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的澀澀小妻 第七十章 營救,一槍斃命

作者 ︰ 滄海明珠

寧可昏昏沉沉的靠著蘇羽,腳腕疼的鑽心,手臂被困的結結實實,一動也動不了。

蘇羽倒還好些,被抓走之後一直沒有反抗掙扎,那些人也沒難為她。就是手臂綁得緊,白生生的膀子都給勒出了紅印子。稍微一動就剝皮似的疼。

「可可,可可……」蘇羽往後靠著,用頭輕輕地踫了一下寧可的後腦勺,「你怎麼樣?別睡著了。」

「嗯。」寧可輕聲回應了一聲,她的頭被那混蛋敲了三四下,破了皮見了血,暈沉沉的眼楮都睜不開。

「可可,凌墨一定會救我們的,別怕。」

「我知道。」寧可閉著眼楮,試圖讓自己暈眩的大腦安靜下來。

這次綁架事件的領頭人還真不是黃毛。而是之前劉暢提到的瘸腿老三。

瘸腿老三不是在Q市混的,而是因為一批土槍從南邊C市潛過來的。他這批貨本來是想從C市港口靠岸,不料消息透漏,被C市的刑警追捕,沒辦法才逃到了Q市南邊的一個縣里,遇到了被凌墨趕出Q市的黃毛。

黃毛本來是個扒手,手藝還算不錯,每天過著游手好閑吃香喝辣的日子。只是一不小心被凌墨斷了手筋,廢了吃飯的家伙。落魄到邊上的小縣城,眼看沒了活路,遇到了瘸腿老三。

瘸腿老三听說黃毛在Q市混過,便想借他的消息人脈把手上這批貨從Q市港口運進來。

黃毛為了錢,拍著胸脯立下軍令狀,打听著雲容演唱會在Q市舉辦的功夫,凌墨肯定沒有時間查寧家在港口的生意,便想著渾水模魚。

卻不料凌墨做事十分嚴謹,雖然說不上滴水不漏,但碼頭那塊兒素來是寧家的根基,決不能馬虎。早就听說有人要搗鬼,便來了個誘敵深入。昨晚把瘸腿老三的貨給一鍋端了。

瘸腿老三和黃毛狗急跳牆,一早起來便派人盯住了寧可和蘇羽,盯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才有機會出手,決定跟凌墨來個魚死網破。

把人弄來後,黃毛便顛顛兒的跑去瘸腿老三那里商議對策去了。

「三爺,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媽的!」正拿著望遠鏡觀望的瘸腿老三回轉身來,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罵了句髒話半晌沒動靜。

瘸腿老三的確是個瘸子,左腿受過傷,骨折了,接的不好所以短了那麼一點,走起路來有點跛,不過他人長得凶悍,絡腮胡子,右側臉還有道疤,越發顯得眉目猙獰可怕。

他做事手段狠辣無情,所以C市道上還算數得上的人物兒。只不過此人不仁不義,做事做絕,在C市也算是個落水狗。

「三爺……」黃毛有些忐忑的弓下腰。

「凌墨怎麼還沒來?!」瘸腿老三惡狠狠地瞪著黃毛,「你他媽的把話說明白了沒有?要兩個丫頭片子沒什麼屁用!老子要的是那批貨!」

「說了!按照您老的吩咐說的!沒提您的名號,就說了我們的老恩怨。他斷了我的活路,我也恨他入骨。尤其是這兩個小丫頭片子,當時就是那個長頭發的臭丫頭給凌墨打的電話!」

「老子管不了那麼多!你他媽的確定這兩個女人對凌墨很重要?」

「那是!」黃毛點頭哈腰賠著笑臉,「那個長頭發的臭丫頭是寧仲翔的外甥女,單憑這一點,凌墨也不會袖手旁觀。」

「那就好。」瘸腿老三哼了一聲,從口袋里拿出一只煙斗叼在嘴里,手指捻著一串兒沉香木的佛珠兒,哼道︰「把人看好,不許出什麼岔子!」

「是,知道了。」

「你他媽知道個屁!」

「是。」黃毛連著點頭,猶豫著走開。

瘸腿老三又拿起潛望鏡從一個小窗口里往外看,恰好看見兩個年輕人,每人手里提這個密碼箱站在不遠處,正盯著這邊看呢。

「媽的,還真來了!」瘸腿老三有那麼一點興奮。主要是他看見只來了兩個人,而且這兩個人還都是文弱書生的樣子。

「來了嗎?」黃毛比瘸腿老三興奮,急匆匆的擠到窗口來把這邊兒往外看。

瘸腿老三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把他的腦袋摁了下去︰「你他媽小心點,對方若是有狙擊手,你這腦袋一探出去,就給人爆了!」

