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養父的歸宿
2000年8月22r ,Y國報紙頭版「黑手黨2號人物等19人遇刺,j ng方懷疑是黑幫火拼」。
我和養父回國後收到100萬美元的報酬,養父將它存在瑞士銀行的3個賬戶上,我也因此得到了第一次的酬金—100萬人民幣。我肯定養父是個吸血鬼,但是,100萬也不少了,哈哈哈。做殺手就是爽,19顆子彈才多少錢啊,一本萬利啊!
從那一次開始我成了名副其實的殺手,在短短6年中我成為了與「死神」齊名的殺手,我的外號叫做「天使」,而「死神」仿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這個老小子一有活就讓我干,他就知道去游山玩水,拿的錢還比我多,靠,簡直變成了我的經紀人,我不是典型的被欺壓的無產階級麼?我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但是我知道我一共執行了12次任務,銀行賬戶也由100萬變成了2000萬,但那是人民幣,而那個老小子可都是美金啊!我想反抗,要鬧革命,雖然一位偉人曾經說過,槍桿子里面出政權,可是我不傻啊,和他動手,簡直就是去送死!于是,我選擇了最好的方式,那就是沉默。
2006年1月12r ,養父在吃完飯的時候對我說︰「有活干,酬金是1000萬美金。」
靠,這不是大買賣麼?我趕緊放下手里的電視遙控器,就笑著說︰「什麼人啊?那麼值錢,這回發達了。」象是1000萬美金已經到了自己口袋一樣,屁顛屁點的,樂得象吃了香蕉的猴子一樣。
「美國總統!」
「什麼?你再說一遍?靠,這你都敢接,我看你是活膩了。」我瞪大了眼楮,1000萬美金沒了,真想把他給吞了,傻比啊,干掉M國總統,我不是怕干不掉美國總統,我是怕M國zh ngy ng情報局,你要是真的被一群特工攆著追查,那滋味可不好受,不干,堅決不干!
「看把你嚇的,不是很有膽麼?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養父的話里不屑意味十足。
「有膽也不能做二百五啊,到底是誰啊?別賣關子,整天看我好欺負是不是啊?靠!」
「你靠誰,是不是活膩了?!」
「沒,我就是口頭禪,你知道的,哈哈。」我急忙抱頭,但是沒有雨點般的拳頭。我太納悶了,有時候當一個人打另一個人變成了習慣的話,那麼當這個打人得人不打另外一個人的時候,通常就有事發生了,于是,我用一種非常非常疑惑的眼神望著他。
他瞥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氣,道︰「這次沒有任務。」什麼?這個老混蛋,耍我啊!
養父又看了看我,上下打量了我很久很久,道︰「小雲,你今年24歲了吧?說實話,做殺手你怕不怕?」
我感覺今天有點不對勁,這老小子估計有根筋錯了,道︰「你是不是哪根筋出問題了,不是被人殺就是去殺人,你說怕不怕?」當我變成國家保護動物的時候,我知道今天他很正常,至少身手很正常。
「你小子說話就是沒大沒小,我怎麼教出這種不肖之子啊」
我揉了揉被打成熊貓的眼楮,嘟囔︰「上梁不正下梁歪…」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護住面門,我明天還要見人呢。
養父苦笑了一聲,輕聲道︰「你小子就是調皮搗蛋行,還是穩重一些好。今後你就要獨自生活了……」
我很驚訝,把頭湊向他的耳朵悄悄道︰「出了什麼事情?你不會是勾引M國總統的老婆而被追殺吧?」
養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出乎我的意料,他沒有暴打我,點燃一根煙,眼神飄忽,看著已經冰冷的電視機屏幕,道:「小雲啊,你其實不應該走這條路的,在你面前的路有許多許多,哪一條都是快樂和幸福的,可是我卻把你引向了最血腥的一條,說實話,你是不是很恨我啊?你想退出麼?」
