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東林出了竹屋後,他才發現大黃說的不錯,趙倚天已經坐在古松下的石桌上開始喝早茶了。
「林兒,醒了,快,過來。」
趙倚天一直在鼓搗著自己的茶壺,好像世間在他的眼里就只剩下那杯香茗,听到腳步聲,他知道趙東林來了,頭也不舍得抬起,招呼著趙東林。
茶香飄蕩,混合著山間清晨的泥土芳香,再加上古松翠竹的香氣,讓人吸上一口感覺神清氣爽,飄飄y 仙。
「好的,師父。」
趙東林坐在了趙倚天的對面,隔著石桌看向了趙倚天。
隔著朦朧的熱水氣,趙倚天的神s 出塵,白s 的發須被晨風吹拂,袖袍飄展,似是要羽化而登仙。
「林兒,你會下棋嗎?」
「啊!會一點。」
趙倚天給趙東林遞去一杯香茶,讓趙東林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想到昨晚趙倚天給自己制定的修煉計劃,他知道今天上午自己的功課就是學習修煉常識。
只是他想破腦袋,也搞不明白這學習修煉常識跟這喝早茶和會不會下棋之間有何關系。這就跟他直到現在還不明白吃沒吃過豬肉跟見沒見過豬走路的問題是類似的。
沒吃過豬肉,難道你就沒見過豬走路嗎?這是邏輯問題,不過如今豬肉價雖然漲了起來,而人心價與之呈現出了背道而馳的局面,但是勞苦大眾還是可以吃得起豬肉的,所以說這句話也應該反過來說了,沒見過豬走路,難道你就沒吃過豬肉嗎?這是題外話。
趙倚天遞給趙東林一杯茶,絲毫不理會大黃掛在嘴角邊跟天河一樣的口水。
趙倚天雙眼微眯,深吸了一下茶香,然後咂了一口,隨即突然發問,讓趙東林一陣錯鄂。下棋,趙倚天說的下棋當然是指圍棋。
圍棋趙東林會下,也算是個小高手,前世受他父親趙長生的影響他曾痴迷于此,後來他上大學期間曾參加過全國大學生圍棋賽,雖然他最後只是個季軍,但是那也算是一種難得的成就了。
「那好,陪為師下會棋吧!可以嗎?」
「好的,當然可以啦!師父。」
「為師讓你先下。」
趙倚天說著把黑棋簍推到了趙東林的眼前,示意趙東林先來。
強弱交手,高手執白,低手執黑先行,顯然趙倚天並未將趙東林放在眼里。
「嗯…好吧!師父,弟子先走了。」
「嗯!」
趙倚天聞听趙東林會下棋,絲毫不以為怪,反而招呼起趙東林切磋了起來,但他絲毫沒有顧及趙東林的年齡,而是直接擺子叫殺,完全把趙東林當做了同齡人。
圍棋在中國出現的很早,據說可以追溯到堯舜之時,趙東林前世也算是博學,對此倒是也知一二。
相傳,上古時期堯都平陽,平息協和各部落方國以後,農耕生產和人民生活呈現出一派繁榮興旺的景象。但有一件事情卻讓堯帝很憂慮,散宜氏所生子丹朱雖長大ch ngr n,十幾歲了卻不務正業,游手好閑,結交不良,經常招惹禍端。
大禹治平洪水不久,丹朱坐上木船讓人推著在汾河西岸的湖泊里蕩來蕩去,高興地連飯也顧不上吃了,家也不回了,連他母親的話也不听了。
散宜氏無奈之下便對帝堯說︰
「堯啊,你只顧忙于處理百姓大事,兒子丹朱越來越不像話了,你也不管管,以後怎麼能替你干大事呀!」
堯帝聞听妻子之言,沉默良久,心想︰要使丹朱歸善,必先穩其x ng,娛其心,教他學會幾樣本領才行。
想通了這些後,堯帝便對散宜氏說︰「你讓人把丹朱找回來,再讓他帶上弓箭到平山頂上去等我。」
這時丹朱正在汾河灘和一群人戲水,忽見父親的幾個衛士,不容分說,強拉扯著他上了平山。
衛士遵照堯帝的吩咐,把丹朱帶到山上後,便把弓箭塞到丹朱手里,然後對丹朱說︰
「你父帝和母親叫你來山上打獵,你可得給父母裝人啊。」
丹朱聞言心想︰sh 箭的本領我又沒學會,咋打獵呢?丹朱看山上荊棘滿坡,望天空白雲朵朵,丹朱眨了眨眼晴,說︰
「兔子跑得快,鳥兒飛得高,這山上無兔子,天上無飛鳥,叫我打啥哩。天下百姓都听你的話,土地山河也治理好了,哪用兒子再替父帝c o心呀。」
堯帝一听丹朱說出如此不思上進、無心治業的話,嘆了一口氣說︰
「你不願學打獵,就學行兵征戰的石子棋吧,石子棋學會了,用處也大著哩。」
丹朱听父帝不叫他打獵,改學下石子棋,心里稍有轉意,「下石子棋還不容易嗎?坐下一會兒就學會了。」
丹朱扔掉了箭,要父親立即教他。堯帝說︰「哪有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東西,你只要肯學就行。」
堯帝說著拾起箭來,用箭頭在一塊山石上用力刻畫了縱橫十幾道方格子,讓衛士們撿來一大堆山石子,又分給丹朱一半。