「是……是……多謝三爺提醒。」

黃毛話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機便響了。

瘸腿老三嚇了一跳,轉身踹了黃毛一腳︰「誰讓你這混蛋開機了?他們有衛星定位系統,你一開機我們的位置就他媽的暴露了!」

「三爺,不開機也暴露了。我們帶著那丫頭回來的時候,寧二爺的那輛大切諾基跟著我們來著。」

「嗯。」瘸腿老三哼了一聲,安靜了。

剛剛是他太過緊張了。沒辦法,從C市到Q市,是一路逃過來的,這一個多月以來簡直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他的腦袋幾乎要炸了。這次鋌而走險,若是不能成功,他也抱著同歸于盡的想法,干脆死了算了。省的再他媽的進牢房里活受罪。

手機鈴聲不厭其煩的響。

黃毛遲疑的問瘸腿老三︰「三爺,這電話,接是不接?」

瘸腿老三又把潛望鏡搭在窗口上往外看,發現那兩個年輕人中的一個正在打電話,便猜想是那個家伙打過來的,于是吩咐︰「接。」

「哎。」黃毛答應著,把電話接起來。

「黃毛!」寧和憤怒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錢我給你帶來了!一千萬,一分也不少。人呢?」

「人在這里,一根毫毛也沒動。」黃毛一听說有錢,立刻來了底氣,「只是,光有錢是不行的。直升飛機呢?!還有凌墨!老子還要凌墨的命!」

「凌墨去給你弄直升飛機去了。」寧和咬著牙扯謊,「錢你要不要?要的話就把我姐還有蘇小姐帶到窗口來,我要見到人安全才行!」

「你身邊的人是誰?讓他滾開!」黃毛自以為掐著人質,說話相當的硬氣。

「他是蘇小姐的哥哥!你他媽的不是想要錢嗎?蘇先生這里也有一千萬!一共兩千萬,夠你們這些人敞開了花一輩子的了吧?!」

兩千萬!

黃毛的眼楮亮了又亮,回頭看了一眼瘸腿老三。

瘸腿老三一撇頭,一個端著狙擊槍的人把槍口對準了寧和的腦袋。

黃毛立刻明白過來,對著手機吼道︰「你們最好老實點,別耍什麼花招。」

寧和急吼吼的罵道︰「混蛋!我們就是要看看人怎麼樣,能耍什麼花招?!」

黃毛得到瘸腿老三的許可,冷笑道︰「看就看!寧少,我還不怕你怎麼樣,反正你們敢動手,你表姐和那個漂亮小姑娘就‘砰’的一聲——灰飛煙滅了!」說完,黃毛又故意大聲笑了兩下,轉身去角落里把寧和和蘇羽拉了起來,推搡著往窗口走。

寧可和蘇羽兩個人背對背綁著,行走本就不方便,再加上腳扭傷了,幾乎走一步歪一歪。

黃毛沒什麼耐心,伸手抓住寧可的胳膊,斥道︰「小美妞兒,這會兒還不听話,嗯?!」

寧可知道這會兒不是爭一時之氣的時候,只側著臉,看都不看這人渣一眼。

黃毛找了個大的窗口,把蘇羽和寧可推到窗口跟前,他自己則躲在寧可身後,且故意的讓寧可身上的炸藥露給外邊那兩個人看,然後對著電話陰險的笑道︰「看清楚了?別耍花招,否則誰也別想活著從這棟樓里走出去。」

寧和跟黃毛通話的同時,劉暢已經躲在樹上仔細觀察了這邊的情況。

「各單位注意,他們集中在三樓,人質身上綁了炸藥,有兩個狙擊手,分別在八點鐘方向和四點鐘方向,除了黃毛,還有一個人在隱蔽處通過潛望鏡觀察我方情況,對方至少六人以上。至少六人以上!」

