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小克星 第十章

作者 ︰ 黎孅

雅典娜對他的漠視,做得很徹底。

項旭三番兩次到急診室找她,都被轟出醫院。

小蜜向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他這樣搗亂,雅典娜真會氣得不理他。

想想也對,他故意受點小傷就跑來急診室掛病號,的確是讓她帶來不少困擾。沒關系,山不轉,路轉,他總有逮到她的一天吧。

果然,等待是有代價的。

項旭看見雅典娜月兌下白袍走出醫院,站在公車站牌下等車。

見狀,他立刻將方向盤一轉,將車開到她面前停下,搖下車窗,對她露出迷人的笑容。

「要送你一程嗎?」

雅典娜瞥了他一眼,不理會,繼續等公車。

笑容僵在項旭臉上。「別這樣,你也累了吧?現在是下班巔峰時間,有車坐不好嗎?至少塞車的時候可以休息一下,快上車吧。」他打開車門,打算替她開車門,表現一下紳士風度。

「家教甚嚴。」她淡淡地回應。「我媽媽說我不能隨便坐陌生人的車子。」

項旭差點吐血,陌生人——算她狠,他對她來說只是陌生人。

難道他在網絡上的示愛太沒誠意了嗎?好吧,他不介意再來一次。

「雅典娜,你知道我喜歡你,對吧?」項旭話出驚人地在大街上告白。「我非常喜歡你。」

「你有病。」雅典娜被他嚇到了,眼神透露出慌亂。他今天不按牌理出牌,真把她嚇到了。

「不然你說我是陌生人。」他語氣之哀怨,像是被她惡意拋棄一樣。

他們的對話引起路人的高度關切,惹來頻頻側目,打量著一臉漠然的雅典娜。

「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沒有這麼簡單才對。」項旭嘆息著。

「不然你想怎樣?」她語氣不善地質問。

「只是送你一程而已嘛,有這麼難接受嗎?」他倍感受傷的眼神瞅著她。

要送她?好,別怪她無情。雅典娜嘴角揚起,軟化了冷漠的臉部表情,只是,貓兒般的綠眸露出詭異的精光。

項旭提高警覺,他把她惹毛了。

「我媽媽說我不可以坐陌生人的車子,但是我爸爸說我可以開別人的車。」她詭異地笑道。

「開車?你?!」他不太敢相信,她竟然會開車!

「沒錯。」雅典娜好整以暇地環著胸,看他怎麼回答。

「好啊,給你開。」項旭大方應允,只要她肯上車,就算她把車子開去報廢也沒有關系。

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雅典娜別有深意地朝他微微一笑,接過他遞來的車鑰匙,坐進駕駛座,調整了一個最舒適的姿勢,系上安全帶,不等坐在副駕駛座的項旭將安全帶系好,油門一踩,車子如箭矢般沖出去——

以她現在的工作,她並沒有選擇以車代步,而選擇大眾運輸工具,是因為她開車速度太快,喜歡在夾縫中求生存,所以,她親愛的媽咪不準她買車。

現在,項旭提供一台性能良好的跑車給她飆速度,她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

之後,項旭每天接送雅典娜上下班,但雖說是他接送,其實掌控方向盤的人永遠不是他。從涼風颯爽的秋天到聖誕將至的隆冬十二月,他過的日字,豈止一個慘字了得?

第一次坐她開的車,嚇掉他三魂七魄,發誓以後絕不讓她開車,但是一遇到她的固執,他還是乖乖的、認命的,將生命交給她,任她去開快車,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他曾恥笑小陽對女友的珍愛、保護,遲遲不敢犯進,後來他才知道,反而是最喜歡的人,才不敢貿然出手。

二十五年來,他第一次嘗試追求女孩子的滋味,就像所有面對心愛女孩的男人一樣,對珍愛的女孩也沒轍了。

他第N次來接雅典娜下班,雖然她還是不太理會他,但總比之前的視而不見好很多。

「你又來接雅典娜哦?」小蜜同情地拍拍他肩膀。

雅典娜好狠,項旭每天不辭辛勞,不怕死地把名貴跑車讓她開,討好地帶東西給她吃,她大小姐還是不理。

她有點不懂,大家早忘了三個月前那沸沸湯湯的新聞,大家現在的注意力都被「戰神」逼真的聖戰場面給吸引住,不論國內外,大家只關心「戰神」、討論「戰神」,誰會記得那個吻?

