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看來你也有妹妹?」摩西斯也輕笑起來,頓時覺得和這個素不相識的中年男人很親近似的。
「妹妹?」摩西斯見中年男人戴著帽子的頭抬了起來,似乎出了一下神,然後才低下頭道,「是的,我也有過一個妹妹。」
然後中年男人輕輕抽出書桌下面的椅子,坐了上去,把油燈放在桌上。
「筆在文具盒里,旁邊有紙,你請用吧。」摩西斯說。
「謝謝。」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摩西斯道,「你不把連衣帽摘下來嗎,在屋里用不著帶著帽子的。」
「習慣了。」中年男人道。
摩西斯悄悄走下樓,找了一個土陶盅子,往里面放了一把自家在山上的采的茶葉,然後悄悄地溜出房門,他想听听看,剛才那個叫自己名字的聲音,是怎麼一回事?但摩西斯繞著院子轉了一圈,然後又站在牆根下,仔細聆听牆外動靜,卻再沒有听到任何聲音。
摩西斯沒有出去,因為木門上拴著很粗的鎰金屬鏈,很容易弄出聲音,要是父親听到了那可是要挨罵的。摩西斯帶著疑惑的表情回到屋里,把吊在火塘上一個大水壺里的滾水,沖了一盅回到了樓上。
摩西斯把茶盅放在中年男人面前,走回床邊,又在床沿坐了下來。他的位置正對著中年男人的後背,他見中年男人一只手拄著手杖,另一只手急速地在紙上寫著什麼。中年男人剛進門的時候,手杖比他還高,而這時候中年男人坐著,變成了短短的一截,看來這是一根能伸縮的手杖。摩西斯覺得這中年男人什麼都好,就是永遠銅杖不離手,不論什麼時候都不取下帶著帽子的舉止有些奇怪。
「如果不冒昧的話,請問你是干什麼的。」摩西斯問。
「你知道有一種神職人員嗎,他們不住在教堂,而是四處雲游,風餐露宿,記錄沿途經過的一切,並傳揚福音,以此砥礪心志,堅定對上帝的信仰!」中年男人開始在紙上寫起來,但並不影響他和摩西斯說話,仿佛他可以同時做兩件事。
「我知道,他們被稱為苦行雲游僧人。」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僧侶可以結婚嗎?」摩西斯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那要看什麼教派,」中年男人道,「像我們新天啟教是可以結婚的,而舊天啟教一般是不結婚的,他們認為必須將身心徹底的奉獻給上帝才是虔誠的。」
「哦,你是信奉天啟教的?」摩西斯說,「我在大學歷史課上學過,這是一門很古老的一種宗教了,要不是見到你,我還以為這個教派滅亡了呢。」
「是很古老了,據記載,從宏紀元開初的時候就有的,」中年男人說,「唯有古老的宗教還保持著原初的教義。」
「現在這個教派的人已經很少了,現在人們大多信奉的是尊上帝教。」摩西斯說。
「你說得沒錯,」中年男人道,「不過你知道嗎,現在的尊上帝教,是光明帝國前國王奧斯丁一世在宏紀元元年後,對科力人和復薩人共同信奉的天啟教進行宗教改革之後,才廣為流傳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摩西斯說,「教科書上可不是你這樣說的,書上面說的是奧斯丁一世國王有一次患了重病,身體消瘦干癟,智力減退,遍訪名醫也無藥醫治,就在奄奄一息的時候,行將彌留的那一個晚上,在夢中忽然得到上帝的啟示,上帝告訴他,他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神將賜福給的奧斯丁一世國王,神對他說︰你必尊崇神的意志,你的家族、國土和人民必將世世代代受到神的眷顧和恩寵。又對他說,你將要生養眾多,遍滿了地,你的後代將會像‘海邊的沙子’那樣多,將來有多族和多國的民從你而生,又有君王從你而出,將要建立無數的國,享受無比榮耀的權柄。
說也奇怪,國王醒來之後所有的疾病一下就消失了,又恢復了以前的強壯和智慧,從此奧斯丁一世國王開始信仰上帝,他的行為漸漸在帝國廣為流傳,作為一個君主帶頭的榜樣,國度越來越多人信仰上帝,後來,果然光明帝國逐漸強盛起來,並成為了橙s 巨星上國土面積最大的帝國!印證了當初神的應許!」
「咳咳,」中年男人咳嗽了兩聲,端起茶盅喝了口茶道,「久遠的故事已經很難分辨它的真偽了,我們我們暫且不說它,但孩子,你要知道,書籍的記載並不是歷史的全部,你說听過,甚至你所看到的也不是事情的全部。現在流行的尊上帝教,很多教義已經被人為地改變了,這是不爭的實事。不過不管是天啟教也好,還是尊上帝教也好,兩種教派有一點是一脈相承的,他們都是教人要信仰和敬畏神的。」
「這些我就沒學過了。」摩西斯說。
拄手杖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屋里重歸寂靜。摩西斯坐在床沿,思緒又回到那一聲奇怪的,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上。
「你不用陪著我,請睡你的吧。」中年男人並沒有回頭,卻似乎能看到摩西斯在干什麼,摩西斯有點吃驚,說道,「我不是陪你,我在想一些事情。」
摩西斯沉思了片刻,還是沒理出個頭緒,心想︰「如果那個聲音再發出一聲的話就好了。」
他突然站起來走到窗台邊,掀開半掩的葦草窗簾,透過蛟蛸膜做的雙層窗紙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晚。夜s 中樹影,群山的輪廓都盡入眼底,他絕不相信芬妮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但那個聲音又酷似芬妮,這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