「收到!」嚴肅一邊貼著掩體奔跑,一邊回復。

「收到!」周呈曄也回了一聲。

「後門這邊有三個人,他們至少九人以上。」凌墨冰冷的聲音忽然傳來,劉暢忍不住罵了一句娘。

嚴肅矯健的身形已經穿過這棟爛尾樓旁邊的那棟副樓,然後左右變換著方向,循著隱蔽點往這邊靠近。

主樓和副樓之間本來有個天橋相連,只是因為工程爛尾了,天橋根本沒有修。

嚴肅貼著窗洞往外看,但見兩棟樓之間有堆了一堆建築垃圾,破碎的水泥板什麼的亂七八糟的堆放在那里,有兩米多高。

嚴肅打開身上的通訊設備跟周呈曄聯系︰「老周,你那邊怎麼樣?」

「還行,幸虧是這個季節,雜草叢生荊棘遍布,正好可以掩護。我已經到了樓根下了。隊長,你呢?」

「我這邊有一堆建築垃圾可以掩護,好了,你小心點,確保不驚動對方。行動!」

「是。」

……

相對于嚴肅和周呈曄兩側的偷襲,凌墨從後面過去要輕松一些,因為這棟爛尾樓後面更亂,雜七雜八的東西是現成的掩體,凌墨矯捷的身形宛如一只山貓,踩在碎石爛瓦上一點聲音都沒有,無聲的靠近。

只是後門防護這邊的狙擊手名外號毒眼的家伙頗有兩把刷子,是瘸腿老三手下最厲害的一個人,來自越南,是個退役軍人。瘸腿老三開始就把逃生的路口設在了爛尾樓的後面,所以派他去後面守著。

雖然警告了不許報警,但這些人十分明白,不報警是不可能的。他們在大街上明目張膽的劫持人,就算是路人也可能會打報警電話。

凌墨在靠近樓梯一百米的時候毒眼便發現了他。

M21狙擊步槍的槍口慢慢地移動,不停地瞄準那個一身黑衣敏捷迅速的家伙。

毒眼微微眯起一只眼楮,食指扣在扳機上,輕輕地動。

‘噗!’的一聲響,壓抑而熱切。是帶了消音器的槍聲。

一顆子彈順著M21的瞄準鏡穿入毒眼的眼楮,爆開了他的腦袋。

「!」和毒眼搭檔的家伙來不及多說,立刻舉起自己手里的步槍想要反擊。

‘噗!噗!’兩聲響,剩下的兩個人全部爆頭。

凌墨身形一頓,朝著身後做了個手勢。

冷漠一笑,縱身跳上了一堆瓦礫,然後接著兩三下的縱躍,直接攀上了爛尾樓的三層。

凌墨身後一棵碗口粗的白楊樹枝葉嘩啦一響,一個矯健的身影跳下來,正是姚天翔。

這棟爛尾樓佔地面積四千平方米,前後樓距將近一百五十米,中間隔層無數,帶了消音器的槍聲根本驚動不料藏在隱蔽處的瘸腿老三等人。

槍響的時候,嚴肅已經從右側順利的模上了三層,轉到了那個狙擊手身後。

從身後接近哨兵,左手猛然捂住他的嘴,右手揚起凜利地下劈,哨兵的身體在他懷里猛力掙扎,驚恐萬狀地瞪大了眼楮。嚴肅雙手搬著那人的腦袋,搓手一扭,懷里地人立刻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

