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禾沒有回到公寓,而是回了家,屬于夏初禾的家。
在此之前,她和父親住在一幢老舊的廉.租房里,經歷了十多年風雨的樓房看起來陳舊破敗,縱使是白天,樓道里也黯淡無光。牆面斑駁的沾著泥印,還有小孩涂鴉之後的印跡,以及各類層出不窮的牛皮癬小廣告。
一段時間沒有回家,家里還是保持著原樣。
房子雖然已有些歷史,但這個簡陋的家還是被整理得井井有條。可是多日沒有人居住的家里,四周都落滿了灰塵。
看到此情此景,夏初禾不免有些許心酸。
從前在此生活的場景歷歷在目,父親慈詳的笑容,和藹的話語不時在耳畔響起。然而這個家,卻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家。
房間里,靠牆的位置有一個矮矮的書架。
書架是她第一次拿到稿費的時候買回來的,第一次自己能掙錢,她給自己買了這個書架,還給父親買了一套西裝。而現在,書架上的書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父親的那套西裝,還如當初一般掛在衣櫃里。
撫觸著父親一直舍不得穿的西裝,她的眼淚就情不自禁的滑落下來。
事世變化無常,往日溫情的小家已經不復存在,而她,也為了要弄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將自己的生活置于一個她無法掌控的境地。
從今往後,她該何去何從,連她自己都無法知曉。
看著這熟悉的家,她不禁萬般感慨。
沒有再久留,她找出紙箱把書架里的書裝進了箱子里,吃力的抱下樓,戀戀不舍的回頭凝視片刻,她還是選擇了離開。
回到公寓,她把書拿出來,放在書房的書架上。
一整面牆的書架,卻只有她帶來的寥寥可數的書籍放在上面。
閑來無事,她拿了本書坐在書桌前去讀。
午後的陽光漸漸的從玻璃窗漫進來,屋子里亮堂堂的,在這樣光線充沛的屋子里閱讀,她的心境不禁豁然開朗起來。
自始至終,她的唇角都帶著一抹上揚的笑。
以致于,在她趴在桌上睡著的時候,臉上都是帶著微微笑意的。
屋子里漸漸暗下來的時候,便听到有人開門關門的聲音,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之後,霍昀便站在了書房里,看到趴在桌上睡著的她,他的眼神竟有片刻恍惚。她的長發如海藻般鋪散在書桌,恬淡的臉上泛著若有似無的笑,他走過去,站在她身旁,伸手撫觸一綹柔亮的黑發,眼眸里便掠過淡淡的流光。
許只是淺寐,她忽地從夢中驚醒,睜眼,便看到光線漸暗的屋子里多了一個人。
哪怕還沒看清楚他的臉,她卻已聞到熟悉的淡淡的清香,便睡意惺忪地說了聲,「你來了。」很自然的一句話,仿佛等待心愛男子歸家的女人。
霍昀沉沉的聲音回復,「過來是想告訴你一聲,醫生說知秋的身體機能最近很穩定,換腎的事情,可能會提前,你最好是個心理準備。」
平地一聲雷就在夏初禾頭頂炸開。
她訥訥地重復著那兩個字,「換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