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s 的大地,黃s 的石頭,黃s 的草叢和樹木。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單調的黃s 。
這是一片多山的丘陵,到處是綿延起伏的山脈,僅有的空地上也到處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頭。山石狹縫處偶爾點綴著一叢叢頑強的雜草與奇形怪狀的樹木。
「噠,噠」
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拉著一輛殘破不堪的兩輪小車慢慢攀爬在一條崎嶇不平,如巨蛇一般蜿蜒盤桓在山嶺上的山間小路上。老馬前弓著身子,低垂的頭顱幾近觸到地上,大張著僅剩幾顆零落大黃牙的大嘴,白s 的泡沫粘連著從嘴角緩緩滴落地面。
「撲哧」
從老馬鼻孔中噴出兩道白s 的熱氣,將路上散碎的小石子與細沙打出好遠,咕嚕嚕的滾下山崖,嘩啦啦的聲音听起來是如此的讓人心驚肉跳。
石子滾落山崖,落在山石上的清脆聲響在這空曠寂靜的山嶺間是如此的清晰可聞,「嘩啦啦」的聲響與粗重的「撲哧」喘息聲不時響徹在這片山嶺間久久不散,久久
四肢顫抖的老馬,車輪搖搖晃晃的小破車,崎嶇陡峭的山路,這個奇特的組合是如此的讓人不放心。讓人毫不懷疑的是,也許下一刻,這個組合就會解體
「啪」
听到鞭子甩動的聲響,老馬瘦弱的軀體又是一抖,大而渾濁的雙眼中閃過恐懼的光芒。可是面前的山路是個大陡坡,它被壓榨干淨疲憊不堪的身體中實在擠不出多余的力氣。
看著即使老馬渾身顫抖用盡全力而依然在慢慢下滑的馬車,坐在車轅上的男子不禁又皺了皺原本就緊皺在一起的眉頭,濃密粗黑的眉毛緊緊挨在一起。
男子無奈的輕嘆口氣,放下手里的鞭子,跳下車,可這輕輕的一跳,卻讓男子身子一陣輕微的搖晃,臉s 一片蒼白。
男子身體頗為的高大,只是太過瘦削,單薄的衣衫下肩胛骨高高的隆起,從臉上的輪廓可以看出以前一定是個美男子。只是從前的豐神如玉已被焦黃的面s ,濃密凌亂的胡茬所替代,而臉上一道長長的恐怖傷疤更是將男子的形象徹底的破壞殆盡。但掩藏在疲憊面容下的眼楮依然炯炯有神,從緊緊觀察周圍動靜的眼楮中不時有厲芒閃過。
男子身上原本整潔華美的白s 長衫此刻頗為的破舊,有幾處已被劃破,劃痕成長條狀,比較整齊。而更是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s ,此時上面既沾有綠s 的草漬,黃s 的泥土,還有被燒焦的黑s ,仔細觀察甚至還可以發現上面沾有早已凝固的黑s 血漬。
深深的吸口氣,壓下胸膛一陣洶涌的血氣,男子拿起車轅上另外一根韁繩,套在身上與老馬並轡而爬。車子終于緩緩向上走去,雖然拉車的男子步伐比較穩健,但他蒼白臉上的豆大汗珠,咬破的嘴唇都顯示他此刻並不輕松
馬車終于到山腳下了,而前面是一條狹窄的峽谷,峽谷兩側的山峰高聳入雲,將峽谷遮蔽的不見一絲陽光。峽谷盡頭更是一片黝黑,看不到絲毫光亮,此時的峽谷就像巨大恐怖的巨獸的嘴巴,嘴巴里面充滿著未知的一切。
看來,此處頗是個隱藏埋伏,殺人奪寶的妙處。
馬車早已停下,男子皺眉看著黝黑狹窄的峽谷,雖然內心猶豫,但男子明白他沒有別的選擇。而繞路更是不可能,更何況後面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馬車,男子的眼神一片溫柔,好像得到某種鼓舞一般。
猶豫片刻後,男子終于駕車朝峽谷走去。只是此刻的男子全身緊繃,眼神凌厲,好像做好了隨時應對一切的準備
看著前方越來越亮的光線,男子緊繃的神經終于慢慢松弛了下去,看來應該沒什麼埋伏。望著近在咫尺的出口,男子神情振奮,當下緊催馬車,朝出口快速走去。
突然,男子身子一震,趕緊停下馬車。心里不由一陣慶幸,好在馬車還未走出峽谷,從外面應該看不到峽谷里的馬車。剛剛慶幸過的心里又一陣的懊惱,男子神情戒備的望著眼前的一切,目中不時有凶光閃過。
但望望身後的馬車,又打消了腦中剛剛冒出的想法,慢慢壓下心中的殺意,男子收斂氣息,隱藏在黑暗中靜靜的望著前方
可能感覺到馬車已經長時間的靜止不動了,似乎感覺到將有什麼事將發生,原本一直沒有動靜,沒有異常的馬車車廂的車簾慢慢被掀開,從中走下一人。環顧四周,待辨別清楚周圍的事物後,終于發現了峽谷出口處隱藏的男子,當下輕輕朝男子走去。
似乎發覺到身後的動靜,男子的耳朵動了動,轉身望向身後。借著峽谷口處的光線,可以看見從馬車中走下來的是一位二三十歲的少婦。少婦身材修長,膚s 白皙,腦海簡單的挽個發髻,一身英裝,不施粉黛,不著飾物,眉間有一股英氣。顯得頗為的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須眉。
看到身後的少婦,男子凌厲的眼神溫柔下來,嘴角不覺露出一抹微笑。男子嘴角的微笑,好像喚醒了沉睡的惡魔,牽動了臉上的傷疤,使得疤痕兩側的肌肉一陣外翻,好像一條蠕動的蚯蚓,微笑在臉上的那道恐怖的傷疤的襯托下是如此的另類。
男子隨後眉毛上揚,用眼神詢問少婦為什麼不在車中繼續休息。
英裝少婦看到男子臉上的疤痕,心中莫名的一痛,但望向男子的目光更加柔和,其中蘊含著濃濃的情意。
英裝少婦指了指身後的馬車,又做了個睡熟的動作,男子明白後,望向馬車,嘴角微笑的弧度慢慢加大。隨後英裝少婦又指了指前方,詢問男子發生了什麼事?