我楞了一下,仔細思考,這個問題我沒有想過,他是養育我二十年的父親,從我懂事的第一天起,他就告訴我:「你一定要做到最強!」我是他從野外撿回來的孤兒,或許我這一輩子都找不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支柱。雖然我很調皮搗蛋,但是我想讓他開心,我深深的明白,最大的孝道就是讓自己的父母開心。于是,我努力做到最強,至于殺手這個行當,任何一個正常人(如果他的腦子不進水的話)都不會去做的,但是,我不恨他,畢竟他養育了我那麼多年,畢竟他讓我在這個世界上很好的活著!我不知道正常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因此也不向往那種安寧的幸福,就象在風雪里的孩子不習慣溫暖一樣。所以我笑著說︰「我不知道其他的路是什麼樣的,也不知道那樣的路該怎麼去走,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父親,只知道我是一個很好的殺手,可能我的宿命就是這樣,為什麼要恨你呢?你說的,一個人的手一旦沾上了血腥就一輩子都洗不掉了,那麼象我們這種在鮮血里浸泡的人又怎麼有資格退出呢?唯一能做的只不過象你說的那樣,這個世界上有許多骯髒的人卻受著法律的保護,我們能做的只不過是拿著骯髒的錢做掉骯髒的人罷了,不殺任何一個雙手不沾血腥的人或許就是我們最大的安慰。
我想說的是,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真的很想做一名普通的教師,這輩子我只能是殺手,父親,你也是!」
養父沉默了,我的笑容也溶解在他的沉默里,在這一刻,我仿佛听見空氣的哀鳴,過了十分鐘的光景,他緩緩道︰「你說的有點道理,可能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我快死了,得的是肺癌,晚期,生命對我而言只是一個時間數字,但是小雲,我是真的後悔把你帶上了殺手這條不歸路,但是也就如同你所說的,這或許就是宿命吧!我想現在應該是給你上最後一課的時候,記住,你和委托者聯系的方式只能是網絡,記住suiyuewusheng@這個郵箱,你將通過這個郵箱去和你的委托人聯系,一定要謹慎,畢竟想要我們命的人太多太多了。」我看了養父一眼。
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悲傷,一種酸酸的感覺彌漫著我的雙眼,多麼強悍的一個人竟然得了癌癥,病魔才是世界上最好的殺手!
養父看著一臉無神的我輕輕的道︰「殺手的內心是不應該有那麼多的感情的,感情是殺手最大的弱點!如果你還是殺手,還想做殺手的話,我建議你最好拋棄!永遠記住我們的規則︰‘干活’的時候不要牽連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不要殺任何一個雙手沒有血腥的人,要記得隱藏自己,我估計沒有錯的話,今年你應該能上大學了,如果復習五年還考不上的話你便連豬都不如了!小雲啊,務必要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只有這樣你的壽命才會長一點,明白了麼?」
我認真端詳了一眼父親,笑道︰「靠,搞得象生死離別一樣,你這不是還沒死麼?睡覺去吧,養好j ng神把剩下的r 子快快樂樂的過完,要是你再這樣嘮叨,小心我提前送你去見馬克思,這樣總比讓我流眼淚好過的多!」
父親也笑了,笑的很輕松,我第一次感覺他笑的是那麼的輕松,他遞了一支煙給我,可不想像他那樣得肺癌早死,所以我沒有接。
