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易蘇墨設計的,為袁若溪設計的。
「我們一直很相愛。他一直把我當公主般對待,當年為我留在國內,為我設計這片花海木屋。那天,他說,只要能讓我開心,將是他最大的滿足……」袁若溪說著,又開始沉浸在回憶里,臉上有著深深的眷戀。
「雖然我們後來沒有在一起,但我們卻仍然相愛。我很清楚,他只是礙于我現在的身份,所以才選擇疏離我,其實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痛苦。」
「我調查過,你是因為要救你的母親才跟蘇墨簽約的,所以,我相信你也該清楚本身的處境。我帶你來這里,只是想讓你認清現實罷了。」
顏色苦笑一聲,抬眸,卻已是明媚如陽光的笑顏,「難道袁小姐覺得我沒有認清現實麼?」
袁若溪看著她明媚的臉,眸如點漆,攸地想起在電話里听到那聲不可抑制的嬌吟,除了顏色還能是誰?
一想到易蘇墨竟然跟她……
袁若溪當時就恨不得殺了她!
但是冷靜下來後,她強逼著自己接受這現實,易蘇墨是個男人,正常的男人,所以解決生理需要很正常。
更何況對象還是跟她長相微似的顏色,這足以證明,易蘇墨心里還有她。
思及此,袁若溪冷哼了一聲,「你不過是別人的影子,替身,一旦陷進去了,到時傷的可是你自己。」
「影子?替身?」顏色回道,「袁小姐是在說,我們倆長得很像對麼?你是說易蘇墨會選擇我簽約,就是因為我長得像你麼?」
「你知道就好。」
顏色低笑出聲,白皙如雪的肌膚透著漂亮的粉色,「我猜,你一定很少照鏡子吧?要不,就是視力不好?」
袁若溪蹙了蹙眉,雙眸死死地盯住顏色那明媚如玉的臉蛋上。
「若是你照過鏡子,或是你視力好看清楚我的模樣,不難發現,我是瓜子臉,而你……不好意思,我沒有看出來你的臉型。還有,我的是雙眼皮,好多人都說,雙眼皮的女生最可愛了,而你呢,雖然也是雙眼皮,但明顯就是手術失敗的效果!朋友都說我最美的是睫毛,濃密又夠長,撲扇起來能電倒無數人,而你呢,很明顯是人工接過的,很假。我想你也知道吧,易蘇墨討厭一切虛假的東西。」
「我不喜歡用化妝品,但我的皮膚不施粉黛,也照樣白皙有光澤,我想,袁小姐用的是」施安「的牌子吧?那個牌子很好,用了後不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臉上的瑕疵呢。」
一口氣說完,末了,顏色又加了一句,「對了,女乃女乃說,很喜歡我這雙眼楮,很干淨。」
袁若溪雙拳微微拽緊,「看來,你是要逞口舌之強了?可惜,這也不可能改變些什麼。」
「對啊,我也不覺得,你這樣做能改變什麼。」明明有了丈夫,卻強求別的男人對他一如既往,不是自私是什麼?「袁小姐,你確定,你愛著他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他!」
顏色冷哼一聲,如果她沒有記錯,袁若溪與韓子俊是在三年前結的婚,依照她的年齡推斷,她是未婚前就認識了易蘇墨並且在一起!
「你錯了!如果你愛他就不會嫁給別人!就不會在跟自己的老公同床共枕的時候還想要拿過去的感情折磨他!」
「你懂什麼!」袁若溪瞬時激動起來,嗓音不自覺地揚起,「別以為自己很聰明,一切都是你自以為是而已!」
「如果我說錯了,那你激動什麼呢?」
袁若溪的臉開始泛白,雙眼牢牢地縮在顏色臉上,厲聲道,「我們的愛,是你根本不可能懂的!誰給你權利妄加評論了?」
「我是不懂,愛他,為什麼要傷害他?為什麼要丟下他?如果你這是愛,那麼,我只能說,你愛得好自私!」
「你明明已經有了韓家二少爺,卻還要抓住大少爺不放。你是不是太貪心了點?你又有什麼權利去干涉他的感情?」
顏色一口氣說完,她之前以為袁若溪是先跟韓子俊在一起的,現在才得知,竟然是她跟易蘇墨相愛後才跟韓子俊結婚的。
傷害了他後,卻又回頭找上來,說還愛著他?
