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黑發小子,你這只大貓哪里抓的?」
「嘿,紅發小子,我猜你也遇到一只這樣的老虎吧,肯定它進你的肚子里去了!」李維毫不客氣地回答道。
「這麼一說,我又餓了。要不把你這只大貓宰了,我們一人一半?」阿格力斯舌忝著嘴,眼里冒著光。
老貓一個勁的往李維身後縮,也不怕李維這小身板根本擋不住自己。面前這個大個子看起來好可怕的樣子,就像一團火,會隨時點燃別的東西的火焰。
李維拍拍老貓的頭,給它一個安心的神念。
「這可不行,這是我的寵物。」
阿格力斯嘿嘿地笑著︰「算了,既然是你的寵物,我就不吃它。不過我的肚子還真餓了,也不知道待會兒管不管飯。」
他伸出手,「我叫阿格力斯,看起來你比我厲害一點,居然比我還先到。」
李維也伸出手來,兩只手拉在一起。「我是李維。我比你先到十五分鐘。」
阿格力斯說道︰「我今年十三歲,準備專j ng火系魔法,你呢?」
沒想到阿格力斯長得這麼成熟,李維還以為他有十五六歲了呢。阿格力斯果著胳膊,顯露出很是發達的肌肉,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頭紅s 毛發的大熊。不過想想他的食量,這樣的身材也就不奇怪了。
「我今年大概應該是十二吧,還沒想好專j ng什麼,估計會是風系或者水系。」李維並不算欺騙,確實他也沒想好究竟該專j ng什麼。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想繼續優化高等級的魔法模型,未必就不能掌握全系。這也算是他的一點小小的野望。
「哎呀,我可累壞了,最後把我的炸彈都快扔光了。」阿格力斯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看樣子的確累得不輕。
炸彈?李維想起來,在他快走到終點的時候,是听到遠處傳來的沉悶的轟隆聲,他還以為是遠處什麼地方的雷聲呢。
「你不會是在那片花地里清理出一條路吧?」李維覺得這個想法很奇葩,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好幾里的道路,如果都是用炸彈和魔法清理出來的,那得是多大的工程量?
「那可不是。難道說你沒有清理就跑過來了?哦,我知道了,你的大貓跑得快!」
老貓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那些藤蔓啊,那簡直就是成群結隊密不透風。
李維搖搖頭。
「那你怎麼過來的?」阿格力斯一下子來了興致。
「穿上魔法袍,那些該死的花花草草自己就讓開了。」
阿格力斯看著自己的身上,又看看李維,悶哼著又躺了下去。「真沒意思。」
真像並不是那麼美好,尤其是當你感覺到你付出了很多而別人沒有付出,卻達到同樣效果的時候,這樣的真像就更傷人了。
里昂到來的時候,李維熱情的跟他擁抱。里昂看到老貓的第一眼,也是吃了一驚,不過听李維解釋完,也就沒什麼,而是很開心的談起一路上的見聞來。
阿格力斯看著里昂身上的魔法袍,哼了一聲,然後閉上眼,繼續裝睡。
再往後,快到天黑的時候,那名神情木然的女魔法學徒也來到了這座山頭。李維和里昂向她打招呼,卻發現這名女孩直接坐在地上,然後躺倒,幾乎是頭一沾地,就開始輕輕的打起呼嚕來。
李維嘆了口氣,找出自己的睡袋,在里昂的幫助下把這名女孩放進睡袋里。
阿格力斯看到了,倒是對睡袋很感興趣,連連追問哪里能搞到這玩意。最後李維答應以後送他一套,這才完事。不過這樣一來,三人之間倒是多了些話題,開始聊天。
說到開心處,李維掏出自己的一小部分收獲,比如說止血草,月光草,鬼臉葵等等,一一向兩名同伴展示。里昂還好,已經習慣了李維的種種不凡表現,而阿格力斯則又驚又悔,連連哀嘆自己怎麼就沒發現山林中的這些寶物。
說著,阿格力斯的眼楮又直勾勾的盯著老貓,嚇得這只老虎瑟瑟發抖。
「怎麼還不送吃的來?再不來我就快餓死了。」
這時,李維和里昂也感覺到了饑餓,李維把自己口袋里的存貨也掏了出來。有一些根睫,還有一些肉塊,當然,還有幾只生的鳥兒,不過已經去毛過了。
鳥兒丟給老貓,根睫和肉塊都是烤熟過的,還經過李維的j ng心烹制。吃著李維的蜜汁烤肉,阿格力斯的舌頭都快被自己咬掉了。
「看樣子就我們四個通過試煉了?」醒著的三個男孩心里都冒出這句話來。
夜深的時候,白s 的魔法飛船終于再次降臨。船上除了兩名大魔法師以外,剩下的是一群垂頭喪氣的少年。