他深吸了一口,對我道︰「可能今天晚上是我最安詳的一次睡去,你知道麼?癌癥的死法很痛苦的,對于一個頂級殺手來說,得癌癥死去,真的很窩囊,我不開心!殺手應該死在更高的殺手槍下,不是麼?」我笑了,因為我不傻,我清楚地明白他想要我做什麼,因為我是他的兒子,于是在笑容綻開的同時我的格洛克17發sh 了第一顆子彈,然後向左邊臥室跳去的同時我發sh 了第二顆子彈,兩槍對準的都是他的心髒,可惜他躲過了,我沒有想到這麼近的距離他能避開sh 向心髒的兩槍,更沒有想到他sh 向我頭部的兩槍竟然有一發子彈的氣流劃傷了我的面頰!這就是差距!在震驚的同時我又開了五槍,順著我躲避的姿勢分別sh 向他的頭部,左右胸部,月復部及他應該向右邁的左腿,但是他又避開了,而我也避開了他的五槍,不過卻是那麼狼狽。我喘了口氣,背靠在臥室牆壁上,但是這個老小子依然在用槍對我進行封鎖,我知道背靠牆壁躲藏的時間只有三秒,否則死去的會是我,高手是不會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的,因為最好的防御就是進攻!于是,在第二秒的時候我右腳一用力,斜著從臥室跳了出去,對著他的心髒開了第八槍,那一瞬間我意識到自己中彈了,「撲」的一聲,一顆子彈穿過了我的右臂,我沉沉的摔在地上,然後任憑鮮血流淌慢慢的站了起來,在這一刻似乎有一柄大錘重重砸向我的心口,如同窒息一般,我明白子彈沒有傷到我的骨頭,那麼一發子彈便應該sh 中了他的心髒,不要問我為什麼,這就是直覺!我感覺不到疼,因為我已無法呼吸,我的依靠在槍聲想起來的時候,被現實擊得粉碎,一種前所未見的空虛和順著我的血液流進我的心髒,我好冷,冷的仿佛心里再下雪,顫抖的嘴唇只能無力的喘息。
「正常情況下你會從窗戶跳出屋子,哈哈那樣的話你就死定了,但是,和我的感覺一樣,你沒有,所以我死了……」養父在吐出一口鮮血前笑著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我也笑了,笑的很勉強,他卻笑得很開心,死在了我的槍下,死在「天使」這個世界頂級殺手的槍下,他死的不窩囊,我的臉早已經濕了,在開槍的那刻就濕了,這是我記事以來第一次見到所謂「眼淚」的東西。在經過8秒的終極對決後,養父靜靜的躺在地上,平靜的看著天花板,那尚未燃盡的煙頭在哭泣,那屢屢青煙在訴說著他的命運,煙總是會燃盡的,而人終歸是要死的。
我將滿面笑容的父親抱在懷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從眼眶了不停的流下一種叫做」眼淚」的物質,空氣中的寧靜是命運的無聲,養父的眼楮緊緊的盯著我,我突然發現他的眼神是那麼的輕松,根本不象一個即將死去的人,也許正如他說的那樣,他要睡一個最安詳的覺了,我輕輕地拭去他嘴邊的鮮血,听他斷斷續續的道︰「將…將我的錢….錢捐…捐給….兒童…兒童基金會,我….不喜歡…被叫做殺手,我我是清…道….夫…下…下….下輩子,哈哈,我…我做…做j ng察…」在他閉上眼楮的時候,他的歡樂仍然停留在臉上,解月兌,死在高手的槍下對殺手來說是一種最好的解月兌。
我撫mo著父親的臉,緩緩道︰「父親,下輩子你無論做什麼都好,只是不要做殺手…」我怕我的聲音太大打擾他安詳的「休息」這是我第一次叫他「父親」,也是最後一次叫他「父親」,可惜的是他已經听不到了,我第一次知道,眼淚的味道是咸的,還帶著苦…….
就象所有的電影一樣,我幾乎以最隱秘的手法毀滅了所有我殺死父親的證據,並且制造了一切可以制作的假象,j ng察並沒有查到事情的真相,他們甚至沒有查到養父的地下訓練室,父親的死以j ng方推定是黑社會仇殺而不了了之,而我則因為槍傷也如所有相似電影里的角s 一樣受到j ng方的保護,直到所有的一切一天天地淡漠。
這個城市在父親離去的那一刻起,開始變得陌生起來,我深深的意識到,沒有親人的我只能是生活的一個過客。父親給我上了最後一課,課程的名字叫做「悲傷」,雖然我認為殺手不應該有感情,可惜,我是人,是人總會有感情的,只不過殺手的職業要求他們將感情埋在連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罷了。
2006年6月9r ,高考結束。
2006年7月14r ,我確信自己考上A大學的時候,便收拾行李乘列車趕往A市,就象古代劍客劍不離身一樣,我隨身帶上了我的格洛克和38發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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