旁邊一人剛要喊,嚴肅手臂一探捏住了他的喉嚨,冷笑著搖搖頭,搓手一分,用唇語說了一句︰閉嘴。

另一方,周呈曄幾乎是COS嚴肅的所有動作,毫無疑問的把那兩個人放倒,然後貼著牆迅速地往中間移動。

而此時寧可和蘇羽則被黃毛揪著丟回牆角的地上,背靠著背,忍受身上各處擦傷扭傷帶來的疼痛。

劉暢在外邊掐著時間,眉頭緊皺。算著差不多了,把通訊器打開,沉聲問道︰「各單位,情況怎麼樣?」

嚴肅抬手在塞了耳麥的耳朵上彈了兩下︰目標清除。

通訊頻道是公開的,周呈曄咧嘴笑了笑,也在耳廓上彈了兩下。

凌墨輕聲哼了一聲,低聲說道︰「清除完畢。」

劉暢暗暗地吐了口氣,已經除掉了七個人,根據資料判斷,里面應該還有兩個,最多三個。

「寧少,把箱子放在地上,讓他們過來拿錢。」劉暢低聲通知寧和。

寧和那邊跟黃毛的通話一直沒有結束。黃毛正罵罵咧咧的問為什麼直升飛機還沒來,為什麼凌墨還沒出現。如果再有五分鐘凌墨不出現的話,就把姓蘇的姑娘從樓上推下去雲雲。

「你以為直升機是那麼好弄的?就算有,你會開嗎?你敢開嗎?你就不怕被火箭彈轟下來?」寧和盡量同黃毛胡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黃毛,我勸你識相點,趁著老子還有點耐心,拿著這兩千萬滾蛋!你的雙手被廢了,這算是我們寧家給你的醫藥費。至于凌墨,你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你夠跟他叫板的嗎?」

「你他媽的耍我?!」黃毛急了,沒有直升機拿了兩千萬有什麼用,躲在這爛尾樓里當擦 紙嗎?

「我敢耍你嗎?我們的人在你手里,我怎麼可能耍你。你不信,我把錢放在這里,你叫人來拿。」說著,寧和把手里的密碼箱放在地上,往後退了兩步。

蘇陸軒恨恨的看著三樓某個窗洞,冷著臉放下密碼箱,跟寧和退到一條線上。

「怎麼樣,黃毛?我這夠誠意了吧?」

「再往後退!」黃毛色厲內荏的叫著。

寧和拉了蘇陸軒兩個人一起往後退了十來米。

兩個密碼箱放在那片還算干淨的空地上,午後的陽光一照,泛著幽幽的光,黃毛看的眼熱。

兩千萬啊!就算他是個小有成就的扒手,也沒弄過這麼多錢。

「三爺,怎麼辦?」黃毛已經心動了,不管怎麼樣,兩千萬先拿到手再說。

瘸腿老三也有點心動,兩千萬不是小數目,就算他是走私槍支軍火的,也不能小瞧了這兩千萬。

「派個人過去,要小心。」

黃毛用力點頭︰「明白。」說著,他把電話掛斷,轉身招呼人︰「那個誰?禿子?」

「禿子在後面守著呢。」拐角處一個膀子上紋了一只蠍子的家伙應了一聲。

「擦。小五,就你了,你去西邊叫上老四,一起下去把錢給老子拎上來。」叫小五的家伙是跟黃毛混的,當初在靡色起哄,被凌墨的人打斷了小臂骨,黃毛拿錢給他醫治,後一直跟著黃毛一起混。

「好唻。」小五答應一聲,拎了一把砍刀去了。

「你他媽的給老子小心點!」黃毛不放心,又追了一句。

「知道。」小五是個愣子,心眼兒不多,對黃毛的叮囑也沒放在心上。

周呈曄靠在牆角警惕的往中間靠近,忽然听見腳步聲由遠及近噠噠的傳來,他心中一驚,抬頭看了一眼屋頂,縱身往上一跳,藏在了鋼筋水泥澆注的圈梁上。

小五拎著刀一路走過來,高聲喊道︰「四哥!麻子!胡哥叫我們兩個下去……唔……」

這家伙一句話沒說完,便被頭頂上砸下來的某人掰斷了脖子。

那邊瘸腿老三瞄著下面的兩個密碼箱,等了十來分鐘都沒有人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壞了。

只是,十分鐘,對于嚴肅,周呈曄和凌墨這樣的人來說,又能做多少事情呢?

