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奇岩城,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里比較安全,哪怕是被人發現了蹤跡,也不可能當時就動手,有緩沖的機會;另外城市距離飛陸的邊緣也沒有多遠,只要八個小時,就能竄進霧海。
進入商會的文件,還是尹玉松給制作的,她是商會頭目,弄這些東西並不麻煩。
就連護衛中也挑選了一個在這邊有認識人的,給寫了推薦信。
沒有這些關系,越千歌哪有這麼容易就給人收留。
枯瘦的修士頭目,要給越千歌下套,他怎麼能捏著鼻子認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也是考驗的一部分。
正所謂,人情練達即文章!
人際關系的好壞,決定了你在團隊里面的位置,有本事又能處人的,才能讓隊伍更為強大。
仇百里也不想隨便接納一個人,就是個刺頭,將自己管理的隊伍,弄得一片混亂。
這絕對不是小問題,正所謂,一條魚腥一鍋湯!
出于這樣的目的,仇百里故意為難越千歌,也是正常。
「仇前輩玩笑了,在下修行時間短,仗了運氣好還有兄弟的幫襯才混到了現在的地步,怎麼敢在高手面前稱大,玩高。」高帽子不能戴,高梯子不能上,否則就要給人玩死。
見到這個漢子不上當,仇百里沒有任何不悅,反而心里松了口氣。
有本事的人誰不是自信滿滿!驕傲的就仿佛枝頭的鳳凰。從來都不知道謙虛跟配合,經過仇百里的試探。發現這個漢子知道進退,非常滿意。
第一關人際關系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能屈能伸才是真漢子,這樣的人在荒野的經歷肯定不是瞎掰。
至于有沒有真本事,看他身上穿帶的那些裝備,就能看出來端倪。
磨得起了毛邊的斧鞘,護膝上的劃痕。還有脛甲上的凹陷,按照他自己的說法,是一個使用法台的法術修士,卻有一手投擲武器的技巧,這只有在元氣劇烈波動的荒野才能夠練出來。
荒野中法台只能在特定的環境下使用,遠程武器是必備的攻擊技能!
這些裝備中能看出來,這絕對是個身經百戰的貨色。
對這些在荒野中經歷過殺戮的修士來說。實力的差距並不重要,只要不超過兩個位階,或者達到了法相的階段,普通的修士招惹了他們,有可能就是一個照面的機會,就可能丟了性命。
有的時候。一點經驗上的差距,就能奪人性命。
荒野可不是舞台,那里絕對是鮮血跟死亡的斗場。
仇百里掃了一眼,就看出來這個漢子的信息,也就不怎麼為難他:「我手里的水果。用你的飛斧給我將皮子切干淨,就算是考核通過。」
這不單單是對越千歌是個考驗。又何嘗不是仇百里在顯示自己強大的自信!
抓在仇百里手里的水果,比拳頭略大,橢圓形,帶著一層軟能夠切削掉多少果肉,就看操作者的精密程度了。
「嘿嘿,仇前輩是條漢子!」越千歌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敬佩,這里面有五分表演,五分真誠。
仇百里如果沒有膽氣,絕對不敢這麼玩!
想要鎮得住場面,必須要有這麼死硬的腰桿子!
仇百里沒有說話,只是比了個手勢,那意思就是:廢話少說,動手吧!
