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邪皇︰萬歲萬萬娷 第108章 從未放下

作者 ︰ 芸心亦然

回到莊園,月至中庭。

一名暗衛等在門內,看到燁斯汀,疾步而來。

「說。」燁斯汀先一步下馬,將手遞給薇安,扶著她下馬。

暗衛將兩封信件雙手呈給燁斯汀,「慕西里與兩個頭目的通信,今日剛截獲。」

薇安側目,瞥過兩封信件,輕一擺手,「等我走了你們再說這些事。」語畢緩步離開。

是服從還是與燁斯汀抗衡,是慕西里的事。不是她的事。這一次就算是慕西里又生出敵對的念頭,她也不需要干涉。慕西里沒跟她透露任何信息,那麼也就不是需要她關心、應對的事。

很多人都是一樣,一生命運已注定,服從或抗衡燁斯汀而已。

生與死而已。

甚至于,那些人之中,有一個她。不過是目的不同、方式不同、結局不同。

回到臥室,看著房內一事一物,苦笑。

又要走了。

她拿出行囊,開始整理。衣物、書籍、瑣碎的卻喜歡的物件,一一丟在床上,要分出先後的次序裝入行囊。

亂糟糟的東西堆滿了大床,她站在床前,靜靜看著,一時愣怔。

每次跟他離開時,都是心甘情願的,這次卻是不同。

離開的同時,她要為他放棄以前的朋友了,要開始漠視很多人的悲喜,要開始認清他以及圖阿雷格這個民族的很多不可打破的規矩。

她可以麼?

她不確定。

無法想象,讓他陷入孤寂會是怎樣的情形。生出這念頭就已心碎。

曾寧願放棄一切也要跟她相守一生,誰敢說他不夠愛。

他又何嘗不是與她一樣,已經放棄疏離了一切,手里有的,不過是她。

如何能辜負。

身後傳來最是熟悉的腳步聲,她轉過身去。

溫暖的懷抱,

灼熱的親吻,

風情無著的撫模,

緊隨而至。

她同樣熱切地回應他。

後來,薇安總是在想,那是預感所致的一場離別前的蝕骨歡愉。

他或她都是一樣,在用離別的姿態,演繹一場纏綿。

唇齒相依。

十指緊扣。

緊密不離。

因著床上一堆雜物,他將她折疊起來,推翻在牆壁上。

霸道深重的擁有。

後來的她柔軟無力,他把一應雜物掃落在地,再度侵襲。

精瘦頎長的身形覆蓋著她,包裹著她,溫暖著她。

……

那份狂熱,仿似分別了多久一樣,仿似……要分別多久一樣。

「想就這樣,死在你身邊。」

「想就這樣,讓你死在我懷里。」

他如是說。

動情時讓人听著動容,平靜時回想起來讓人心驚的言語。

只是,月照有情人,當事人不知。

**

怎麼樣的溫柔繾綣,也敵不過肆意而來的現世殘酷——

天未亮,便有暗衛在門外求見,聲稱有要事。

燁斯汀眉眼都懶得抬,「說!」

暗衛在門廊外高聲回稟︰「慕西里與麥瀧頭領再通信件,聲稱不合則變,可前後夾擊狙殺首領!」

薇安為之驚詫,坐起身來又無力倒下。

燁斯汀卻是平靜如常︰「等著!」

薇安不能相信所听聞是真,茫然地看向燁斯汀。

燁斯汀依然沒有睜開眼楮,靜靜擁著她,片刻後尋到她唇瓣,輾轉親吻。

品嘗許久,帶著意猶未盡,他起身下地,登上長褲,先去洗漱。

薇安坐起來,慢吞吞探臂,從被東西堆得亂糟糟的地上找出他一件上衣,將就著披上,隨之去梳洗。

燁斯汀先一步轉身時,吻了吻她掛著水珠的唇角,緊緊地抱了她一下,「我去前面處理些事情。」

「嗯。」

他走後,薇安看到他遺落在地上的匕首,穿戴整齊後,給他送到前面去。

站在廳外的暗衛因著平日也听從她命令的緣故,自來也不會在她進門時稟報,這一次亦是。

「傳令下去,伺機而動。一旦有別處軍隊去往小鎮匯合,立刻出擊,將小鎮夷為平地!」

所听聞的冷冽地語調、帶著殺機的言語使得薇安腳步一滯。

「慕西里、米維、貝娜等人——」有人等待下文。

「貝娜能留就留下。」

「明白!」

薇安走到燁斯汀面前,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燁斯汀沒料到她會過來,輕輕挑了挑眉,擺手命人先行退下。