「媽的!那混蛋怎麼回事?!」瘸腿老三驚慌的回頭怒視黃毛,「人怎麼還沒下去?」

「啊?」黃毛先是一愣,繼而也察覺出了哪里不對,慌亂中伸手從褲兜里拿出引爆器,警惕的看著四周。

藏在頂上的凌墨抄了一塊龜裂下來的水泥塊,揚手砸向黃毛的手腕。

黃毛的手筋斷了,手的靈活性差了很多,日常生活都有些困難,此時心里驚慌,手指更加不穩,再被凌墨砸了一下,忍不住一個哆嗦,手里的引爆器便丟了出去。

嚴肅躲在一側,見狀立刻飛身出去,一把接住引爆器,落地時一個翻身,躲到了一個水泥柱子之後。

而與此同時,瘸腿老三已經出手,砰砰兩槍朝著嚴肅落地的方向射擊。

同時開槍的還有周呈曄,只是瘸腿老三雖然瘸了,動作仍然麻利。開槍的同時尋找掩體,迅速的躲在一根水泥柱子後面。

「啊!嚴肅!」蘇羽先喊出聲來。

寧可卻瞪大了眼楮,迷茫的看著一身塵土的嚴肅,恍如夢里。

被搶去引爆器的黃毛瞬間爆發,轉身撲到寧可的身上,抓著寧可的頭發把人給提了起來,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手槍︰「都他媽的給我住手!再動老子先崩了這個小娘們兒!」

嚴肅舉槍射擊的動作一頓,沙漠之鷹的槍口依然指著黃毛的腦門,眼皮微微動了動,刀鋒一樣的眼神盯住黃毛,冷聲說道︰「你敢動她,就要做好下地獄的準備。」

「橫豎都是死,拉上這麼個漂亮姑娘一起上路,老子也算個風流鬼!」黃毛手中的槍緊緊得抵著寧可的太陽穴上,食指只需輕輕一扣,寧可立刻斃命。

「嚴肅……救我……」寧可紅了眼圈兒,小姑娘長這麼大沒受過這樣的罪。

嚴肅的一顆心像是放在烈火上炙烤,滋啦啦冒著油水,疼痛難當。握著槍的手慢慢地放松,槍口緩緩地垂下去。

「退開!往後退!」黃毛見嚴肅手里的槍慢慢放下,更加變本加厲。

周呈曄皺著眉頭看向嚴肅,心想隊長那個角度,抬手就可以把這黃毛給斃了,憑著他出神入化的槍法,根本傷不到那個姑娘一分一毫,就憑那個手筋斷了的雜碎,根本不可能快過嚴肅,只是想不到這種時候他居然真的會放下槍,這一世英名可就毀在這小姑娘手里了。

隊長不行,那就自己來吧。

周呈曄手里的槍原本是對著瘸腿老三躲避的那根水泥柱子的,此時他眼光一閃就要調方向。

嚴肅一記眼神掃過來,愣是把周呈曄的想法給逼回去。

「要死就他媽的一起死!誰也別想活著出去!」黃毛激動萬分,說話的時候忍不住揮手,抵在寧可脖子上的槍被移開,槍口轉手指向嚴肅。

只是那一剎那,嚴肅手里的沙漠之鷹猝然握住,似是隨手一動。

‘砰!’的一聲響,子彈穿透黃毛的眉心,一片血霧倏地爆開,噴了寧可一頭一臉。

那一瞬間,一直盯著嚴肅的寧可全身血液凝固,心髒也停止了跳動。

她甚至清楚的看見子彈凌空而來,還听見了子彈穿透頭骨的聲音。

血色彌漫,奪走了她最後一絲意識。

「可可!」凌墨眼看著寧可緩緩地倒下去,竭斯底里的吼了一聲,不管不顧的跳下來去撈人。

嚴肅卻先他一步把寧可摟進懷里,雙手鉗制著她的腰背和脖頸,把人狠狠地貼在胸前,啞聲呢喃︰「可可……沒事了……」

槍聲又響。

瘸腿老三冒死朝著嚴肅的後背開槍。

「小心!」凌墨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狠狠地一推,自己也摟住蘇羽的頭往一側倒去。

