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邪皇︰萬歲萬萬娷 第106章 冷戰

作者 ︰ 芸心亦然

106冷戰、要

燁斯汀目光徹底冷了下去,「到底是我殘酷,還是你婦人之仁?」

「隨便你怎麼說!我只要一個結果——我想看到的結果。」薇安轉身,快步出門。

是在堅持一些東西,也的確是生氣了。可就算如此,又能去哪兒?

回到後面院落,在房里坐不住躺不住,看到什麼都會想到他,想到他就想起他剛才的言辭,更生氣。

她抱著一張毯子,去了一個女僕的房間,進門不理會女僕驚訝的神色,冷聲道︰「你要麼跟人擠擠,要麼去我房間,我要在這兒睡!」

傻子也看得出,薇安這是在跟燁斯汀慪氣。女僕連聲稱是,去找同伴了。

薇安把毯子放在地上的氈子上,半鋪半蓋,輾轉至深夜才睡去。

前面的燁斯汀窩著一股無名火,耐著性子處理完手邊的事,黑著臉回到後面。

進門只看到一張空蕩蕩的床。

賭氣跑了?

不是,沒人稟報。

只好找來人問,才知道她去了女僕的房間睡。

真是孩子氣。

燁斯汀壓著火氣,讓人把她叫回來。女僕回來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說是被攆出來了。

燁斯汀猶豫片刻,吩咐道︰「告訴她,回來睡,我這幾天不回來就是!」說完闊步出門,又回了前院。

薇安後來當然被告知了他這句話,更是氣得要命。這意味的是什麼?是他不會改變主意,不會促成泰德和米維的婚事。

生氣之下,告訴女僕︰「去告訴他,我給他兩天時間,只等他兩天!」

女僕雖然听得一頭霧水,還是把原話帶到了。

燁斯汀的回應是摔了手里的酒杯,「告訴她,不用等,沒可能!」

女僕沒有轉達這句,是看得出他這是氣話,傳不得。

燁斯汀只是生氣一點——

她為米維考慮,米維卻沒為她考慮。她因為米維而為泰德著想,米維卻沒因為她而為他著想。

雖說戀情之中的人是自私的,但是他無意去體諒諒解米維,只是為薇安不值。這不是小事,簡直就是打他臉。誰都能想到的事情,以米維的頭腦,恐怕是最先想到的。

如果米維多為薇安考慮一些,如果米維從中阻攔,慕西里怎麼會有現在的決定?沒有慕西里管閑事,她怎麼會急著促成別人的婚事趟這趟渾水?

米維有意無意也好,依仗著的不過是了解他太在乎薇安,因為在乎薇安,不會去為難她們一家人。

這讓他陡然生恨,沒把米維殺掉已經是太過仁慈了。

可是,薇安不這麼想。她什麼都好,就是太在乎那些朋友了,總會因為那些朋友的事和他意見出現分歧。

第二日,薇安一日三餐、洗漱都回房間,但是做完這些便又回到女僕的房間。

看到從河畔回來的泰德,愈發沒精打采。燁斯汀主宰著泰德的命運,在燁斯汀首肯之前,她什麼都不能跟泰德說。

女僕們看著,都在猜想會是誰先讓步。大多數人賭的是薇安過兩天就消氣先去找燁斯汀了——畢竟,在她們眼里,薇安為燁斯汀著想、遷就燁斯汀的時候更多。

可她們想不到的是,薇安這次是動了真氣。

等了兩個晝夜後,獨自坐在餐桌前用飯的時候,薇安的耐心告盡。

燁斯汀這兩天一句回音都沒有,一次面都沒露,徹底把她惹火了。

他是料定了她現在只能依仗著他才能去辦什麼事、才能在這里活下去是麼?

想到這麼久以來,她去哪兒都要先告訴他,要做什麼事都要先經過他同意,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以前不覺得自己太遷就太服從他意願了,因著體諒他忙碌,又一直情緒不佳,才從來是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她本性是什麼樣,他再了解不過,可現在呢?是慣出他毛病了吧?居然連一句回話都不給她,想讓她繼續收斂脾性這樣跟他一輩子麼?

薇安把碗丟在桌上,火氣正要發作時,撒莫過來找她。

她喚人收拾餐桌,轉去一旁落座後,意識到自己光著腳,去找了雙人字拖趿上,這才請撒莫入內。

撒莫走入房間,看到燈光下的薇安,頭發隨意挽起,白衣藍褲,干淨、利落,只是神色間隱有陰霾。

「什麼事?說。」薇安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撒莫,只是他自來無事不會來找,不得不見罷了。

撒莫無意多留的樣子,停在門口道︰「看得出你心情不好,我不應該給你雪上加霜,但是——貝娜病了,不能不告訴你。她還是頭疼得厲害,這些日子沒調理好,反倒加重了,這兩天每天都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薇安托腮沉思片刻,「知道了。」