這不是犯賤是什麼?
易蘇墨啊易蘇墨,平時整個一變態暴君,原來,你也是個可憐的娃!
難怪,她之前總感覺到,有時候,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哀傷。
原來如此。
但是為了這個女人,丟下他轉嫁給自己兄弟的女人,值得麼?
啪!
袁若溪雙眸泛著紅,抬手就往顏色的臉上揮過去了,怒不可竭的樣子。
顏色反射性地捂住被打的臉頰,次奧,這女人下手真狠!
唇角噙起一抹冷笑,忍著疼痛笑得明媚陽光,群魔亂舞,「我說對了是嗎?你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對吧?只是你一直在逃避,不敢去面對自己的心!但是,就因為你這樣自私,易蘇墨才一步一步遠離你的。」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愛就是不愛了。這就是易蘇墨!
「你給我滾!」袁若溪歇斯底里的朝她吼了一聲,眼眶已經盈滿了晶瑩液體。
顏色淡笑一聲,「我當然會走,這里確實很美,但是,如果沒有了靈魂,那也只是虛有其表而已。」
說完,她轉身走向木屋的門口,攸地又轉過身,視線定在袁若溪泛著紅色血絲的眼,「這一耳光,我記住了!總有一天,我定會還給你!而且,是易蘇墨為我還的!」
語畢,瀟灑轉身。
袁若溪痛苦地蹲,抱著腦袋,淒厲地喊出聲,「啊啊啊……」
顏色剛走到門口,听到這一聲淒厲,心髒處不由得顫了一下。
月復誹著,真是孽緣!
易蘇墨,就是個妖孽!
……我是影蘇分割線……
好在,雖然木屋地處偏僻,但走到馬路邊,就可以招到計程車。
顏色剛坐上車,就听到包包里的電話鈴聲作響,一看,是易蘇墨。
她無力的接起,听到那邊低沉的嗓音,「好了嗎?」
顏色看了一下時間,「還沒有。」
「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會回去的,今晚不給你做晚飯!」說完,她徑自掛了電話,順便關了手機,以免他又打過來,肯定又是一陣暴戾。
偏靠在坐墊上,顏色望著車窗外的風景出神,憶起剛才在袁若溪面前,為易蘇墨張牙舞爪的,她就心生煩躁。
他跟袁若溪到底有怎麼樣的過去,都與她無關。
只是,在看到那片花海,那間木屋,得知那是他為袁若溪設計的,胸口處竟然酸澀得很。
無來由地回憶去這段時間契約生活……腦海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易蘇墨,暴君!變態!顏色覺得自己一定是吃錯藥了才不斷想起這個男人。
回到市區,顏色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
醫院麼?現在的心情真是不佳啊,她去醫院也是陪顏媽媽說一些開心的話的,現在的心情,實在不宜呢。
那麼,顏彥運?早上給他打過電話,听說恢復得很好,而且地下錢莊的也沒有再去找他。說起來實在奇怪,依那些人的手段,又怎麼會輕易罷休呢?
顏色曾經猜測過,或許是易蘇墨在背後幫了她,但,說來,又怎麼可能呢?他只是答應負責顏媽媽的醫療費而已。
想著,她甩甩頭,直到把腦海里的男人甩了出去,才抬首看著鬧區商業街的霓虹燈,很閃亮很漂亮,但卻迷閃了人的雙眼。
顏色從包包里拿出手機開了機,剛想要打個電話給姚紫萱。但卻有電話在瞬間接入,看到來電顯示,卻不由得蹙了蹙眉,又是易蘇墨。
不知怎的,就連看到他的名字,就會想到袁若溪那副高貴冷艷的嘴臉,再想到那片花海,心里都有股無名怒火,郁悶得很。
想了想,她的拇指直接滑過掛號鍵。
但,又再次響起。
無奈,想起那張暗沉的重眸,那從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顏色還是乖乖地點了接听鍵,但嗓音卻有氣無力的,「喂……」
「你死了嗎?」果然是月復黑暴君吧?
