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著李維,想知道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給了大家太多驚喜的孩子又會說出什麼來。
「各位貴賓,相信大家今天都各有所獲。如果今天沒有獲得任何一項拍賣技術的客人,我們也準備了一點小小的禮品,不會讓大家空手而歸。」
人群中有善意的笑聲。其實,最終空手而歸的,可能只是少數,哪怕是當場沒有獲得任何技術,場外的股權交易也會讓他們有所斬獲,無非是付出利益大小而已。
稍微讓氣氛輕松一下,李維正s 道︰「我在這里有些很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說一說。這不僅跟我的母國有關,也跟羅姆的未來有關。」
「大家應該能看出來,我的母國,是一個擁有悠久文明的古國,雖然跟羅姆在很多方面都不同,但跟羅姆一樣無愧于偉大之名。」
「雖然我在我的母國停留的時間不長,但是我發現,跟羅姆相比,我的母國在政治上並不更清明,技術的領先也不過如此,唯一讓我覺得驕傲的,是所有人都有獲得教育的權利。」
人群中傳來的聲音有驚嘆,也有懷疑。更多的人皺眉,反思羅姆是否存在這樣的問題。
李維驕傲的說︰「是的,哪怕是最貧窮的人家,也會把孩子送去學堂。不管他們接受的教育質量如何,最起碼每個人都可以通過教育接受文明的傳承,了解世界的本源。而我在羅姆,只看到羅姆雖然有強大的武力,卻缺乏文明的傳承。」
李維來到這個世界時間也不短,卻發現像雷這樣的孩子不需要上學。除了十幾歲的孩子會集中起來進行軍事訓練以外,所有羅姆貴族的下一代的教育,基本上是靠聘請家庭教師。在羅姆,一來適合的家庭教師少,二來往往是由地位低下的奴隸擔任,三則是教育對象狹隘。所以對羅姆人來說,教育是一種奢侈的投資,而教師則算不上一種體面的職業。
「根據我的了解,羅姆人在文明和文化方面羨慕畢里歐人,盡管畢里歐是被羅姆征服的國家,但是羅姆人還是把畢里歐人創造的藝術品當做珍寶,把畢里歐文字與羅姆文字並列為官方文字,畢里歐俘虜雖然身為奴隸,卻常常是各位的座上客。」
李維對大半時間都當陪客的大師們,尤其是畢里歐身份的大師們鞠了一躬︰「各位大師,我並不是對畢里歐和畢里歐人有任何偏見,也並不想冒犯各位,我今天要談的這件事,跟各位大師有很重要的關系。」
「在我的國度里,所有人都敬仰一位叫孔子的大師,他就是開創了平民教育的第一人。他號稱弟子三千,賢人七十二,他的教育理念是有教無類,也就是所有人,都有獲得教育的權利。」
有人咂模出一點味道來了,原來這孩子,想要搞什麼平民教育?
那些看了半天戲,卻沒什麼事可做的大師們也激動起來,看來這位李維先生,雖然年齡小,倒還有些想法。他們原以為,就像別的羅姆貴族一樣,把他們邀請到這場美食品鑒會上,不過是想要附庸風雅,或者說事後讓他們寫一些歌功頌德的詩歌文字呢。
有戲!他們一下子興奮起來。
李維繼續說道︰「羅姆的社會制度和法制,是這個國家的靈魂,而這種靈魂,跟羅姆人的體魄一樣雄健。下面我想要說的羅姆人在教育方面的落後,並不是我抨擊這個國度,相反,我非常熱愛這個國家。」
元老們皺眉不語,即便知道李維也許沒有什麼惡意,但對羅姆的愛,使得他們很不情願听到有人剖析羅姆的不足。還好,羅姆開國時間不久,羅姆的貴族們也還沒有墮落到听不進箴言。
「第一,羅姆人沒有普遍的基礎教育,平民和奴隸的子弟,更是識字的機會都幾乎沒有。」
「第二,畢里歐人的文明,是建立在有相當多d l 的學者長期傳承的基礎之上,他們有學者做教授,傳授知識的傳統。而羅姆人,雖然對此很羨慕,卻很少有人願意學習,更少有人願意傳授自己的知識。」
「第三,畢里歐人,s 麗芬人,甚至剛剛被你們打敗的西米特人,他們的國度都有國家圖書館,收集整理傳承所有的知識,畢里歐人還由若干位學者一起,建立了一所大學,這些都是保存文明的很好的方式。而羅姆人呢?你們把黃金、寶石、雕塑、畫卷當成戰利品運回羅姆,把被征服的各個文明的學者、大師們當成奴隸運回國內,卻只是為私人的享樂服務,對于承載著文明的書籍、卷軸棄之不顧,甚至一把火變為灰燼。」