薇安輕聲問道︰「什麼叫能留就留下?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

「我走之後,你派人去給貝娜傳話,讓她盡量回到酈城。如果她執意留在小鎮,願意成為沙哈威要挾你、離間你我的人質,我能怎麼做?」燁斯汀委婉地訴說她能做的事,「慕西里那邊,我不是也跟你說了,你告訴他,不要逼我。我對他能做的,在以前都做完了。我一旦率兵出征,不會再有耐性,無法控制情緒,你該明白這一點。」

薇安抿了抿唇,帶著慌亂打量他。

他要率兵出征了,整個人已經是應戰狀態,透著入骨的鋒芒與殺氣,他已經失去了耐性。

不能激怒他,她委婉地道︰「慕西里那邊,我明白,會盡力勸說他。但是貝娜現在病重,你昨天不是也看到了麼?她就算是想回來,也沒辦法。再說如果再折騰這一路,你……你不是要她的命麼?」

「那你就讓人把她抬回來,不需要她奔波。而你,不能再去小鎮,答應我。現在整個大漠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軟肋。」

「……」

「薇安,」燁斯汀盡全力跟她訴說眼前的形勢,「我說的是伺機而動,再者,慕西里如果都想取我性命了,我就應該坐以待斃麼?貝娜的事我跟你說過幾次了,也一再詢問她要不要回來,是她執意如此,這些事不是我不講道理,是他們有意無意都在跟我作對,我別無選擇。」

「我理解,我明白,但是貝娜和米維……你給我時間,讓我把她們安頓好,行不行?」

「看情形,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要去小鎮冒險。」

模稜兩可的答復。

薇安皺眉,煩躁起來,卻又不敢再這時候說話使得氣氛僵化。

而燁斯汀已經因為她的驚慌擔心起來,「你還是跟我一起去麥瀧吧。」不放心她留在酈城,怕她會因為貝娜、米維那些人而出差錯。

「我跟你走的話,你就能無所顧忌了是麼?」薇安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燁斯汀,我不要什麼朋友了,我只要幾個人活著,連這一點你都做不到了麼?你答應過我的這些事,都是在哄我開心麼?」她轉身走出門去,「我不跟你走,我要帶著他們幾個一起走。」

燁斯汀何嘗不怕在此時激怒她,追上去,攔住她,「好,听你的。但是,」他強調,「不準再去小鎮,別讓我擔心。別的事情,都交給暗衛去辦,米維那邊,泰德也不會袖手旁觀,你只要勸說貝娜回來就是。」

薇安點頭應下,正色看住他,「燁斯汀,我不想再為這種事和你爭執,也累了。這是最後一次,我為他們求情,我求你讓他們活下來。如果他們出事的話——我想我沒辦法再跟你生活在一起。我不能在朋友死亡的陰影下還和你廝守。」

「就算他們找死,我也不能殺是麼?」燁斯汀笑意無奈而又落寞,「我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總為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大局,我又何嘗不累。到現在為止,其實我已不能控制他們,可你卻看不出。我也希望我還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我說過了,是最後一次,我只求你這一次。」薇安說完,盡量漾出明麗的笑容,擺擺手,「我不送你了。照顧好自己。」

