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干胸有成竹地對著門外招了招手,兩個身材高挑的黑衣小太監就抬過蓋了紅綢布的大籠子,放在大廳的當地上,就退出去了。
烏爾干環視了眾人一眼,轉身忽地一把抓起了那紅綢子一揚,那個碩大的鐵籠子就呈現在眾人面前。大家看他神秘兮兮的樣子,眼楮一直追隨著他的動作,此刻看去,不由都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那烏黑的鐵籠子里臥著兩條粗壯的蟒蛇,在里頭一動不動,似乎沉沉而睡。這是寒冬臘月的天氣,螭國地處西北,更是冷得透骨。這時候的蛇都該冬眠的,烏爾干卻把它們抬出來做什麼?
月然心下駭然,不知道這烏爾干葫蘆里裝著什麼藥?
正在她猜想的時候,就听烏爾干揚聲看向她們︰「你們過來吧。」娜木鐘忙帶頭起身,領著眾人魚貫來到了烏爾干面前,月然不明白烏爾干把她們叫出來做什麼,只好跟著娜木鐘她們。
娜木鐘率先把身上的大氅月兌了,只露出里頭一身飄逸的黑紗。卓瑪和次仁拉索也跟著月兌了,月然縱算是再不情願,也只好隨著眾人。
朦朧的黑紗裹著少女曼妙的軀體,燭光映照中,灼約神秘,眾人看蛇的心情瞬間被她們吸引過來。
涼國太子伊洛目不轉楮地在四個少女的身上徘徊著,這四個少女比剛才的那一群舞姬更有妙處,那些舞姬都是男人玩厭了的,哪里比得這四個少女的清純?
那群舞姬是熟透的櫻桃,這四位少女就是還未采摘的青隻果,誘人芬芳。
伊洛不禁撫掌大笑︰「原來螭國還藏著這等絕色啊。」
墨哲的一雙眼楮卻停在月然的身上,這個少女就是方才看他的人,沒想到還是螭國的女祭司。
只見她身量尚未長成,比前面三個稍微矮了一些,可那身材卻不是平板一塊兒。
那臉蛋兒更是人間少有的絕色,精致的瓜子臉上,濃淡相宜的彎月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撲閃著,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般,守護著這扇心靈的窗戶。挺翹的鼻子如膩脂,豐潤的唇散發著誘人的光芒。假以時日,這女子定會長成傾國傾城的容貌。
墨哲不單單被她的外表所吸引,更是被她剛才那不屑的眼神所打動,遇到這麼多的或妍或媸的女子,從來就沒見到有人用不屑的眼神看她。眼下這個女子低眉順眼,把自己的心事掩藏起來,不外露一點兒。
他忽然對這個女子感興趣了,看樣子,此次出行螭國,還真的有點兒意思呢。
月然覺得有數道目光在她身上徘徊著,也不知道是誰的,反正她們幾個這次肯定是被人注意到了。不知道這烏爾干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太子拓拔浩端著銀杯遮住了大半個臉,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其實他內心里早就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四個女子美則美矣,並未引起他多大的興趣。他先前早就讓扎伊打探清楚那日在城外仗義執言的女子進了宮,並且成了女祭司,可他從未真正看過她的真容。
此時月然隨著眾人出現,面上並沒有蒙著面紗,雖然低著頭,可拓拔浩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在看到她容貌的一瞬間,他立時驚訝得忘乎所以了。這個女子,怎麼像極了死去的梅妃?烏爾干把她送來到底是何居心?
螭國皇帝拓拔嘯似乎是強打精神看他們表演,此時低著頭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太後馮氏看了他一眼,卻很快就轉過了臉,笑命烏爾干︰「這麼大冷的天兒,你抬來兩條蛇做什麼?我們這里可不吃蛇肉。」
「讓太後久等了,臣這就開始了。」烏爾干迎上她的目光,笑著答道。就從懷里模出來一個物件,眾人定楮看去,卻是一柄烏沉沉的笛子。
他轉頭低聲命娜木鐘︰「你帶她們舞起來。」月然這才明白為什麼烏爾干平日里讓舞姬們教她們跳舞了,原來用在這個時候啊。
娜木鐘就領著四人繞著那個鐵籠子舞起來了,她們平日里在烏爾干的督促下,個個都下了功夫練習的,這舞姿或許比不上那些舞姬們,但是單憑著她們這幅相貌,這樣的身材,已經讓眾人如痴如醉了。
烏爾干隨著她們的舞姿吹起了笛子,幽幽的笛聲響起,震撼了眾人的心靈。
鐵籠子里的兩條大蛇似乎也被這笛聲驚醒了,緩緩地蠕動起來。不知道怎麼的,月然只覺得渾身發麻,圍著這兩條蛇跳舞算是怎麼回事兒呀?
笛聲幽怨遼闊,如泣如訴,大蛇也隨著笛聲慢慢地動起來,眾人驚奇地發現蛇身竟然隨著笛聲舞動,好似……好似和那四個少女的舞姿一般。
一時間,人舞蛇舞,融為一體,籠內籠外,透著神秘的氣息。
烏爾干暗中觀察著眾人的神色,見大家都被吸引過來,滿意地點點頭,忽然停了笛子,猛然拉開鐵籠子的大門。
在眾人驚駭無比的神色中,那兩條龐然大物從籠子里曲折蜿蜒地游出來。
烏爾干見兩條大蛇出來了,又回身關上了籠門,不顧娜木鐘幾個嚇得慘白的臉色,繼續吹著那柄烏笛。
娜木鐘立在那兒不敢動彈,那兩條巨蟒隨著笛聲慢慢地靠近了她的身體。月然煞白著臉望著這驚恐的一幕,不知道這要做什麼。
只見那兩條巨蟒游到了娜木鐘的身邊,巨大的蛇頭附了下來,吐出了猩紅的芯子,好似在嗅聞娜木鐘的體味。
那笛聲忽然拔尖了,兩條巨蟒的身體也開始迅速游動起來,從娜木鐘的小腿上慢慢地攀上了她的身軀。娜木鐘一動不動,任憑那蛇慢慢地纏住了她的身體。
兩條巨蟒緊緊地箍住她的軀體,幾乎令她快要喘不過氣來。這時笛聲的調子已經變了,娜木鐘竟然舞動起來。
她妖冶曼妙的少女軀體上纏著兩條巨蟒,竟然還能舞得起來,讓月然不由又驚又怕。這場景太詭秘了,看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生怕一不小心那蛇會吞下娜木鐘。
月然總算是明白了,為何她們在宮里的地位比一般的宮女太監要高許多,每日里都是好菜好飯地供應著,原來還要做這絕活。
她真的有些無語問蒼天,就算是那蛇通人性,不會吞下娜木鐘,可渾身纏上這麼兩個玩意兒,也能把自己給嚇瘋了。
她的眼神緊緊地附著在娜木鐘的身體上,娜木鐘雖然臉色蒼白,倒也沉著冷靜。再看次仁拉索和卓瑪兩個,也是靜靜地站在那里觀看,並沒有什麼異樣。
她後知後覺地明白了,她們三個恐怕不是第一次與蛇共舞了。可憐她自己還像個傻子一樣,弄不懂天天習舞是為了什麼。原來就等著這麼隆重的場合啊。
娜木鐘舞動了一陣子,越來越吃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那兩條巨蟒卻頗為享受般纏著她的軀體並不下來。烏爾干朝娜木鐘看了一眼,嘴邊的笛子已經變了腔調。
那兩條巨蟒旋即就從娜木鐘身上滑落下來,真是來也迅速,去也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