氣,已經快要發作,越墨華趕緊作揖說道︰「今兒來確實是有正事的。」
笙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問道︰「什麼事?」
「是跟你的鋪子有關。剛剛听到,說是有人預備要在你的鋪子里鬧事,我過會兒便去那里守著,放心吧,有我在沒事。」
「既然沒事,你來說什麼?」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嬌嗔的意味。
越墨華卻是發現了,看著笙歌傻傻的卻是開心的笑了。
他上前一步,握住笙歌的手,含情卻又輕佻︰「這不是怕你從其他地方得知之後,心里緊張嘛。我就是來提前告知你一聲。」
笙歌將手抽回,轉身道︰「算了,我去跟母親說明一聲,也去看看是什麼人在玩兒把戲。」
越墨華心頭有些微的失落,那雙手,握在手里頭軟乎乎的,像是要把人心神都慰藉了一遍,仿佛只要握住了她,他就什麼也不怕了。
心里似乎有了一種明悟,或許這丫頭不再是上輩子那個傻乎乎的旁人對她一分好她便還十分的丫頭了。這樣也好,若還是上輩子遇著的那個人,她怕是在那樣的府里會活不下去的。他也確定,自己那怦然心動的情愫是為著眼前這個女子。
越墨華翻牆回去了,翻牆的時候傻乎乎的動作過大,牽動了傷口,笙歌隱約能听到那邊牆角傳來的痛呼聲,她掩嘴笑著進了屋。
陳嬤嬤見笙歌進來,不由得抱怨道︰「這姑爺爺真是,現在還不是姑爺呢,怎麼能這麼隨意?傷了姑娘清譽可怎麼辦?」
弄影在一旁撅著嘴說道︰「什麼呀,就算他還不是姑爺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咱們都得習慣啊嬤嬤。」
陳嬤嬤在她頭頂敲了一下︰「就你話多。」
笙歌便笑著吩咐道︰「春杏兒你留下幫我伺弄草藥吧,想容弄影,你們跟我去一趟墨香院。」
也是相處了一段時間,笙歌無意間發現,這春杏兒居然是個學醫很有天賦的孩子,她也就順帶著教教她,想不到她僅僅看著她弄,就將她采回來的草藥的炮制方式給學了個七八。好苗子難尋,笙歌便也起了教導的心思。
「姑娘,咱們去那里做什麼?」
笙歌笑睨了弄影一眼︰「自然是有事了。」
來到墨香院,卻發現院子里連守門的下人都不在,她皺眉思索著,莫不是出了什麼事了?又朝里走了幾步,才見著雲忠身邊的小廝,小廝將她攔下,道︰「姑娘,這個,老爺和夫人在談事兒,您這會兒不便進去。」
笙歌已然是確定了定然是沈氏出了什麼事又惹得父親發怒了,當即便道︰「我也有事要找母親,你替我傳個話。」
小廝一臉的為難︰「這個…六姑娘,您…您就別為難小的了。」
就在說話間,雲忠已經滿含怒氣的出來了,看到笙歌在,詫異了一下,隨即又說道︰「六丫頭你來了正好,隨我去香姨娘那里一趟吧。」
笙歌眉頭微挑,這涉及到了香姨娘,難道是沈氏對香姨娘出手,結果被發現了?
算了,她跟香姨娘也算是盟友了,去看一看倒也無妨。
進了屋,便看到香姨娘躺在床上,面色慘白,雙眼緊閉著眉頭皺的死死的。
「孩子,我的孩子……」夢里還在低低的囈語,雲忠捏緊了拳頭,沈氏這個惡婦!
「父親,讓我給姨娘把脈吧。」
雲忠讓開了些,點點頭。
她搭上了香姨娘的脈搏,問道︰「父親可有請了大夫了?」
「大夫已經來過了,說是不礙事,幸好聞得時間不長,胎兒雖弱,卻也能夠保得住。」
笙歌點點頭,確實是這樣,她又問道︰「父親可否將大夫開的方子拿與我看看?」
雲忠對香姨娘的婢女使了個顏色,那婢女便轉身將方子取了過來。
笙歌接過方子,細細的瞧了瞧,這乍一看確實沒什麼問題,可細細看上去,上面有一味藥卻是可以要了香姨娘的命的!
她把脈得知香姨娘體虛甚至導致胎兒不穩是因為聞多了一種子母草的緣故,若非她給香姨娘的安胎藥丸,想來香姨娘這一胎早就落了吧。
而這大夫開的方子里恰有一味藥正好跟這子母草藥性相沖,兩廂結合非得鬧出人命不可!按照這大夫的手段,想來應該不會是失誤巧合,那便是有心的了?
她略一思索,還是將那味藥給劃了,又添上了一味新藥。
雲忠看在眼里,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麼,這個方子有問題?我還特地拿給別的大夫看過,他們都說這是保胎的良方。」
看著雲忠緊張兮兮的樣子,笙歌又瞧了一眼還躺在床上的香菱,不知道父親緊張的是香姨娘這個人,還是僅僅只是因為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將自己的發現跟雲忠說了,雲忠心里有些慶幸,幸好,幸好是將六丫頭叫過來問了問。大夫說看脈象,她這一胎很有可能是個兒子,他只得了一個兒子,對這個,即使是庶子,他也是十分看重的。想好沒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