周呈曄果斷的連開數槍,並朝著水泥柱逼近。

瘸腿老三見大勢已去,回手開了兩槍,趁機逃走。

周呈曄提槍去追,並打開通訊設備通知下面埋伏的人,準備伏擊。

凌墨抽出匕首隔斷蘇羽和寧可手臂上的繩子,蘇羽哇的一聲哭著撲進他的懷里,拼命地捶打︰「你害死了可可!混蛋!你個混蛋!可可死了……嗚嗚……」

「小羽毛!可可沒事,你放心!我保證她沒事,真的!」凌墨在屋頂看的清楚,知道寧可只是暫時昏了過去。嚴肅那一槍正中黃毛的眉心,一分一毫都不帶偏的。

嚴肅已經把寧可打橫抱起來往外走。

蘇羽不顧一切追上去,卻一不小心被絆了一跤,差點摔倒,凌墨撿了嚴肅丟在地上的那支沙漠之鷹隨後跟上,一把將蘇羽撈在懷里︰「小羽,可可真的沒事兒。」

「真的嗎?真的嗎?!」蘇羽的臉上沾了灰塵,哭的眼淚橫飛,灰塵變成了泥巴,抹花了小臉。

「嗯,你呢?他們有沒有傷你?」凌墨低頭在蘇羽髒兮兮的臉上吻了一下,「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和可可受苦了。」

「我手疼!膝蓋也疼……嗚嗚……」

瘸腿老三從窗口里跳下去,沒來得及落地就被周呈曄的手下一槍擊斃。尸體砰地一聲落在瓦礫之中,鮮紅的血慢慢地擴散開來。

嚴肅抱著昏過去的寧可從樓洞里走出來,一身泥土。

槍聲開始之後,寧和便叫司機把那輛大切諾基開了過來,他和蘇陸軒也沖到了樓洞口。

看見寧可滿頭是血軟軟的被抱出來的那一瞬,寧和跟瘋了一樣沖上來,揮拳砸在嚴肅的臉上︰「你個混蛋!為什麼沒保護好她!」

嚴肅紋絲不動,結結實實的挨了寧和一拳之後,才緩緩地開口︰「她昏過去了,需要送醫院。」

「昏過去了?!」寧可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著寧可髒兮兮的小臉,伸出手去在她鼻翼之間試了試,有呼吸,雖然微弱,但的確還活著。

「呼——」寧和頓時覺得全身的力氣被抽走,差點站不住坐在地上。

蘇陸軒看了一眼埋在凌墨懷里嗚嗚哭泣的妹妹,再看一眼被嚴肅抱在懷里昏迷不醒的寧可,沉聲說道︰「趕緊的送醫院吧。」

「送醫院,快!」寧和伸手要去嚴肅懷里奪人。嚴肅轉身避開他,幾步走到大切諾基跟前,抬腳上車。

凌墨也抱著蘇羽跟進去,吩咐里面的司機︰「去醫院,快!」

寧仲翔是在寧可得救之後收到寧和的電話趕到醫院的,比嚴肅他們早到了十幾分鐘。當他看見寧可被一個穿著防爆服的男人抱下車的時候,抬手推開身邊的杜心靈,大步走過去把人接了過來。

嚴肅本是緊緊地抱著寧可不讓的,凌墨在他身邊叫了一聲︰「二叔。」寧和匆匆跑過來叫了一聲‘爸爸。’之後,嚴肅才反應過來這個一身戾氣的人應該是寧可的舅舅。

于是他歉意的點點頭,把人交給了寧仲翔。

寧仲翔只以為這個男人是一個特警,當下沒多想,抱著寧可進了醫院的大樓。

寧可額頭上兩處破傷,腳踝韌帶扭傷,膝蓋上有擦傷,手臂肩膀上幾處青紫。

大夫給她檢查腳踝扭傷的時候,她因為疼痛醒過來了幾分鐘,茫然的看了幾個忙碌的大夫一眼,一句話沒說又昏睡過去。

嚴肅沒能等寧可醒過來就走了,聶偉箴來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可以歸隊。他沒有多說,只回了一句︰「一個小時後回去。」

因為這次事件的起因是凌墨,所以蘇羽被送到醫院後凌墨便被鐘筱雨趕出了病房。

蘇羽扁著嘴巴不敢多說,蘇陸軒守在一旁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按說這次營救行動凌墨是功不可沒的,但鐘筱雨堅定不移的認為,蘇羽之所以受這樣的罪,全是被這個不務正業的家伙害得,所以直接指著凌墨的鼻子罵︰有多遠滾多遠,我女兒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以後不許再纏著我女兒不放。

