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窗戶射了進來,毓哲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這才不情願的睜開雙眼。
頭,有些疼,他似乎從沒有睡得這麼沉。
身邊的人突然翻了個身,雪白的脊背正對著他。他輕輕一笑,伸手攬過某人的身軀向自己靠近。
記得昨夜他們在「海上皇宮」吃完晚餐後,他就帶她回了毓家別墅。
他們做了很多次,他都不記得自己最後是怎麼睡著的,醒來居然已是天亮。
「婉婉,你醒了?」他的手探索的往她前面伸去,握住那一襲柔軟。
女人傳來一陣悶哼,不由動了動身子。
他的**再次被挑起,大掌一壓便把她的身子扳直,正面朝他仰望。
可是——
他面色驟然劇變,黑了臉差點將女人推到地上。
「怎麼是你!?」他大吼,指著面前太過熟悉的面孔,氣得七竅生煙。
曲嘉芮被他嚇得立即起身,扯著被子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麼會在這里?哲哥哥,這是誤會,一定是誤會!」她哭紅著眼,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你姐姐呢?昨晚陪我睡的怎麼是你?你給我講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毓哲抓住她的手臂,目光凶狠,如一頭咆哮的狼。
曲嘉芮拼命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昨晚我是過來等你,可是一直沒有等到你回來,不知不覺就在你家沙發上睡著了。醒來就……就這樣!」
毓哲當然不信,昨晚他和曲婉倪回來的時候,經過大廳明明沒看見有別人。哦,對了,當時他們並沒有開燈,只是模黑著走進屋內。難道在那個時候,他身邊的女人就被換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認不出她!
她身上的味道,只有他最熟悉!
他努力回想著昨晚的情形,可最終還是沒有答案。
他真的,找不出任何的破綻!昨晚的聲音和身體,明明就是他心愛的女人!
可為什麼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不是她?
曲嘉芮剛想把自己的衣服穿上,突然房門「砰」的一開,另一個更不該出現的人闖了進來!
溫儀蓉睜大雙眼,看著房間內衣不蔽體的兩人,面色頓時蒼白!
「啪」的一聲巨響,毓哲英俊的面頰出現一抹紅色的五指印。
「毓哲!雖然你和嘉芮訂了婚,可她才15歲!她才15歲啊,你怎麼能這麼做?」溫儀蓉怎麼都想不到,她開門看到的竟然是這樣不堪的畫面!
毓哲鐵青著臉,彎腰撿起地上的短褲在被子里套上,這才下床穿其他衣服。
溫儀蓉急忙跑到女兒身邊,將她的身子用被單裹住。
「嘉芮,你真是……」
曲嘉芮流著淚,可卻在幫毓哲說話,「媽,你不要怪他,是我自願的,不是哲哥哥的錯。是我太喜歡他了……」
「可是你還小,還未成年……」
「媽,在英國,13歲都可以發生……」曲嘉芮還沒說完,溫儀蓉又「啪」的一掌摑在她的臉上。
「不要臉的家伙,都怪我平時太寵你!自己受了傷害,還在替他求情?這件事,我一定要和你父親商量!」
溫儀蓉還在氣頭上,她就是看不過女兒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怎麼能在讀書的時候發生關系?
曲嘉芮驚恐的瞪著眼,她萬萬想不到,她最愛的母親,居然也會動手打她!
「得了!你們演夠了沒有!曲嘉芮,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毓哲扯過她的手腕,凶狠地問。
曲嘉芮依然搖頭,淚如泉涌。突然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力一推,就將毓哲的手甩開,然後,她快步轉身,包著被子朝門外奔了出去。
「嘉芮……」溫儀蓉在後面追喊,再也無心理會毓哲。
這一切,都來得太意外,像做夢一樣!
究竟,為什麼會這樣?
毓哲翻遍了房間,都找不到曲婉倪的痕跡,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憑空消失一般。
他感到莫名的恐慌,手指按著曲婉倪的號碼不停顫抖。
「嘟——嘟——嘟——」
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
……
「嘟——嘟——嘟——」
浴室里,手機鈴聲不停的響。
曲婉倪沒有理會,一雙眼望著浴池的水漸漸灌滿。
鈴聲終于停了,她很想把手機關掉。可是沒多久,鈴聲又響了。
「對不起,毓哲……是我對不起你……」她喃喃自語,按了拒听鍵。
鈴聲第三次響,她瞟了一眼,這次打來的,是白浩軒。她眼神黯了,只能在心中默數無數遍對不起,然後再次按下拒听。下一秒,她迅速將手機里所有的短信和來電全部刪掉,最後關機。
「再見,毓哲……再見,白浩軒,再見,爹地,再見,汐汐……」
她對所有人默默告別,心一橫,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嘩」的一劃,自己的手腕立即冒出一道血印,鮮艷如花……
她笑了,這下,沒有人再來煩她了,她終于可以安安靜靜的,一個人……
她活夠了,累了,厭了,也倦了……
如果還有來世,她希望,自己能投胎做個普通人,擁有一張普通的臉,和普通的身材。
她的眼皮慢慢下垂,隱約中她似乎听到撞門的聲音,然後,有人跑了進來……
……
……
「醫生,她怎麼樣了?為什麼還不醒?」
「再看看吧,應該快了。」
「如果她還不醒,那怎麼辦?」
「那……」
恍惚中,曲婉倪听見有人在身邊低訴。那個聲音好耳熟,可又不是爸爸,會是誰呢?
「婉倪,求你了,快醒醒!」男人握著她的手,一滴冰涼的淚從面龐滑下,滴到她的指尖。
她心中微微悸動,總算有了反應。
「啊,伯父,伯母,你們看婉倪是不是醒了?」男人興奮的叫著。
曲嘉晟和溫儀蓉急忙探過頭,並喚來醫生護士。
她的視線突然出現一道白光,好刺眼,她忍不住皺眉。然後,她慢慢看到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用小電筒照她的瞳孔,下意識的,她用手去推。
「婉倪,啊,你真的醒了!」男人太過激動,一把抱住了她。
她這才看清他,面上稍有驚訝。
「浩軒?你……怎麼來了?」
他不是應該在香港嗎?為什麼又在倫敦出現了?
「恭喜各位,這姑娘已經平安月兌離危險期了。你們好好聊,我一會讓她做些檢查。」醫生說著就和護士走了,留下曲嘉晟一家和白浩軒。
「孩子,究竟是怎麼了,你為什麼要自殺?」
曲婉倪皺皺眉,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沒死成。
「孩子,你怎麼那麼傻?為什麼要自殺?」曲嘉晟面色擔憂,從倫敦回去時明明還是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大女兒就到鬼門關闖了一回?
曲婉倪面色更是一陣蒼白,她空洞的眼楮望著身邊的每一個人︰父親、二媽、浩軒、還有一直坐在角落,沒有出聲的妹妹,唯獨沒見毓哲。
她該如何解釋?而他們,又都知道些什麼?
「哲哥哥呢?」她只是問,並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
「哼!你還給我提那臭小子!他究竟干了什麼好事?」曲嘉晟冷哼一聲,目光犀利的盯著自己的小女兒。真是一事接著一事,每一件都不讓他省心!
曲婉倪也迷茫的看著妹妹,不知道這一切發生以後,她是怎麼和家人解釋的。
在一切都沒有明白之前,自己能做到的,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