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翔雙眼沉沉的看著身下的女人,一種強烈的陌生情感快速的佔據著他的心房,為她剛剛的保護,為她此刻的關懷。
剛剛摔倒的那一瞬間,他措手不及,根本就不能反應的直直朝一邊倒去,也來不及做什麼保護措施,而她,卻用她縴細的雙臂緊緊的抱住自己,力圖讓他少受一些傷害,就連現在,也是他高大的軀體壓在她縴瘦的身子上,可她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推開自己,也不是察看她的傷勢,而是關心他,關心他有沒有受傷。
天啦!他陸雲翔什麼時候需要一個女人這樣的保護自己了,他從來都不是弱者,從來都是別人依靠他的份啊,怎麼如今卻要她這樣小心翼翼的來護著自己呢?
看著身下女人著急關切的眼神,他越發的覺得心底那種莫名情感激烈的往上沖著,這種感覺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直至現在,它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他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把它發泄出來了。
展天玲看著身上的人盯著自己眼也不眨的,更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可把她給嚇壞了,難道是那種最壞的可能性出現了嗎?他真的又摔傷了?還是說比腿傷還更嚴重?天啦!這下她真成千古罪人了!
「少爺~少爺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帶你出來的,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展天玲一邊擔心的看著他,一邊輕聲喃喃起來,明亮的大眼剎時間就涌起了一陣水霧,喉間更是梗的不行,說話的語音都帶著哽咽。
陸雲翔一直都在看著她的小臉,可突然間卻看見她眼眶里盈滿了淚水,再一听她那輕聲的自責和哽咽,他的心一瞬間就軟的不成樣子,抬起一側手臂,大掌輕輕撫上她的面頰,撫上那如絲滑的女敕膚。
「沒事,我沒事的…別哭!」
展天玲本來是不哭的,但是一听到他說自己沒事,她心里緊繃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眼淚也就忍不住的滑了下來,看著上方面帶疼惜的英俊男子,她又是哭又是笑的點起頭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嗚~你嚇死我了。」
「嗯,我沒事的,你那麼護著我,我怎麼會有事?」他一邊幫她擦著兩頰的淚水,一邊溫柔的安慰,可那淚水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時間竟收也收不住。
「我當然要護著你了,萬一再摔傷了怎麼辦,你好不容易才答應我要做復健的,萬一…」說到這里她不再繼續,就算是她心里一想到這種可怕的可能性,她都有些接受不了那結局,畢竟今天的意外都是因她而起的,她還承受不起那種自責。
我當然要護著你!我當然要護著你!萬一再摔傷了怎麼辦?怎麼辦……
就這麼簡單的幾句話,卻把陸雲翔的整顆心都包圍了起來,他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有欣喜、有感動、有滿足,還有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憾。
她怎麼能如此毫不猶豫的就對自己說這些話,她知道她說的那些對他意味著什麼嗎?他的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的發生了變化,如今更是因為她的在意而一發不可收拾,他要怎麼才能讓自己停下來?
又或許,他也不想要停下來吧,但是身有殘疾的自己又要怎樣才能讓她留在身邊呢?她也會和自己一樣生出那種只有男女之間才有的感情來嗎?而無關只是因為工作不得不關心他、保護他,他不需要這個,一點也不需要!
他已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關心與愛護了?久到他都已經忘了這些到底有沒有在他的生命中發生過,可他卻是真的那麼需要關懷,至少他現在就真的好想要面前這個女人的關懷,而且他發現他想要的還不止這些,還有更多,他還想要她陪著他、戀著他、靠著他,再也離不開…。
「別哭!」就這麼一瞬間,陸雲翔的思緒已經是百轉千回,既然他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心,那麼接下來他就會努力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這是他的一慣主張,也是他多年來不敗的原因,但願這次也是如此。
「沒哭,我沒哭~」展天玲一邊說著一邊搖頭,還沒有止住的淚水就這麼隨著她的搖晃從兩邊的眼角簌簌滑下,沒入身下的草坪里。
直到此時此刻,她都依然沒有放開自己的雙手,還是緊緊的抱著身上人的身體,這是她在倒下那一刻心中唯一的念頭—不能讓他再受傷!不能!
「…傻瓜!」陸雲翔看著她滿是淚痕的小臉,輕輕喟嘆一聲,無奈的低下頭,雙唇覆上她的臉頰,一一吻去那掉落的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