顏色囧!你丫的,我要是死了還能出聲麼?次奧!「快了……」依然是有氣無力。
饒是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易蘇墨劍眉急蹙著,斜靠在椅子上,雙眸微眯,「我餓了!」
顏色,「……」跟她有半毛錢關系麼?
「趕緊回家做飯!」又是大爺的語氣,不容抗拒的霸道!
顏色怒了!當她是保姆麼?只要他要吃,大把的人要給她做呢?她干嘛找虐啊?
話說,老是呆在廚房,油煙可大,燻多了容易變老,很快就會從大嬸升級為黃臉婆。吃力不討好的事啊!
「明明你做的比我還好吃,裝什麼大少爺啊!我今天晚上還不回去了!」找你的袁若溪做去吧!
最後一句話,顏色終究沒有說出來。
但是,似是第一次敢這麼吼易蘇墨,一個字,爽!
說完又掛掉了他的電話,兩個字,真爽!
再關掉手機,三個字,超級爽!
就像是被地主壓迫許久的包身工,翻身做主人的感覺!
但顏色在大街上胡亂逛了幾小時後,心卻開始不安起來,拿出手機握在手上,依然是關機狀態。
萬一易蘇墨餓瘋了,又找不到人做飯……那麼,她回去了一定會遭殃的。
緊咬著下唇,還別說,真的有些後悔了。至少,不應該關機的。
她和他,只是契約關系。對,僅此而已。
不論是袁若溪,抑或是花海木屋,都與她無關。她沒有權利干涉,也不能為此而氣憤,更不能把這氣憤發泄在易蘇墨身上。
換句話說,是發泄在顏媽媽身上。易大爺一個不高興了,極有可能就終止契約關系,然後,媽媽的病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想了想,顏色還是招了輛計程車回到了碧海小區。
好在,今天有帶了鑰匙出來。
擰開門把,房內黑漆漆的一片。顏色借著樓道的光,模索到牆壁上的開關打開了燈。
關上房門,換了鞋。一回頭,她差點跳了起來!
客廳里斜靠著沙發的男人,分明就是易蘇墨!
他的頭發微凌亂著,斜落了些許在額際上,加上西裝領帶松垮在胸前,顯得放蕩不羈。此刻,精致妖孽的臉繃緊,陰得似是要滴出水來。
顏色的心跳都漏了好幾拍,看這臉色,就是暴風雨前的預兆啊!
翻身做主人的顏色,瞬間又自覺回到了包身工。挪步走到離他稍遠的地方頓住了腳步,想要解釋,卻無從開口。
忽然,易蘇墨轉過頭,深邃的雙眸定在她略顯疲憊蒼白的臉,眸子危險地眯了起來……
顏色鼓起勇氣與他對視著,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麼,她在他深邃的眸,看到一絲晦澀,就如被丟棄的小孩。
「今天的護工請假了,所以我要在醫院照顧我媽……」上帝啊!原諒她又說謊了吧,阿門!
易蘇墨如覆了一層灰塵的眸暗沉著,渾身散發出來一股戾氣,猛地站了起來,箭步走到她身旁,嚇得顏色不由得連連後退兩步,他有些咬牙切齒道,「然後呢?」
顏色微愣,看他的樣子,有種請君入甕的意味啊!怎麼有種被洞悉的錯覺呢?
她下意識地用玉舌舌忝了舌忝干澀的嘴唇,干笑了兩聲,「然後,就在醫院照顧我媽啊,所以沒有趕回來做飯。」說著,她抬首故作狗腿模樣道,「你吃過了麼?」
「你說呢?」富有磁性的嗓音微微揚起,他的雙眸又眯了起來,「女人,別在一個智商比你高上百倍的人面前說謊。」
顏色,「……」原來真的是被看出來了,果然不是撒謊的料麼?