男子听後,笑容慢慢不見,臉s y n沉如水,看到男子的表情,再听著外面兵器的撞擊與嘶喊哭泣聲,英裝少婦心里有個不好的預感。待看清楚外面的情況後,眉頭不由皺了皺。一時間兩人的神s 都顯得不好看。神情中蘊含著濃濃的焦慮。
這時,太陽西斜,外面的光線慢慢暗淡下來,而喊殺聲也漸漸弱了下來,可是隱藏在峽谷內的英裝少婦兩人的表情更加y n沉了,雙目中透著濃濃的恨意與怒火。
「阿娘,阿娘」原本只有兩人的狹窄寂靜的峽谷內傳來一聲稚女敕的呼叫聲,聲音微微發顫,透著驚懼。
听到身後的呼叫聲,隱藏在峽谷口的英裝少婦兩人深深一驚,尤其是英裝少婦听出了呼叫聲中依戀與驚懼。心中猛地一陣刀絞般的疼痛,趕緊返回車廂。
打開車簾看到車廂內已醒來的孩子,由于醒來後沒有看到阿娘而恐懼的蒼白的小臉,目光中透著驚懼,緊緊繃著嘴唇。眼中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顯然是在極力忍住而沒有滾落。
看到這一切的英裝少婦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的模樣,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滑落而下。爬到孩子身邊,模著孩子冰涼的小手,微微發抖的身體。英裝少婦內心充滿著深深的自責,孩子才五歲啊。
可是從孩子出生到現在一直跟著他們夫妻二人逃亡,整天東躲x z ng,小小的孩子原本應該有個美好快樂的童年,可是孩子原本應該是看鮮花的雙眼卻看到了太多的血腥殺戮,原本看光明的雙眼卻看到了黑暗。
孩子醒來經常發現父母不在身邊,都是一個人慢慢忍受著恐懼,孩子想要的很簡單,僅僅是醒來時發現父母守在身邊。可是自己連這最簡單的都不能給孩子,此時的孩子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了。
英裝少婦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辛酸將孩子一把摟在懷里,淚水如珠般伴隨著內心一陣陣的疼痛而流下。口中喃喃著︰「小虎不哭,是阿娘不好,阿娘不該丟下你一個人,阿娘應該陪著你的,阿娘以後一定不丟下你了」
而原本害怕的孩子,在阿娘的懷中慢慢恢復了平靜,感受著阿娘在無聲的哭泣,小手慢慢拍著阿娘的背部,小聲的說著︰「阿娘不哭,小虎乖乖,都是小虎不好,惹阿娘生氣了,阿娘不哭」
听著懷中孩子稚女敕中又透著堅強的安慰聲,英裝少婦內心更為的難受,強力忍住眼淚。看著懷中孩子小大人般的安慰著自己,不由得破涕為笑
片刻後,英裝少婦抱著一個五歲的小男孩走出車廂來到男子身邊,看到阿爹的小男孩很興奮,笑的是那麼甜,那麼開心。看到小男孩眼中綻放著光彩,男子明白這是依賴,看向小男孩的目光中彌漫著濃濃的憐愛,可是隨後神情又一片灰暗,內心中充斥著怎麼也驅散不去的自責與愧疚。
終于,小男孩听到了外面的哭喊聲,也發現了外面的場景,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紅s 的世界,方圓百米的場地上,此刻已變成了屠宰場,土地上,山石上到處沾染著鮮血,一具具殘破的尸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男的,女的,甚至還有孩子的。
看到那些黑袍人,眼中充滿著恐懼,小小的身子也隨之顫抖起來。就是這些穿黑衣服的人一路上追殺我們,阿爹就是被這些人打傷的。
隨後小男孩看到場地zh ngy ng,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小女孩趴在一具尸體上撕心裂肺的哭泣著,而小女孩絲毫沒有發現,一群黑袍人帶著猙獰的笑容,揮舞著明晃晃的屠刀慢慢向她走來,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