「上來吧,今晚有營地可以休息。」魔力之手把熟睡的女魔法學徒溫柔的抓上飛船,帶著滿倉的魔法學徒和李維的老虎就飛離了這個大多數魔法學徒的傷心之地。
「李維,看好你的寵物,出了任何問題你都得付出雙倍的代價!」喬亞大師黑著臉說道。
「好的,大師。怎麼只剩下十二個人了?」
「不在的都死了。」
船艙里的學徒們,知道消失的同伴的死訊,許多人的頭埋得更低了,甚至有人在偷偷的哭泣。這時,李維覺得,睡著的那位女魔法學徒是如此的幸運,至少,她比其他人更晚知道這個噩耗。
那位想要七彩鸞的女孩兒,那天在飛船上給人的感覺是如此的天真爛漫,想不到這就跟死亡擁抱。作為她的親密朋友,不知道涉險過關的這位女孩醒來听到這個消息會是怎樣的反應。
李維輕輕的吟唱起一首這個世界上的歌謠。
「死去的時候,
你將躺在那里,
無人記得,
也無人渴望——
因為你不曾分享匹瑞亞的薔薇,
即使在冥府你也寂寞無聞,
在黯淡的影子當中模索行路——
輕飄飄地、被一口氣吹熄。」
李維還沒有變聲,清冽的童音獨唱直刺人的心靈。
慢慢地,有其他的魔法學徒開始跟著唱,一遍又一遍,產生唱詩班演唱的那種空靈聖潔的效果。慢慢地,所有人的神情從悲哀變為悲憫,情緒從哀傷變為憐惜,心靈在歌聲中被滌蕩。
卡里克听著這歌聲,對喬亞大師傳去一道神念︰「這是我听到最動人的悼亡曲,讓我想起我听到初戀的那個女孩死去時候的心情。」
「那也是我的初戀。」喬亞大師同樣冷冷的回道。
「都快一百年了吧,我們已經遠離塵世那麼久了。想想也真可笑,到現在我們倆還是一對老光棍。」
「如果再來一次,我不會跟你搶了。不管她選擇誰,我們兄弟倆都會有一個人會得到幸福。」
「得了吧,只听說過時間加速,哪有听說過時間回溯的。不要去想那些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事。」
「我們親眼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現在都變得麻木不仁了。」
「是啊,還是這些孩子們很好,心還沒有被污染,也還沒有變得鐵石心腸。」
「真是個殘忍的世界!」
所有的學徒都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已經被確定下來。
在卡里克的手中,拿著一份評分表。里面有著如下的記錄。
李維,優秀,評分5,5,5。評價,完美。批注是︰該名學徒反應迅速,思維縝密,魔法水準未知(估計在水準之上,建議復查),每每有出人意料之舉,協會組織的試煉對其來說難度過低,無法測出其真實水平。建議列入重點培養名單。
阿格力斯,優秀,評分4.5,5,4。評價︰強力!批注︰好戰分子,思維簡單有效,執行能力強于思維能力。火系魔法表現突出,建議其加入戰斗部門。
里昂,優秀,評分4.5,4.5,4.5。評價︰均衡。批注︰各方面表現不突出,但非常均衡,考慮問題比較全面,適合做領導者。
黛兒,優秀,評分4,5,5。評價︰幸運兒。批注,如果有需要幸運這一隱x ng指標的任務,建議由其參與。
提布,良,評分4,4.5,2。評價︰中人之資。批注,按部就班的工作能夠順利完成,缺乏急智,缺乏大局觀。
蘇米……
……
昆西,死亡。死因,食物中毒。
……
阿芙洛,死亡。死因,死于刃齒虎襲擊。
芒多,死亡。死因,死于吸血藤。(注,純屬意外)
其實,試煉本身並不會淘汰任何人,這不過是一場對學徒們的測試,就像地球上上崗以前的試用一樣。只不過試用期通常會比較長,而試煉采用一種相對極端的方式,把學徒們的潛力通過這種方式釋放出來。
魔法協會需要的是各種類型的合格的魔法師,通過這樣的測試,只是把魔法學徒們進行一個分類。如果你適合戰斗,自然會給你安排戰斗的任務,如果你適于研究,那麼魔法塔可能就是你未來的去向。
至于說能夠得到優秀的人,每次試煉都是少數,其中絕大多數人都成為魔法協會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雖然有時候得到優秀需要一定的運氣,但是就像黛兒的批注里所說的那樣,幸運本來也是人的一個天賦,只要應用得當,往往比智慧或者勇力更能解決問題。
在學徒們未知的期待中,他們的命運已經悄然發生改變。
注文中引用的這段是古希臘女詩人薩福(Sappho,約公元前610-前5807)的一首殘詩,跟另一首詩一起,被譯為《一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