撒莫告辭。

薇安去找燁斯汀。

正是燁斯汀分外暴躁的時候︰麥瀧那邊遭受外族圍困,險些失守。

對于他這種百戰百勝的人而言,不勝就等同于敗。

「廢物!」

薇安進門時,恰好听到他這沉冷的一句。

燁斯汀瞥過她,將手下遣退,問道︰「什麼事?」

「貝娜病了。」薇安回道。

燁斯汀凝住她,「所以?」

「我要回小鎮看她,住幾天。」

「……」

「她的病細說起來,是因為你我而起,我必須要去。」

「……」燁斯汀忍耐地看著她。

薇安面無表情,「我回去睡了,明天走。」

燁斯汀終于說話了︰「不準去。」

薇安走到他面前,黑白分明的大眼坦然對上他沉郁的視線,「如果我堅持呢?」

「沒有你堅持的余地,不準去。」燁斯汀只說後果,「誰把你放出莊園,我讓他橫尸街頭;誰允許你走進小鎮,我讓他死無全尸。」

薇安長久地凝視他,末了竟是抬手輕輕撫過他俊顏,隨之微笑,「好。那就不去。我怎麼敢去?」之後轉身。

燁斯汀捉住她手臂,想說點什麼,卻是因為心中千頭萬緒,失去了訴說的心情。

薇安猛然甩開他的手,快步離開。

一連幾日,她再沒找過他,平平靜靜或者說無所事事地度日。

燁斯汀騰出時間看她,是這天清晨。

薇安窩在外間近期添置的搖椅上,單薄的身形隨著搖椅輕擺,臉色蒼白,明眸幽深,不見往日的顧盼神飛。

女僕在這時走進來,把早飯擺上桌。

薇安懶懶地看了一眼,吩咐女僕幫她把毯子拿出來。

燁斯汀對女僕揮了揮手,轉去里間拿了毯子出來,給她蓋在身上。握住她的手,有點兒涼。想了想,這幾天應該是她每個月難受的那幾天,無端地乏力沒精神。

「還不想吃飯?」燁斯汀柔聲詢問。

「嗯。」薇安應一聲,裹緊毯子,手輕輕地從他手里抽出,「你去忙吧。」

「小薇安在鬧脾氣。」燁斯汀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側,「我怎麼能放心離開。」

「不放心又怎麼樣?你有什麼辦法緩解?」薇安無聲地笑了笑。

「先說你的想法,看我能不能配合你。」

「……」她的想法,都說過了。他不答應。

薇安動作緩慢地站起身,要回女僕的房間。

燁斯汀把她攔下來,「怎麼回事?總住在僕人的房間像什麼樣?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薇安語聲略顯疲憊,「心情能好一點兒,看著這屋子里的東西,煩。」

這比她發火還讓人不安。疲憊意味著什麼?是不是厭倦了現在的生活?

燁斯汀把她帶進懷里,用溫暖的懷抱圈住她,「我們聊聊你想做的兩件事,好麼?」

薇安點頭,卻是滿臉無所謂,在他懷中蜷縮起身形。

燁斯汀苦笑,只好說出這幾日縈繞在心頭的想法。先是米維,說的都是最初心里介意的生氣的看法。

再就是貝娜的事情︰「她不能承受留在我所在的城市里,在她離開之前,我已經警告過她,照顧好自己,不要節外生枝——之所以這麼說,不可否認,原因是她要回的是小鎮。我從本心里,希望所有的圖阿雷格和慕西里沒有任何交集,真實目的是希望你跟慕西里沒有任何交集。他總是讓你我之間出現矛盾,總是讓你不開心,我這一生大概也沒辦法再欣賞他。而且,我自認對他一家人,已經仁至義盡。」

「可是——」薇安語調平靜地反駁道,「友情也是感情的一種,付出肯定是有多有少。在我和米維相識之初,付出太多的是她,她因為我,甚至險些被人算計,險些就遭受外族人的凌辱,可她從來沒把這些放在心上。在知道了你跟我的事情之後,她也都是在為我考慮,明白我如果嫁人的話,嫁給你是最好的一條路。在慕西里那件事情上,她也是站在你我的角度,去勸說慕西里。作為一個朋友,她做到這種地步了,還要她付出多少?是,女孩子對于喜歡的男人,總是會頭腦不清醒,我又何嘗清醒過?我跟在你身邊,做沒做過對于她而言太過分的事情?如果我要給她所謂的公平,一定不會在征途中殺她的族人——但我已經那麼做了。現在她的日子難捱,泰德是她唯一的希望,就算是考慮不周全,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可有些事情能出錯,有些事情卻不能出錯。」燁斯汀不能認同她的說法,「你不管做什麼,為的是保護他們一家人。而她現在的急切,都太讓我為難,對于你而言意味的是什麼,誰又能知道最終的後果。」

「對。誰能知道最終的後果?但是說這些有什麼用?你根本就沒有一點出手成全的意思。甚至于,根本就沒有一個和我平靜商量的態度。你只是丟給了我一個結果︰你不同意而已。」薇安搖頭輕笑,轉而又說起貝娜的事情,「貝娜對于我來說,她已經是我的親人,可現在我的親人病了,你不準我去看。生病也是她能夠控制的?她如果不是在那些日子心力交瘁,現在又怎麼會生病?」