「好。等我消息。收到消息時,不要耽誤行程。」

朝陽下她的背影,孤單,柔弱,燁斯汀凝視片刻,轉身闊步離開。

薇安頓住腳步,看住那道滿帶肅殺的黑色身影,直到他轉入廳內,才緩緩轉身。

他走的時候,薇安真的沒有去送。

回到臥室,就開始忙著收拾行囊,利用這時間讓腦子清醒過來,思索現在該做什麼。

她先寫了兩封信,一封給慕西里,一封給貝娜,命暗衛抓緊送去小鎮。

行囊中,她只帶了幾套日常穿的單薄衣褲,紙筆書籍等外人看起來可有可無對她卻很重要的東西,厚外套毯子等都交給了女僕另外打理。

末了她坐在地毯上,倚著床,耐著性子等待慕西里的回信。

慕西里的回信只有兩句話︰他明天會到酈城外,面對面和她解釋這一切。

這樣就好多了,薇安稍稍寬心。

很明顯,暗衛因著燁斯汀的命令,不會允許她再去小鎮,如果她敢去,他們恐怕就敢在她面前自盡而亡。

慕西里肯過來最好不過。

他肯不帶人手過來,說明的不可能是他有恃無恐,恐怕是這件事另有文章。

這一天眼看就要過去了,薇安策馬去了撒莫家中,看望布倫達。她是擔心,布倫達有孕在身,路上吃不消的話怎麼辦?可燁斯汀的決定是沒辦法更改的。

布倫達正站在院中指揮奴隸收拾一些東西,身形還不太明顯,只是月復部微微隆起。看到薇安,她笑了笑,「是不是擔心走的時候,我會成為累贅?」

「怕你一路上難受。」薇安還有另外一個疑惑,「巴克呢?我忘了問,你知道燁斯汀怎麼安排他麼?」

「他?」布倫達走到院中鋪著的一張毯子前,側身坐下,拍拍身側,「他會被留在這兒,勢力會被一點一點奪走。也好,他什麼都沒有了,才是最安全的。不然總少不得生事。」

薇安到布倫達身邊落座,手輕輕撫過她月復部,「找好醫生沒有?」

「找好了。」布倫達反過來寬慰她,「這些日子都在調養身體,放心,我沒那麼嬌氣,哪天走的話,只是趕路,又是你帶隊,我能有什麼事?」

薇安研讀著她神色,發現她眼底盡是血絲,笑容雖然溫和,卻讓人覺得缺了點兒什麼,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撒莫——」

「他被人看管起來了,也是好事。」布倫達悵惘地看向天空,「你現在覺得我可能精神太差,其實比起前陣子,好多了。」又轉頭看向後方,「卡米爾從成婚後就被囚禁了,整日被綁著手腳堵著嘴,過的簡直不是人的日子。誰也不知道撒莫這是在唱哪出戲。我大概是有點兒兔死狐悲。」

可與其兔死狐悲,總比整日看著撒莫和新人如膠似漆要好吧?薇安也只是這樣想想,笑了笑,「人最怕的就是喜歡錯了人,卡米爾就是最鮮活的例子。撒莫不管怎樣,能好好陪著你就行。」

「可是卡米爾與我喜歡的人,不是同一個麼?」布倫達片刻恍惚,之後多了幾分鄭重,「燁斯汀走之前一定詳細交待過泰德他們了,你不要跟他擰著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等到麥瀧和他匯合之後再說。」

薇安蹙眉,帶著探究審視布倫達。

「薇安,我請你答應我。」

「怎麼說?」薇安生出幾分不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感覺不大好。」布倫達緊緊握住薇安的手,指尖發涼,「你什麼都不要管了,只管一路照顧我,行不行?」

薇安有些雲里霧里的,卻又看得出布倫達不會透露什麼,茫然地點點頭。

布倫達很快岔開話題︰「撒莫在屋子里,喝了一整日的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了。」從撒莫把卡米爾娶進門,薇安就懶得再見他了。現在囚禁卡米爾,能說明的也不過是利用卡米爾達到了要挾魅狄的目的,也不是她能接受的。