這個時候,周圍的幾個房間里面走出來了幾個人,都靠著門口或者是打開了窗戶,看著院子里面的考核。這些人都是商隊的護衛,都是仇百里的部屬,有心人到來需要考核時正常節目,他們也能通過觀察,直到這個家伙有幾分本事。
「那就得罪了!」越千歌明白,怎麼都要過這一關,不過,要怎麼過還需要些技巧。
以他的本事,用飛斧切水果皮一點難度都沒有,神魂絲線放出來能夠操作七百多個零件,都不會有一絲錯亂,只是,這個本事就不能在現在使用了。
飛斧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越千歌抬手就打,斧子在手臂完全擺開之前,就已經月兌離了手掌的控制,沒有攻擊向仇百里,而是繞開了一個弧線,貼著石窟的洞穴轉了一圈,被越千歌從背後反手接著。
仇百里表情不變,枯瘦的身體根本就沒有搖擺,但是心頭的驚駭卻仿佛浪濤洶涌。這飛斧上竟然帶著空冥石,這是能夠提升操作型的稀有品種,一般劍修都是用來做神魂指引陣的核心樞紐,這位到好,竟然直接將指頭大的一塊瓖嵌在了飛斧上。
商會出身的修士哪怕是不是刻意,也能練出火眼金楮,平時接觸的材料,看過的資料太多,日積月累也能練習成功。
眼看著對面的漢子單手撐開,飛斧旋轉如輪,慢慢的靠近了水果的附近。
無聲無息,就連空氣都沒有震蕩,是符陣的效果,還是他的控制水平問題?仇百里眼見到了飛斧一點點的果皮切削開去,飛濺的汁液都巧妙的側開了仇百里的身體,落在了地面上,就這一點傷看,就知道這是個八面玲瓏的貨色。
飛斧距離仇百里不過一尺多的距離,鋒寒的刃口,就在眼前。
難怪這是一個考驗雙方技巧跟心理的考核,沒有本事,越千歌不敢下手,而仇百里也不敢硬撐著不動。
這都是對自己極為有自信的表現!
這樣的投擲武器,是用來做攻擊壓制,而不是精巧操作,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非常費不錯。
仇百里非常滿意,才要張口喊停,卻見到了第二只飛斧從鞘中升起。
你-大-爺。又是空冥石!看到這里,仇百里哪里還不明白。這個漢子肯定比他說更為強悍。
空冥石的出產區域,肯定有強悍的妖獸存在,能夠以空冥石為食物,與其伴生的妖獸,隨便說一個出來,都不是普通貨色。
能夠有這麼多的空冥石,絕對可以證明這個漢子的實力。
第二只飛斧的速度明顯要緩慢一些並且因為兩只飛斧的旋轉,將水果從仇百里的手掌里面給抽取了出來。就那麼浮蕩在了半空。
這種技巧,完全是靠空氣的浮動,仇百里這個時候才發現,兩只飛斧的刃口處,有幾道輕微的風聲震動。
旋轉的橢圓形水果,兩隔十字交叉的斧刃,就這樣將外皮完全的剝了一層下來。
仇百里也趁機會將水果給摘了回來。退後了一步,對越千歌比了一下拇指:「來,都出來見見,這是咱們的新隊友,叫陳虎,都來打個招呼。叫聲虎哥!」
有實力的人,在哪里都能收到尊重,場面上的氣氛和諧了起來,越千歌也不好繼續顯擺,飛斧收進了皮鞘。跟大家客氣著。
虎哥好手段,還沒見過有人能將飛斧玩的這麼好。
虎哥好。我是格斯!
虎哥……
「藍細妹,去浮月樓里面叫一桌席面回來,今天給陳兄弟接風!」仇百里安排人去準備了食物,自然是對越千歌很滿意。
「仇前輩,這怎麼好意思!」
「別前輩前輩的叫著,既然進了商隊,咱們就是兄弟,以後叫我老仇,或者百里,都可以!」
「那怎麼好,那就托大稱呼一聲仇老哥?」
「好,一听這稱呼就覺得親切,荒野里面的菜鳥都是這麼稱呼把頭的。」
「哦?仇老哥也在荒野上廝混過?」越千歌沒有想到,這個枯瘦的漢子,竟然豪爽得一塌糊涂,根本就沒有剛才精明的樣子。
「可不是,這個事情,查管事是當之無愧的證明人!」
查管事一直抄著手在邊緣站著,如今听到扯在自己身上,也笑了一聲:「沒錯,我們是在荒野上打混出來的。」
「等一下把事情安排完了,過來吃一杯酒!」仇百里跟查管事說道。
「當然,怎麼也要湊熱鬧的。」
晚間的吃喝並不奢侈,比家常便飯稍微要好上一些,席面上八個盤子八個碗!老酒一壇。