這種時候,凌墨自知不能跟岳母大人翻臉,只好圓潤的滾走。

嚴肅從醫院離開時路過凌墨的身邊,這個所向披靡,打遍Q市無敵手的家伙正憂郁的坐在花壇邊上抽煙。

「哎。」嚴肅走到凌墨面前停下來,「煙還有嗎?」

凌墨從身上模出煙盒丟過去,一言不發。

嚴肅餃了一根煙在凌墨身邊坐下來,啪的一聲打火點燃,吸了一口,呼的一下吐出一片煙霧︰「怎麼,被丈母娘罵了幾句就蔫兒了?」

凌墨鄙夷的看了嚴肅一眼︰「你也沒好到哪里去,二叔一出面,你不照樣乖乖的?」

「我跟你不一樣。」嚴肅蹲在花壇邊上,一雙銳利的眼楮眯起來,收斂了所有的冷硬和殺氣,平和的看著夜幕一點點拉開,醫院里的路燈一盞一盞的亮起來。

「有什麼不一樣的?」凌墨滿不在乎的冷笑。

嚴肅沒有說話。此時他滿腦子都是他開槍的那一瞬間,寧可絕望的眼神。

她原本充滿希望的目光漸漸地轉為悲涼,然後滿是絕望的看著他,緩緩地閉上,全身月兌力往地上倒去的時候,嚴肅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瞬間坍塌。變成一片廢墟,荒蕪,沒有一點生機。

絕望,就是這該死的絕望。

哪怕是恐懼也好,哪怕是仇恨也好。

當然,如果事情再重新來一次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開槍。理智告訴自己那是最好的營救方案。他的槍法很準,就算是那混蛋離得她再近些,也不會傷到她。

他首先是一個軍人,然後才會是一個女人的愛人。

真他媽的操蛋!

嚴肅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把煙蒂丟在地上,一腳捻滅,抬手拍了拍凌墨的肩膀︰「我走了。」

凌墨一愣,看著嚴肅堅實的背影,疑惑的問︰「你不等可可醒來?」

「不了。」嚴肅抬腳往前走,毫不停留。她應該不會想看見我了。

一個可以朝著她開槍的人,還有什麼值得留戀呢?

寧可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才醒。

她額頭上的傷口有點感染,腳踝也腫的厲害,發著低燒。醒來時便看見窗台上大把的郁金香,黃橙橙的,比晚霞還艷麗。

她睜著眼楮看了好一會兒,才听見門被推開的聲音。緩緩轉頭時恰好看見蘇陸軒懷里抱著一把粉紫色的郁金香進門。

「醒了?!」蘇陸軒的聲音帶著欣喜,快步走到寧可的床前,把懷里的花放到床頭櫃上,「感覺怎麼樣?」

「好渴。」寧可無奈的笑著,聲音沙啞,「麻煩你了。」

「不麻煩。」蘇陸軒拿了杯子倒水︰「寧和一直在這里守著你的,剛我叫他去吃飯了。」

「嗯。謝謝。」寧可被蘇陸軒扶起來,慢慢地喝了半杯水,又被他扶著緩緩地躺下去,才問︰「小羽毛怎麼樣?」

「她身上有些輕傷,原本不用住院的,可非要留下來陪你。」

寧可瞥了一眼空蕩蕩的病房,問︰「嗯,人呢?吃飯去了?」

蘇陸軒無奈的笑著搖搖頭,說道︰「哪有,我五嬸回去吃飯,她才瞅這個空兒跑去見凌墨。」

「怎麼?」寧可不解,蘇羽見凌墨怎麼也要偷偷模模的嗎?

「唉!」蘇陸軒嘆了口氣在寧可床前坐下,把那天鐘筱雨罵凌墨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寧可笑得更加無奈︰「阿姨這是被嚇壞了。」

「是啊。我也勸過了,但五嬸就是不听。你別看她平時很溫和,那個脾氣一上來,沒有人能勸得住。」

「可小羽是真心喜歡凌墨的呀。」寧可說完這句話,心里一陣刺痛。

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張冷硬的臉和他開槍時淬利的眼神,唇角的冷笑。

他那麼毫不猶豫的朝著自己開槍,絲毫不擔心會傷到自己。

是他對自己的槍法有萬分的自信呢,還是根本沒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難道,他不知道如果他的手有那麼一點不準,就會把自己的腦袋爆掉?