但她總不能說,在馬路上逛了幾個小時,心緒太亂,不想回來看到他吧?
易蘇墨也沒有打算告訴她,他在馬路上找了幾個小時,而且還去了醫院一趟,根本沒有看到她的人影。
以為她可能已經到家了,卻還是沒有看到,正想著要不要叫冷漠派些人出去找,她就回來了,毫發無損,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看到她,他終于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就是暴戾了!幾個小時的壓抑頃刻間釋放了出來,想要掐住她的頸脖,但看到那張蒼白的臉,他還是忍住了。
剛才在醫院時,遇到宋少揚,他說,女人,是用來疼的。
顏色咬了咬唇,糾結了一會,嘟囔著道,「明明你自己也會做飯……」
這下,易蘇墨是控制不了了,抬手掐住她的後脊,咬牙切齒道,「你還有理了?」
顏色被迫低首,吃痛地呼了一聲。
好不容易,易蘇墨才放開她,「待會再好好審你,快去做飯,餓死了!」
又是這大爺的口吻!這位大爺能設計出那麼溫馨浪漫的木屋花海,怎麼就對她這麼暴戾呢?想起那花海,那木屋,顏色的胸腔瞬間鼓了起來,怒了,「今天請假!」
「嗯?」
「大姨媽來了,不想動!」
易蘇墨,「……」
顏色看那表情,更是怒火中燒啊!他的眸底有著詫異,就好像是第一次听到有大姨媽這回事般。
她抬腳狠狠地踢了沙發一下,抬首怒目而視,「丫的,我不是女人啊?我就不能有大姨媽啊?!」
說完,就迅速閃進了臥室里,丟下一臉錯愕的易蘇墨……顏色回到臥室,直接拿了睡衣進了浴室,她確實該好好地洗去一身的疲憊,該整理一下思緒了。
還別說,腰真的挺酸疼的,大姨媽探訪前的預兆啊,加上在馬路邊瞎逛了那麼久。
洗浴吹干頭發後,顏色把房門落了鎖,轉身爬上床,撈過「美羊羊」墊在胸前,趴睡著,微眯起雙眼,挺舒服的——
如果易蘇墨沒有房門鑰匙的話。
才躺了不多久,就听到轉動房門門把的聲音,顏色不回頭也知道,是易蘇墨進來了。
真是妖孽!
易蘇墨把手中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在床沿上坐了下去,干咳了兩聲,略不自在地喊道,「起來……」
顏色轉過頭抬眼看著他,半側臉壓在「美羊羊」柔軟身上,半是央求道,「我可以一個人安靜會麼?」
易蘇墨前所未有的爽快,端過桌子上的水杯,「可以,喝了它再說。」
「那是什麼?」顏色一邊問,一邊半跪起身,探頭看了眼水杯里的液體,是紅糖水。
顏色囧!原來,他知道大姨媽這回事啊?不單是知道,還知道來大姨媽的時候喝紅糖水。
再偷偷瞄了他一眼,卻驚奇地發現,他的臉色極不自在,耳廓竟然泛起了微紅色,盡管臉上冷冽的很,但怎麼也掩飾不住。
易蘇墨啊易蘇墨,原來,你這麼可愛啊?
顏色壓抑住狂笑的沖動,要是現在告訴他,其實她大姨媽還沒來,他一定會掐死她的。所以,還是喝吧。
乖乖地接過水杯,喝了下去。
末了,還滿足地舌忝了舌忝雙唇,不過,心存疑惑啊。
而顏色一向是藏不住疑惑的人,「你怎麼知道喝紅糖水好啊?」
一問完,顏色就後悔了。袁若溪也是女人,依他跟袁若溪的關系,知道紅糖水也不奇怪。或許,他也為她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