堯帝手把著手地將自己在率領部落征戰過程中如何利用石子表示前進後退的作戰謀略傳授講解給丹朱。
丹朱看著有趣,所以此時倒也听得進去,顯得稍有耐心。直至太陽要落山的時候,帝堯教子下棋還是那樣的盡心盡力。在衛士們的催促下,父子們才下了平山。
此後一段時r ,丹朱學棋很專心,也不到外邊游逛,散宜氏心里踏實些。堯帝對散宜氏說︰
「石子棋包含著很深的治理百姓、軍隊、山河的道理,丹朱如果真的回心轉意,明白了這些道理,接替我的帝位,是自然的事情啊。」
可是好景不長,誰料,丹朱棋還沒學深學透,卻听信先前那幫人的壞話,覺得下棋太束縛人,一點z y u也沒有,還得費腦子,犯以前的老毛病,終r 朋y n生非,甚至想用詭計奪取父帝的位置,散宜氏痛心不已,大病一場,怏怏而終。
帝堯見兒子如此也是十分傷心,于是他把丹朱遷送到南方,再也不想看到丹朱,還把帝位禪讓給經過他三年嚴格考察認為不但有德且有智有才的虞舜。
虞舜後來也學堯帝的樣子,用石子棋教子商均。以後的陶器上便產生圍棋方格的圖形,史書便有「堯造圍棋,以教丹朱」的記載。
祖界之內圍棋之術也是很風行的,幾乎許多大城市都有棋舍,棋舍里大都有高手坐鎮,擺擂做賭注之事也很常見,愛博弈的人雖多,但是當今棋道卻只有三大流派,分別為墨、法、空,趙東林對此三大流派也是略有所知,但是他與趙倚天對局,卻分辨不出是何流派的棋風。
趙東林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圍棋的,但是前世的棋教惡子的典故在他的心頭不住地回蕩,這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典故中的丹朱,而此刻一臉淡然的趙倚天就是那個恨鐵不成鋼的堯帝。
「三尺之局兮,為戰斗場;陳聚士卒兮,兩敵相當。」
趙東林與趙倚天相比,以前的成就完全是成全了今時今r 的紙上談兵,未走幾步便被趙倚天殺得頭暈,當他舉棋不定之時,趙倚天並不著急,反而幫他分析棋局,助他破解殺局。
趙東林天生聰慧,再加上本身的圍棋底子也不算薄,但他還是發現自己跟趙倚天一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當然他是泥,而趙倚天是雲。
縱使有趙倚天手言相交,趙東林還是不出幾個回合就被趙倚天殺得丟盔棄甲,由最初的意氣風發,棋似虎行到後來舉棋不定,冷汗倒流。
幾番交戰後,趙東林被趙倚天殺得大敗後,最終他只得認輸。
趙東林知道趙倚天下棋期間對于修煉之事只字不提,這肯定是有道理的,所以他認輸後不急于再戰,而是靜等趙倚天發話。
趙東林不動,趙倚天仿佛知道會是這般結果一般,他也絲毫沒有再下的意思,而是問起了趙東林在這場對弈中對于自己的表現有何看法。
「林兒,感覺自己下棋的水平怎麼樣?」
「很差。」
「好,簡單利落,不找借口,很不錯。」
趙倚天聞言開口贊嘆了起來,讓趙東林有種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的感覺,只能心中感嘆,高人行事神秘莫測,說句話都好像是雲中龍,只可見個一鱗半爪,不是自己這種凡夫俗子所能揣度的。趙東林雖然不解趙倚天之意,但是他還是能明白自己不是惡子丹朱。
「其實,你的棋藝算是很不錯的了,比起天都城的那些國手也只是謙遜一籌而已,比你父皇和你的那些師兄都要強上很多。」
「師父,您過獎了,弟子以前閑來無事曾看過不少棋譜,對于此道也算是略知一二。」
「嗯,從你下棋的路數來看,你對博弈有不弱的底子,但是你剛才與為師對弈時,你的心在亂,你沒有用心。」
「師父,我……」
「其實你想什麼為師都知道,但是你可知道,你眼前的一盤棋局代表著什麼嗎?」
趙倚天不給趙東林開口說話的機會,而是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代表著什麼?難道不是勝負嗎?」趙東林不解,感覺趙倚天跟自己說話有點對牛彈琴,趙倚天的俞伯牙之才演奏出的高山流水,完全不是自己這個沒有鐘子期之耳的人所能理解的。
「痴兒,那你認為博弈的作用是什麼呢?」
「能發展智力,陶冶情c o,培養意志品質。」
「嗯,說的不錯,但卻只是言及皮毛而已。
人生如棋,世事如局,圍棋有三百六十一道,仿周天之度數,可應天道玄機,又可做排兵布陣之局,何只是娛樂、養x ng之用,它不但可養x ng,更可以悟x ng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