這人怎麼可以這樣?一邊口口聲聲的說喜歡自己,叫自己媳婦,一邊毫不猶豫的朝自己開槍。

蘇陸軒看著寧可明澈的眸子里難以言喻的落寞和傷痛,忍不住打斷了她的沉思︰「可可,你餓了吧?想吃什麼?」

寧可搖搖頭,她的肚子里是空的難受,但更難受的是心髒的地方。那個地方好像被誰挖走了一塊,空缺得疼痛。

「要不喝點粥吧。我打電話給小羽毛,讓她回來的時候帶你愛吃的紫薯十米粥。怎麼樣?」

紫薯十米粥,是寧和經常買給自己的粥。而那個人卻只會買八寶粥。

「好啊。」寧可點點頭,笑得勉強。

蘇陸軒卻如得聖旨,立刻拿出手機來給蘇羽打電話,告訴她寧可醒了,要吃紫薯粥。

蘇羽沒有走遠,正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里跟凌墨說話,听說寧可醒了,立刻跳起來要去給她買粥。

凌墨拉住她的手拿出手機,電話撥出去十多分鐘,便有小弟拎著粥顛顛的送過來。

兩個人拎著粥上樓,走到病房門口凌墨便要推門而入卻被蘇羽一把拉住。蘇羽悄悄地湊過去透過病房房門的玻璃往里看,見蘇陸軒坐在寧可的床邊不知在同她說什麼,滿眼都是溫和的笑意。

凌墨納悶的湊過去看了一眼,驚訝的站直了身子瞪著蘇羽︰搞什麼鬼?

蘇羽神秘的笑了笑,咳嗽了一聲,抬手敲門。

蘇陸軒揚聲應道︰「請進。」

凌墨和蘇羽先後進門,見寧可安靜的躺在床上眨著大眼楮看著他們兩個微笑,蘇羽便匆匆的跑過去撲到寧可的懷里︰「可可,可可……你終于醒了!睡了二十四個小時了呀你!可嚇死我了……」

寧可笑著揉蘇羽的腦袋,一下一下的順著她亞麻色的短發︰「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你感覺怎麼樣?還暈不暈了?」蘇羽從寧可的懷里爬起來,看著她額頭上貼著的白色紗布,想模又不敢模,心疼的不得了。

「好多了。就是腳還疼。」

「腫了!跟饅頭一樣。醫生說至少一個禮拜不能走路。」

「學校那邊請假了沒有?」

「請了。」凌墨在病床的另一側坐下來,「外邊的事情你放心。二叔下午來過,說你醒了給他打電話。我要不要現在通知他?」

寧可點點頭︰「嗯,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放心。」

「寧姨剛好打電話來,問起你的情況,你手機沒人接她打到寧家去了。是夫人接的電話,她把你受傷的事情跟寧姨說了。」

寧可忍不住皺眉︰「這種事情告訴媽媽干嘛呢。白叫她擔心。」

凌墨無奈的哼了一聲,對杜心靈的做法也十分的不滿,只是說都說了,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寧姨這會兒應該已經上飛機了,說不定明天天不亮就到了。我媽媽陪著她一塊兒回來。」

寧可一听這話,立刻伸出手去握住凌墨的手︰「花貓,我沒一點怪你的意思,你別多想。」

凌墨笑著反手握住寧可的手,捏了捏又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寧可的頭頂,溫和的說道︰「我們之間,何必說這些。」

旁邊的蘇羽听了這話,扁了扁嘴,難過的低下頭去。

這件事情要追溯起因,應該是蘇羽那晚不該在酒吧里喝醉。後來寧可過去幫她,沒辦法才給凌墨打電話。凌墨出手教訓黃毛引起今天的事情,完全是意料之外。

只是這些事情鐘筱雨都不知道,只覺得凌墨是害得蘇羽被暴徒綁架的直接原因,劈頭蓋臉的把他罵一頓,並警告女兒以後離這個危險分子遠遠地,更別說談戀愛了。

凌墨看蘇羽委屈的小樣,又抬手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你媽媽在氣頭上,我們的事情過去這陣子再說。」凌墨只當是岳母大人罵一頓出出氣就完了,沒把挨罵的事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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