「我听說,畢里歐人最著名的的數學家,就是被羅姆士兵刺死的,殺死他的時候,那位可敬的老人正蹲在地上計算一道難題,他的最後的要求,是讓這名粗魯的士兵能等一會兒,讓他解決這個難題。而他的這個要求都沒有得到滿足。」李維嘆息著,搖搖頭。
「我們羅姆人,本來就是為戰場而生的,我們信奉最多的,還是戰神。」人群後面,有人的聲音傳來。
「是的,羅姆人戰無不勝,所以你們習慣于用劍和盾解決問題。」李維的笑容頗為耐人尋味,「當有一天你們征服四海,沒有敵手的時候,你們的劍將要指向何方呢?是羅姆人自己嗎?」
對這些話最有體會的自然是奧克蘇姆,他在凱旋儀式上遭遇刺殺以後,發表的見解跟李維的說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奧克蘇姆的主旨是守護,而李維的主旨卻是另一個。
夏末的夜晚,遠處的草木中傳來昆蟲的鳴叫,突然安靜下來的人群中一種怪異的情緒在蔓延,許多人順著李維的思路不由得思索起羅姆的未來。
「為什麼我對這個國度如此抱怨,因為我愛這片土地愛得深沉。」李維的話引起很多羅姆貴族的共鳴。畢生研究文學、修辭的畢里歐大師們,听到這句話,也不由得拍案叫絕。
「正因為我看到了羅姆的未來,所以,借著這樣一個機會,我想為羅姆,我的這個第二故鄉做點什麼。」
這時,奧莉薇拉夫人也站到了李維的身邊,抓起李維的小手。
奧莉薇拉夫人微笑著說︰「李維先生被我邀請到我的家族,最初只是想解除家族的經濟危機。但是,他的天分,還有他腦中的技藝,大家都看到了,價值兩千萬羅姆金幣。」
雖然大家已經全程參與今晚的拍賣,也知道古拉格家族收獲巨大,但听到這個數字後,每個人還是感到非常震驚。
真的是富可敵國。
西米特人的戰爭贖金也不過如此,那是十多萬人的贖金,十多萬人,足以毀滅一個中等的國家了!
「財富過于集中,對個人,對國家都不是什麼好事。」李維和奧莉薇拉夫人的相聲表演開始了,不過這個秘密只有他們倆知道,雖然並沒有經過排練,但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之間已經形成了相當的默契。
「我跟李維先生商量過以後,決定將這次收入的絕大部分,也就是大約一千九百萬捐出來,為羅姆的每個城市設立一所學校,在羅姆城建設一座大圖書館,另外再建設一所大學。」
話音剛落,安靜的會場上就像水滴入熱油,各種各樣的聲音爆炸般傳來。
「諸神在上,這女人瘋了!」
「好多的錢啊,古拉格家族想要干嘛?」
「不,這肯定不是真的!」
「我的天哪!」
還有一名老者和幾名貴婦,听到這個消息居然昏迷過去,惹得人群中更混亂了。
大師們對此則有些無動于衷,再多的錢,又關他們什麼事。
李維這時加大音量,壓制住了種種s o亂,昏倒的人自有他們的家人和古拉格家族的下人們妥善照顧。
「另外,我們還會對各個貴族家聘請的大師們贖身,作為我們將要開辦的大學和圖書館的專屬學者,為所有羅姆人服務。」
「我想請國王陛下和奧克蘇姆閣下在元老院中聯名發起一個提案,允許我們以當年的戰爭贖金為大師們贖身,而且任何貴族不得拒絕。希望在座的各位元老們附議!」
這下,所有在座的畢里歐學者們也坐不住了,不少人老淚橫流,泣不成聲。如果這一條真的成為現實,他們也將重獲z y u。這是他們朝思暮想卻又苦求不得的結果,誰想在他們生命的暮年,還有機會成為z y u身呢?
德里斯家族三巨頭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外甥女和這位李維先生看來早有準備,害得他們白白擔心了一場。雖然事先沒有跟他們溝通,但這樣的請求沒有人會拒絕,這正是贏得政治聲望的最好機會。
事後他們就會聯名發起提案,只要在提案上簽章的人數超過300名元老。不需要經過表決,只需要報請執政官通過就可以執行。
如果古拉格家族對參與這場盛會的家族有什麼要求的話,這就是他們對在場的貴族們要求給予的回報。
李維的聲音再次響起︰「各位尊敬的長者,我相信,十年,二十年以後,羅姆人不光會以勇力聞名于世,更會以高明的技術、燦爛的文化、優雅的禮儀和優越的制度書寫在史書之上。」
一聲,兩聲,三聲,慢慢地,掌聲響起,匯成一片大海。
數千人的掌聲,在這個夜晚沖破了黑暗,給羅姆人帶來了真正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