薇安又坐了片刻,告辭回去,夜里在床上輾轉反側,將至天明時才睡去。

一上午,薇安什麼都沒听說,暗衛們包括泰德,在燁斯汀走後,齊齊變成了啞巴,只是進進出出忙碌著燁斯汀吩咐過的事情。

如此,她需要關心的就只有慕西里貝娜這些事,這樣也好。

午後,泰德眼中有些喜色,告訴薇安︰「慕西里來了,就快到城門了。」

薇安連忙帶上百余名人手到了城門。

慕西里說到做到,真是獨自來的。

薇安打手勢阻止了暗衛隨行,獨自策馬迎上去。

慕西里看了她一會兒,苦笑連連,之後取出兩封信,「這是我設法弄到的一封信——燁斯汀手下說的我與圖阿雷格別的領地頭目來往的信件,我照抄了一份。你拿回去細看,雖然不好分辨,可是細看之下,是能夠看出字跡的不同之處的。你覺得不好辦的話,可以找泰德,你出征時我給你寫的信,每一封都是他經手,他對我的字跡最是熟悉。」

薇安妥當收起來才問︰「那麼,燁斯汀是不是問過你這件事?你為什麼在當時沒有否認呢?」

慕西里仍是苦笑,語氣則帶著幾分煩躁,「他先是說,我如果想讓泰德入贅到我家,就要幫泰德廢掉手腳、割掉舌頭,換了誰听了能不生氣?之後又質問我為什麼要跟他手下通信,完全不懷疑有假。他說話是什麼樣有多氣人,你不是不清楚,我一生氣就反問了一句。」

「可是——」燁斯汀的確是比任何人多疑,卻不會輕易懷疑一個人,這件事恐怕沒有這麼簡單,雖然現在就已經夠復雜的了,「是真的麼慕西里?」

圖阿雷格全族對燁斯汀用的緩兵之計早已成了她一塊心病。而現在,如果是以狙殺燁斯汀為前提、掙月兌現在這樣被動甚至可以說恥辱的歲月,慕西里這樣做也在情理之中。

因為慕西里現在已經開始在放下她了,她對于慕西里而言,分量可輕可重。

撒莫能夠利用一個無辜的女孩,慕西里為什麼不能利用她?最要命的是,她曾以近乎惡毒的方式對待過慕西里,他就算是以牙還牙,也沒什麼說不通的,甚至是她不能夠有怨言的。

慕西里被她眼中的懷疑、語氣中的不信任傷到了。

他眼中閃過怒意,最終卻是化作滿滿的痛楚。

他沉默半晌,才用最緩慢的語調跟她說道︰「薇安,你現在怎麼會變成了這樣?你居然也懷疑我想殺掉燁斯汀?燁斯汀是誰,沒有誰比我更明白。他是你想跟著他過一生的人,他是你就算是被整個大漠反對謾罵都心甘情願跟著的男人。如果有人殺掉他,是不是等于要了你的命?我是曾經反對你跟他在一起,怕的就是你會變成像他一樣嗜殺多疑的人,現在你已經變成這樣了。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會繼續忍受被他約束的歲月,也會盡早成家讓他放心,讓他慢慢忘記我曾喜歡過你——我知道,他受不得任何人覬覦他的權勢還有他要娶的女孩。」

「慕西里……」薇安從他眼神中意識到,原來他從未放下。

「是,我從未放下過你,我只能等在小鎮,遠遠地看著你,打听你的近況,盼著什麼時候能夠見你一次。見你之前,還要一再告誡自己,要故作灑月兌,要讓你相信我已經不再喜歡你了,只把你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朋友。」慕西里咬了咬牙,「你和他真是一類人,最大的喜好就是要讓別人在你們面前無所遁形,要讓別人的狼狽被你們盡收眼底,你們才會放心。」

薇安欲言又止,帶著無盡的不安、愧疚低下了頭。

慕西里愴然笑道︰「我現在還真希望我真的跟圖阿雷格那些頭目相熟,能夠成為他此時最大的威脅。」

------題外話------

嚶嚶嚶,現在每上傳一章都是鴨梨山大,掉收的滋味可真不大好。

(☉o☉)但是還是得按照大綱寫。

明天大轉折,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可以養文了,等過幾章兩只重聚再看。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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