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從最初的錯愕中醒來之後,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老乞丐的話來。「資質不佳」「破鏡修真」「延長陽壽」這些話柱子從沒听過,劉先生對修真修行實在知道得太少,能告訴柱子的也就不多。
柱子心里琢磨著︰這老人能說出來這些說明什麼?修士!對!一定是修士!這老人一定是個修士。剛才他一下子消失了,像變戲法一樣,這樣的本事一定是修士了。
柱子判斷出那老者是個劉先生說得修士後,右手狠狠的拍了下大腿,跳了起來︰「哎呀哎呀哎呀,怎麼沒早點察覺啊,早點的話,一定死抱住他大腿求他教我如何修行。
想到修行,他又想起了那本藍皮書,如今看來手上包裹中的藍皮書也就是所謂的「修煉」的書了。想到這,柱子懊惱的情緒消散了不少,轉而變得激動不已了,拿著包袱的左手都有些顫抖了,差點抖掉了手中的饅頭。仿佛手中捧著的不是本書,而是他全部實現的夢想。
柱子連忙將饅頭收了起來,只留下手上的那本藍皮書,迫不及待的鑽研起來.幸好老翁還留下本書,不然柱子以後不知道得為這事耿耿于懷多久呢。
一股抑制不住的喜悅像無孔不入的清風從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中滲透而出,催逼著柱子迫不及待得想對這書一探究竟。
柱子仔細看時,只見這藍皮書封頁居中豎寫著「初修典」三個大字,工工整整。見這幾個字,柱子略有點失望,心里早構想的關于修士看的書,多應跟「仙俠」之類的字有關,而這「初修典」听著實在沒什麼氣派。
然而這想法像紅木茶幾上撢落的灰塵一樣,只一撢便煙消雲散,不知所蹤。畢竟矮點的騾子它也是能耕田犁地的,有總比沒有強得多啊。
柱子一瞬間閃現的念頭比不過行動來的利落,下一刻,柱子已經坐了下來,背依著一棵高大蔭郁的柏樹,隨後翻開了手中的《初修典》,以更快的速度投入到書中的文字的研讀之中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悄悄地在柱子的面前鋪陳展開,雖然僅僅一角也足以令柱子欣喜若狂了。
多年後的柱子如果回憶起這段往事,不知道會又怎樣的情緒,也許連他也會羨慕自己這時候的幸福安逸。
書中介紹的都是些最基本的修煉方式和御氣的法門,總共分三篇。
初識篇
修士者,修氣者也。存萬物者,氣也。存萬物者,萬物存之。氣分清濁,清浮于上,濁沉于下。氣出于天地,清者,多生于明。濁者,多生于晦。氣修者,致顛可移山倒海,致弱能延年益壽。
修者,可分初循、中堅、後環三階共九玄宮,亦作九玄境。
初循者,坎、坤、震、巽四境也。後環者,乾、兌、艮、離四境也。中堅者,獨中境也。坎、坤、震、巽、中、乾、兌、艮、離合為九宮之屬也……
氣運篇
人身有九大絡,與九境相應。有二海,乃雲海,田海也。氣行于絡,而歸于海.清者歸雲,濁者歸田……
行修篇
深呼深吸,平心靜氣。閉目凝神,明台空靈。靜受氣而導之于絡。按坎、坤、震、巽、中、乾、兌、艮、離之序行之……’
只見柱子忽而瞪足雙眼,忽而眯之成線,忽而眉顏舒展,忽而又擰緊雙眉……
柱子也是識得字的,也能斷章識文,這都是劉先生的功勞。書中文字雖多晦澀,卻也不難看懂。書分初識,氣運,行修三篇。初識說的是修士的修行是練氣的,氣存在于天地之間分清氣和濁氣兩種。
白天清氣多生,夜間濁氣多生。而修士的修煉程度有九種境界,分別是坎、坤、震、巽、中、乾、兌、艮、離九境。
氣運篇說得是氣在人體中的行運路徑。人體有二海,雲海在腦中,田海則在月復腔之中。行修篇則是基本的運氣修行的方法,導氣入體後,推動氣按坎、坤、震、巽、中、乾、兌、艮、離九絡運行,最後歸中絡再分清濁歸入雲田二海之中。
內容雖然不多,但對柱子來說確實玄之又玄,迷之又迷。此時的他就像住進樹洞里的麻雀,開了眼界更一片茫然。
陽光從最初的迷蒙漸漸轉變成了燦爛奪目,樹蔭躲著太陽轉了個角度。陽光混著婆娑的樹影在柱子的四周閃爍,初ch n的和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柱子身上的粗布麻衣也隨著微風飄出點悠然自得的意境來。樹上偶爾飛下來只麻雀,踮踮地靠近了柱子,j ng惕地瞥了兩眼聚j ng會神的他,剛想再進幾步卻兀的飛了起來,原來是柱子手中的書被翻了下一頁,驚卻了它們。