雅典娜現在還在計較那個吻就有點好笑了,她爸爸不是也早在事發後兩星期結束冷戰,和她重修舊好,一同沉醉在網絡游戲里嗎?她真的覺得雅典娜怪怪的。

「嗨,小蜜。」項旭對她笑著打招呼。

經過這一陣子的折磨,小蜜對他的態度由憤怒轉為同情,不再對他惡言相向。

「你真有毅力。」對他豎起大拇指,小蜜對他的勇氣深感佩服。

其實,她也很想坐坐項旭的拉風跑車,但是,開車的人是雅典娜,所以打死她,她也不會坐。

她非常珍惜生命,尤其是她自己的,她不會傻到因為一台跑車就送掉自己的小命。

「沒辦法。」項旭雙手一攤,無奈地笑道。「雅典娜很固執。」

「對啊,跟她爸爸一樣。」小蜜四下張望,沒看見雅典娜出來等公車,很好!她竊笑著。「你有沒有听雅典娜提起她的家人啊?」

「不曾。」項旭苦笑著。每次雅典娜一上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路況上,根本不理會他,就連他拼命找話題,她也不理。

「哦——」小蜜神秘地笑著。「項旭,你知不知道雅典娜中文名字的由來?」

「怎麼可能知道!」他沒好氣地說。雅典娜不跟他說話,他會知道什麼?

想到就英雄氣短,她果然很難纏,被小陽的烏鴉嘴講中了,可惡。

「難道你沒有想過嗎?雅典娜的英文名字這麼好听,為什麼她的中文名字這麼男性化?」小蜜覺得他很奇怪。

當初認識雅典娜的時候,她馬上就好奇地問了,結果答案——讓她笑破肚皮。

「是有。」項旭點頭承認。孟于飛,一個非常男性化的名字。

「這就要說到雅典娜的爸爸了,你知道她爸爸叫賈斯汀吧?」小蜜興奮地道人長短。

「這我有耳聞。」在「旭陽」里,他以免費的點數討好雅典娜的女乃女乃和姑姑,得到不少關于她家人的訊息。

「你知道外國人長期在台灣居留是要取中文名字的,姓氏可以自己取,你知道吧?」

「現在知道了。」項旭點點頭。

「呵呵,賈斯汀叔叔真是一個很可愛的人,如果他不要這麼固執就好了,我跟你說哦,賈斯汀叔叔在幫雅典娜取中文名字時,就問淑慈阿姨那些中文字代表什麼意思。那是一句成語,共效于飛。賈斯汀叔叔覺那意境很美,所以堅持,不顧淑慈阿姨的哭鬧不休,幫雅典娜取了這個中文名字,孟于飛。」

嗯,還好不是取頭跟尾,不然叫共飛很難听。項旭深覺好險。

「我學賈斯汀叔叔的樣子給你看!」小蜜突然一擊掌,以荒腔走調的中文道︰「噢,共效于飛,中國文化真是博大精深!這個好!」她唱作俱佳地表演著,把老外說中文的不標準學得十成家。

「噗——哈哈。」項旭忍不住噴笑出來。

「還有、還有,你知道嗎?賈斯汀叔叔的中文名字叫孟星哦。」小蜜想到這個名字的由來,就忍不住大笑。

「很好笑嗎?」項旭古怪地問。那只是一個……嗯,很有文藝氣息的名字。

「不,他在取這名字的時候,問淑慈阿姨這是什麼意思,淑慈阿姨告訴他,‘孟星’在中文的意思是天上第一顆星星,他馬上覺得中國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他要當天上的第一顆星,所以決定用這名字。」小蜜說完放聲大笑。

