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點正式開始比賽,當第一位跳雪運動員站在出發跳台上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今天的風,來的很不自然。
在這樣一個夏季,即使是北海道,可是今天這股吹起的強烈的冷風也是很罕見的,尤其是,當運動員們發現這股風還是橫風(橫向出來的風,會使得運動員起跳後偏離落點,同時若是太過強烈的話可能導致運動員在空中失去平衡)。
按理來說,這樣的條件並不適合起跳,可是這里是比賽場,不是游樂園,這里的人都是克服過對跳雪的恐懼的運動員,而不是在游樂園里會因為過山車之類的嚇得尖叫的游客——比賽照常進行!
「……」倉田站在上面往下面看了看,這個跳台的高度比從前的距離都要高,而且坡度在70°左右,普通人在這里往下看,都會有種膽戰心驚,腿軟的感覺,「是錯覺麼?總覺得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看了看剛跳完的一個運動員,也就是剛才那個嘴賤欠抽型的栗橋,雖然在起跳的過程中被卷入了橫風,可是還是順利地著地了,並且達到了K點,是91M的好成績。
而下一個輪到的……就是諾諾了。
「橫風太大了,你還是等等再跳吧。」天津觀察了下風勢,對野野宮說道。
「沒事的,就這點程度的話。」
與此同時,倉田內心的不安越發強烈了。
怎麼回事?第一次感覺自己這麼焦慮不安!這是直覺在告訴我危險嗎?危險……危險在哪里?
倉田茫然四顧,但是現場除了那不斷的橫風,沒有任何異樣。
不對不對!冷靜下來!我有時間回溯,我根本無法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以前也遇到過致死危機,可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的感覺……
倉田流著冷汗回想著他在clannad的世界前兩次的意外死亡,但是那兩次,在事前他也只是略微地感覺心悸,而不像現在這樣,整個人都失去了冷靜,連心無狀態都無法平和地進入,而且心髒仿佛在腦中跳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
莫非!
這股危機感不是針對我!
倉田猛地一回頭將視線看向了諾諾,然後他立刻發現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因為諾諾現在的樣子……很不對!
她的視線並沒有往下,眾所周知,在這樣高的滑道上如果不認真考慮好接下來該怎麼滑行,那麼等臨時才考慮這種情況幾乎等于閉著眼楮找死——你會貿貿然踏上一座獨木橋嗎?
而諾諾現在就是這樣,即使她帶著安全帽和防風鏡,可是按照她頭部的弧度,她視線卻是和地面平行,也就是說……她在看她前方、遠方的天空……或者說在看她前面的空氣!
「呃!」
「……」
「听不到!!」
「你說什麼?我听不到啊!!」
諾諾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了,如果沒有錯的話,那麼,諾諾肯定是……又看到幻影了!
「野野宮!沒人在跟你說話啊!!」笨拙的天津還未意識到這一點。
但是倉田已經察覺到了。
「可惡,不管所謂看到幻影就跳不出好成績是真是假,可是諾諾現在這個樣子還要勉強跳的話……」倉田看了看吹得越加頻繁,同時強弱不定,風向也時而有不小的變化的風,心中的不安已經升級成了不祥,「這樣鐵定會出事的啊!」
倉田想到這里,又看了看信號燈︰「什麼!信號燈還亮著綠s ?」
評委的意思是讓她繼續跳?
「野野宮,別跳,這種風太危險了!」倉田終于按捺不住,出聲制止。
「說什麼呢你。你也知道的吧……信號燈轉綠的話,如果10秒內不跳就會失去比賽資格,而且就這種風的話……對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而且剛才那個人不也在這樣的風下跳了麼,我也不想再讓他得意下去。」
說話間,10秒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倉田伸了伸手,想要做點什麼,諾諾已經離開了起跳台,滑行了起來。
滑行的軌跡略微有些不流暢,但是沒什麼大礙。
起跳,也一如既往地完美。
跳躍的軌跡,非常好……
「可是……我的眼淚怎麼止不住呢……」倉田眼楮迷糊著,用手擦了擦,淚水浸濕了他的指尖。
在倉田充滿淚水的目光中……那天空中飛翔的鳥兒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平衡——先是在空中翻了一個身,頭下腳上,然後……跌了下來。
「不——!!!」倉田將滑雪板一甩,飛快地朝著下面跑去,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不是苦,也不是悲,硬要說的話,也許是對總是被老天這麼玩弄和折磨的諾諾她所付出的努力和代價所不甘。
為什麼!你讓她家破人亡,還不夠?為什麼!你讓她背井離鄉,還不夠?為什麼!你讓她失去自我,還不夠?老天吶,原來在這樣一個我從前不知道的世界里,有這麼一個女孩,她在上演著這麼一出不為人知的人間慘劇!
明明……她原本該在愛護她的父親和關護她的哥哥的身邊盡情地撒嬌!
明明……她原本該在自己的故鄉,有著回憶和友情的故鄉過著溫馨而平淡的生活!
明明……她原本該穿著漂亮的衣裙,提著可愛的小挎包,走在人來人往地商業街上!
可是……這些她都沒有……而且……她還要經歷現在的……
「呵呵,諾諾,或許你剛才看到幻影的時候已經有了跳躍失敗的覺悟了吧。」是啊,覺悟這種東西,她早就有了,「我無法阻攔你的夢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一切努力,不讓大家發現你的真實身份!」
倉田很快飛奔到失去意識的諾諾身邊,她此刻被幾個醫務人員圍著。
「胸口傷的不輕!」
「剪開衣服月兌下先!」
「住手!」倉田蠻橫地擠了過去,將諾諾嬌小的身軀攬在自己懷里。
「你是誰,你在干什麼?」
「快走開,不能耽誤了!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生命危險?呵呵,如果被發現她女孩的身份,就算她活著,她也已經死了。
倉田淒涼地笑著,死死地抱住諾諾,愣是不松手。
「求求你們了,就這樣先看看情況再說吧,真的求你們了。」倉田流著眼淚,第一次,在他嘴中,他說出了「求」這個軟弱妥協的字眼,而且,是對他眼中類似NPC一樣的人物。
多麼可笑啊,不是麼……
「倉田,你在做什麼,快放開野野宮。」天津一副無法理解地樣子,臉上有些怪責。
倉田此時忽然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然後涇渭分明地劃分成了兩部分︰他和他抱著的諾諾這麼小小的空間,以及外邊看著他沒有任何人理解他的苦衷的人群的大空間。
多麼悲哀啊,不是麼……
「你給我過來!」一個粗壯的成年男子想要強行將他抱走。
「我也來!」一個不夠,再來一個。
「喂,這小子力氣很大,再來幫把手,還有,小心別踫到傷者!」三個。
……
「住手啊!!!!」倉田無力地掙扎著,眼睜睜地被三個成年男子架走,看著醫務人員剪開了諾諾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