「咱們商隊的護衛分成三十多個小組,咱們的兄弟就這麼幾個,完成了任務之後在休整,有一個算一個,都在這里了!」仇百里跟大家說了祝酒詞,大家先一起喝了一碗,才開始說話:「安排席面的就是藍細妹,你已經見過了,從我左手邊開始,齊大龍,苗成,格斯,羅青,範白沙,貴順,黃信,算上你正好是一個標準的戰斗小組。」
「嘿,能被仇百里看上的,都是好漢子,沒有幾首本事,可沒有機會能進入到隊伍里面去。」查管事自顧自的喝了一口酒,滿意的說道。
你這樣自吹自擂,是要給人灌酒的!仇百里哈哈一笑,滿頭的小辮子亂晃。
沒有本事的人才怕人夸獎!查管事模了一把胡須,紅光滿面。
從一開始,鋼 商會的護衛就沒有多少人,並不是養不起,而是挑選一些品質可靠的人,去做長久的打算。就連商會私底下也在培養修士,按照正派聯盟的宗門的那一套去培養,沒有這樣的自我強大,怎麼能夠承受得住正派聯盟的不斷擠壓。
對于散修,宗門看不上,商會卻是最好的棲身之地。
招攬越千歌,就是出于這樣的目的。
對這些人的本事,仇百里並沒有充分說明,這也不是要著急了解的事情,以後踫見戰斗了,就自然能夠發現了。
大家借著吃喝,算是簡單的了解了,只要經過幾次任務的合作,自然就能更深一步的了解。
吃過了餐飯之後,大家都會到了院子里面,有的回去房間里面修行,而又得救靠在石窟的牆壁上發呆,而越千歌則是需要喂養妖獸。
「管事能不能幫忙收取一些血食?」越千歌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先說明的比較好!
「哦?有什麼用途?」隨後就睜大了眼楮,想起來考核的時候見過的妖獸:「是要飼養妖獸?」
「不錯,最近忙于趕路,一直都沒有機會儲備,而且這里還不像荒野里面那麼好弄到血食。」越千歌有些尷尬,其實卻完全是表演。
「沒有關系,我去安排。」查管事走了兩步:「是不是每天都要有類似的喂養程序?大概需要的數量是多少?」
「七十斤的數量,每天!」越千歌不好意思的笑笑:「您最好給我找個安靜的地方,免得妖獸進食的時候,被人驚到了!」
「明白,我安排一個寬敞的小院給你!」修士總有各種習慣,尤其是這種才從荒野上回來的人,必然有自己的生活習慣,別說是住在群體里面生活了,哪怕是在人多的地方,也感覺不到安全。
仇百里跟查管事都是從哪個階段過來的,直到這必須要調整的情緒。
也許修士能夠憑借這修為,安全的度過,但是妖獸可沒有這個本事。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它們就要折騰的翻天。
查管事的效率很快,板車拉進來的肉食,足有四五千斤,而且明顯是現場宰殺的貨色,就連血跡都沒有完全凝固,可以說是最為新鮮的血食了。
「這猩以麼?」打發了運送的人離開,查管事輕聲的問道。
「太好了,多謝管事,給您添麻煩了,我這里有紅寶,您看看要扣除多少?」越千歌並不像在這些小事情上佔便宜,也是為了今後著想。
如果有一天,陰煞宗的艦艇攻擊到了奇岩城,自己跟他們也沒有多少糾纏,自然就不會跟他們因為幾面相識,就有感情上的牽絆,導致見面了也輪不起刀鋒,斬不落人頭。
「小意思,這些事情你一個人做還比較麻煩,以後都歸我們提供了,每三天換一種妖獸的血肉,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不值錢。」查管事當然不肯放棄這樣刷親密度的機會。
操,臥底果然不是人干的活!越千歌月復誹了一句,當下拱手為禮:「那就多謝了,我這就準備開始!」
「那你滿意就成,那你忙著,我這還有事情……」查管事有眼色,這就要找了借口離開。
「其實,不用那麼戒備,只要別靠近十丈之內,或者靠近了也別有什麼突然性的動作,巨大的噪音,劇烈的元氣波動,就沒有問題。」越千歌知道查管事好奇,也就出言挽留。
「不礙事麼?」
「沒有干系!」越千歌說著就將這個院落的大門打開,自己則是退到了房檐下邊,催動了御靈手環,放了飛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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