項旭額上出現三條黑線。好……可愛的外國人啊。他由衷贊嘆。

「嗯,這名字的由來,滿……噗——」他忍不住再次噴笑出聲。

「不錯了,還好賈斯汀叔叔用‘孟星’這名字,你不知道,本來他還想取名叫‘飛龍’。」最後兩個字,小蜜以台語發音。

項旭一愣。「為什麼?」他不懂這年代怎麼會有人取這種名字。

「一樣啊,賈斯汀叔叔覺得中國字的組合排列真是太有趣了,文化博大精深啊!飛龍,會飛的龍耶,他非常喜歡這個名字。」

「嗯、呃——」項旭忍住到口的笑意,不敢笑出來,連笑的表情也不敢有。

因為,他們談論的主角——雅典娜,就站在小蜜的身後,她正惡狠狠地瞪著嘴碎的小蜜,一副想宰了她的模樣。

他不想也被波及,所以得拼了命地忍住笑。

「為什麼你不笑?」小蜜不知道雅典娜在她身後,正摩拳擦掌地準備殺她。

「因為我在你後面。」雅典娜冷冷地冒出一句話來。

小蜜臉都白了。「呃……嗨!雅典娜,你下班啦?我不打擾你們約會了,我先閃!」她腳底抹油,立即開溜。

「可是我想送你一程。」雅典娜露出「善良」的笑。

「不……不用了!」小蜜被她的提議嚇得腳軟。「我可以搭公車,啊!我的公車來了,Bye——」她眼明手快,跳上公車逃難去也。

「算你跑得快。」雅典娜冷笑兩聲。

「可以走了吧?」項旭將車鑰匙交給她。

雅典娜睇了鑰匙一眼,臉頰微微泛紅道︰「我今天不想開車。」

「嗄?」項旭的臉垮了下來,不會吧?她今天不想坐他的車?

重重的失落感擊上他心胸,他眼神透露出受傷。

她真的不喜歡他嗎?他不止一次問自己這個問題,卻仍舊得不到答案。

「我很累,你開。」簡單說完這兩句,雅典娜自己走到副駕駛座坐了進去。

「什麼?」項旭呆呆得不明所以,看著她坐進他車子,空出駕駛座給他。

天降神跡!剛才她說的是真的嗎?

「呃——要不要去吃點什麼?」他興奮地問,抓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著。

「隨便。」她沒有拒絕。

項旭覺得今天真是個好日子,雅典娜折磨他這麼久,終于網開一面,決定饒過他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開著車,來到一家以獨特料理聞名的餐廳。

進入餐廳後,雅典娜姿態優雅地坐在椅子上,美艷得不可方物,連負責點菜的服務生都看得失了魂。

「龍蝦咖哩飯,謝謝。」她快速地點了菜,笑著將菜單交給服務生。

「呃,好的,請稍等。」服務生抱歉地笑了笑。

點好菜,服務生退場,兩人之間陷入一片沉默。

「呃……你今天心情很好?」項旭打破沉默,不自然地問。

「還可以。」雅典娜沒有給他好臉色看,但有開口回答他問題。

項旭差點痛哭流涕,今天早上之前,他問問題她還不甩,現在她回答了,雖然只是很冷漠的三個字而已。但,沒關系,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雅典娜會不再生他的氣,他對自己有信心。

雅典娜看他的表情,差一點笑出來。

好可憐,被忽略快三個月還這麼任勞任怨,媽咪要求她三個月不理他的意思是要考驗他嗎?呵呵,成果非常輝煌呢,媽咪應該會對他感到滿意吧?