柱子大約確實忘了今天的要事,只顧著專注得研究那本《初修典》。路邊的推車還靜靜的等著主人的回心轉意,可柱子似乎全然沒有理會這個忠實的守候著的意思。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柱子已經開始一面咕噥一面比劃了起來,很顯然,這是著了迷的狀況。柱子的影子在陽光中越拉越長,闡示著時間緩慢而不停的過程。
「深呼深吸,平心靜氣。閉目凝神,明台空靈……」
柱子盤膝坐好,兩手拇指與無名指分別相扣。腰桿筆直,漸漸閉上了眼楮,呼吸也變得忽而沉重忽而輕盈。似乎是真的進入了運氣修行的狀態,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
樹影越變越短,又越變越長,殷紅的太陽被蒙山遮住了半個臉,遠處的風推著黑暗向蒙山攀去。
「怎麼回事?」柱子終于睜開了眼楮,心里卻迷惑不解。
「我照書上說的行氣過九個循環,想導入二海時總是失敗。氣也不分清濁,剛想導入二海,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試了好多次也不行啊,這循環九次可不那麼容易啊,每次行氣都緩慢的要命。哎,難道我真的如老人說的,沒有天賦?連運氣于海都做不到?」想到這,柱子就癱軟了身子沮喪不已。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緣卻得到這樣的結果,早知道還不如沒有這場機緣的好。柱子不禁沮喪的想。修真到底考什麼資質啊,我究竟差些什麼呢?
後來柱子才知道,自己這幅身體有著絕佳的資質,卻有著最致命的缺陷,這缺陷甚至令他連修士的門檻都邁不過去。
「咕嚕……」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于是柱子爬坐了起來,伸了個舒服的懶腰,下意識的模了身旁的包裹拿了個饅頭。
「哎呀」饅頭還沒塞進嘴里,柱子便叫了起來。原來柱子看見了他的忠實的推車,也終于想起來了今天的要事。「忘了去雲鎮買鐵了,哎呀哎呀,怎麼這麼糊涂啊。」柱子猛然看了看四周,豁地站了起來。一個勁得拍打著大腿,懊惱之極。
「完了完了,天s 已晚,連村子都沒走出多遠。這可如何是好,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頓埋怨了。關鍵是耽誤了家里的生意啊。」柱子愁眉苦臉,左右的踱著步子,焦急無比。
「不過今天這也算奇遇了,照實跟爹娘說,恐怕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埋怨我。」如此一想,柱子的心里立刻輕松了許多,焦慮的步子也停止了。
「不對!那老人最後的話交代過啊,天機不可泄啊!違背了修士的意思會有什麼莫名的禍亂吧。不行不行,不能實話實說。」柱子又想到了那個老翁的話,覺得實說實在不妥。
「就說今天鎮子里也正缺材料,撲了個空。爹娘也一定是不知鎮子里的情況,這樣我少了頓埋怨,也隱藏住了這個天機,難道不是一舉兩得?哈哈。」柱子不自覺地拍了下手,算是為自己的「計謀」喝彩。
柱子沒有接觸過修士,可從劉先生听來的關于他們的事跡,早已在他心中種下對于修士們崇高的向往和敬畏,自認為他們一定是相當偉厲難以用常理揣度的存在,于是對老人的話信以為真。
其實這是老人跟他開的最大的一個玩笑,那本《初修典》是修真界各個宗門最基本的入門典籍,根本沒什麼神秘可言,就連各個大城鎮的市場可能都能看到好多版本。
對于沒有天分的人來說,無論怎麼照著來練也不行。對于有天分的人來說,這書太簡單根本沒用。所以,這書可以說是相當雞肋的東西。幸好老人沒心血來ch o的說能靠這書拯救世界,不然當時的柱子真能相信自己是救世主了。
柱子不知道自己被騙了,反而為自己的奇遇興奮無比。打定了主意,編好了說辭,便提了包裹,推了推車,掉頭向著村子方向走去。至于自己修煉的沒天賦,柱子也不那麼沮喪。自己得到了這等機緣就足夠了,至于成與不成,柱子相信一份努力多一份收獲。
太陽最後的一縷光輝透過遠處的村口灑在了柱子的身上,暖洋洋的。背後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很快融入了那一片寂靜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