她無意識地輕撫著他的衣袖,繼續道︰「我這幾天在想的是,如果跟你在一起,就是要一個接一個的放棄朋友,是要這樣百無聊賴地生活,我能堅持多久?是不是要為了你,把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抹殺?燁斯汀,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我本來以為,我已經足夠冷漠無情,現在看起來,比起你還差的太遠。」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在等,等著這樣沉悶枯燥的生活,打敗我對你的感情。」薇安透著從心底而生的心灰意冷,「你讓我一步一步開始喜歡小鎮的生活,讓我一步一步融入那里的生活,可現在,你卻讓我全部放棄。抱歉,我做不到。我想不明白的是,讓我開始喜歡的,是那個以往就算殘酷也是為我好的燁斯汀,還是現在這個太殘酷只有殘酷地對待所有人的燁斯汀。」

「……」

薇安離開他懷抱,下到地上,帶著微不可見的笑意看向他,「實話告訴你,我覺得現在的我,就像是專屬于你的你喜歡的一樣東西,需要人照看,需要人保護,也需要人監視。我想做什麼、我要去哪兒,都需要你的同意。我要每天等待著你想起我來,回來看看。我是個人,可我現在的一切都由你主宰。我要顧及你的情緒去跟人來往或中斷來往。如果是這樣……」

薇安轉身,還是向門外走去,「我真要感謝那些為了反對你我的婚事而丟掉性命的人了。這樁婚事,到現在為止,我都覺得不合適了。很明顯,我不適合做籠中鳥,我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薇安。」燁斯汀惱火、擔憂,還有些心疼,「別走,先把話說清楚。」

薇安停下腳步,背對著他,「你說。」

燁斯汀走到她面前,托起她的臉,定定凝視,「你的意思是,厭倦了現在的日子,開始懷疑跟我在一起是對是錯。」

「沒錯。」薇安自嘲地笑,「真抱歉,我一直不能為你不顧一切,一直不能像別的女孩一樣,為了一個人連自我都失去。」

「就算是我為了避免讓你惹上麻煩,在你看來,我也只是個自私殘酷的人。」

「人活著本來就麻煩,怕麻煩的話,我又何必跟你走到現在這一步。」

現在已經不是在質疑他了,而是開始質疑這段感情的存在到底有無必要。

一年多的感情,到現在,走到了這一步,誰能想得到?

「那我們就都好好想想。」燁斯汀的笑透出冷冽,「我去想想我做錯了什麼,使得你覺得不值得。你也好好想想,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要面對的注定是這些的話,你怎麼辦?但是,不要奢望我會放手給你所謂的自由。以後,我不想再听到這種話!」話至末尾,語氣不可控制地加重,他先一步離開,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薇安對他這種反應,早在意料之中,輕輕一笑,轉去女僕房間,蜷縮起身形,讓自己陷入沮喪失望之下的昏睡狀態。

又是連續幾日,莊園內的氣氛陰沉得可怕,如若冰凝。兩個人的冷戰,讓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天燁斯汀詢問之後,把撒莫叫到面前,談的卻非公事,而是警告道︰「你照顧貝娜,可以,但是以後,不要再跟薇安提起貝娜甚至小鎮的事情。」

撒莫沉默片刻,說了聲是。

在撒莫離開後,燁斯汀又把泰德喚到面前,審視片刻後道︰「你和米維的事,如果你想放棄暗衛的身份,只能是在你不能說話、不能傷人的前提下離開;如果你和米維不能承受這種結果,你可以設法把她留在你面前,她能夠無名無分地跟著你,我不干涉。沒有第三種可能。以後不要再讓米維或慕西里與薇安提起你們的婚事,我的決定只能是這樣。那對兄妹再亂說什麼的話——我只能讓他們永遠閉嘴。」

泰德神色一震,慌忙稱是。

燁斯汀回到後面居室的時候,薇安剛洗完澡,微濕的頭發散落在胸前。她一面用手指漫不經心地梳理,一面往外走。

看到他,腳步一滯。

「等我,有話跟你說。」燁斯汀顧自去梳洗。

薇安加了件外套,坐在外間的椅子上等待,許久,他才走到她面前。

先說的,自然是復述了剛才對泰德說過的話,末了他補充道︰「暗衛沒可能安然無恙地離開我,這些你可以去問任何一名暗衛。他們要娶妻生子,可以,但是必須要在我同意之下。初時談及這件事,我承認是態度太差,沒跟你細說緣由,抱歉。」

薇安點點頭,「說完了?」

燁斯汀失笑,揉了揉她的頭發,「還有完沒完?」之後又說起日後的事,「明天你去看望貝娜,我能抽出時間的話,陪你一起去。不能的話,你自己帶人過去。在這之後,你自己從士兵之中挑選一批人留作你的心月復,我不會再讓暗衛監視你,日後也給你找些事情做,盡量不讓你的日子太悶,好麼?」

「再說吧。」薇安站起來,再次問他,「說完了?」

燁斯汀擁她入懷,語聲有著歉意,還有著幾分大孩子似的無賴,「我是太繁忙,疏忽了你的感受,我錯了行不行?別再晾著我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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