她低頭喝水,掩飾自己欲出口的笑聲。

離聖誕夜只剩下三天的時間,她從今天開始放年假到中國新年,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她都會待在加拿大,呵,今天晚上爹地和媽咪就會到北部,等明天在迪化街買好要送親人的東西,他們就要搭下午的飛機飛到溫哥華島的女乃女乃家過聖誕節。

她不要告訴項旭她的遠行,讓他找不到她,她想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他會不會到加拿大找她呢?她很期待。

不過,要把他拐到加拿大,她得用點計謀。

她與媽咪的賭約只到聖誕節,從那天開始,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談戀愛了,重點是爹地那一關,希望項旭熬得過。

兩人各自思索的同時,侍者將他們點的菜送上來後,他們仍舊未開口,只是安靜地吃著。

最後,終究是忍不住了,項旭畢竟是熱血男兒,他先打破沉默,「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他第N次問道。

「你猜。」雅典娜笑著回答他這兩個字。

聞言,項旭臉都綠了。「我不知道我們這樣算不算是一對戀人,我們每天見面。」他很苦惱。

「你說呢?」她還是不肯給他一個肯定的答復。

「我真的很喜歡你,雅典娜。」項旭中氣十足地告白。

「我知道,你講過很多次了。」她微笑側頭傾听著。

「我想吻你——」項旭更大膽了。

「不,我爸爸不準我跟野男人有染。」她還是笑。

「雅典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折磨我了?」項旭頭痛地喊道。

「再說。」她笑著欣賞他痛苦的表情。

項旭嘆口氣,決定結束這個話題。「剛才小蜜說了一些你家里的趣事,呵,很好笑。」

她突然覺得項旭真的好可憐哦!雅典娜差點忍不住爆笑,問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只好蹩腳地轉移話題,她真的把他吃得死死的。

很好,這表示以後他會很听她的話,這個男朋友可以交,好吧,聖誕節那天給他答復,不然他真的好可憐。

「你不問了嗎?」她優雅地微微一笑。

「問個屁?」項旭忍不住抱怨道。「你又不給我一個明確的答復。」

「哦,這樣子啊。」她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我明天休假。」她突然向他報告行蹤。

「呃?!」項旭怔愣住,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天外飛來一筆。

雅典娜好難捉模,但他就是喜歡她。

「我說我明天放假,你可以不用來接我上班。」她要把他支開,免得他阻礙她上飛機。

「好。」項旭大受感動,雅典娜主動告訴他班表了,這表示,他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嗎?「我知道了。」這一刻,他等了好久。

雅典娜小手在身後打了個×,上帝請原諒她說謊,她是從明天開始放假,不是只放明天,她是故意誤導他的……好吧,回加拿大的時候,她會跟女乃女乃一起去教堂告解、贖罪,嘻嘻。

「關于你問的問題——」她提及他方才的問題。

「你要回答我嗎?」項旭眼一亮。

「不。」她紅艷的唇吐出否決的答案。「不過——」她還有但書。

項旭等著她的回答。

「我平安夜再告訴你。」她神秘地一笑。

她這個承諾,讓項旭的心情起伏不定,蕩高又蕩低。

她的答案會是什麼?是接受他,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還是在平安夜那天狠狠地拒絕他?噢,老天,他的煩惱又要開始了。

雅典娜看著他露出苦惱的表情,柔美地笑開。

項旭,你的耐心會有代價的。

☆☆☆☆☆☆☆☆☆☆

「什麼?!」石破天驚的怒吼聲劃破寂靜的巷道。

小蜜同情地看著站在她公寓門口,一臉呆若木雞的項旭。

「你來晚了好幾步。」真可憐,又被雅典娜擺了一道。

「你說她……」項旭要深呼吸才不會暈過去。「雅典娜去了哪里?」

第二天沒見到面,他捺不住相思,在小陽和葵的嘲笑下,半夜出門買宵夜來看雅典娜,結果,得到的消息是——

她下午的班機回加拿大!她竟然沒有在前一天告訴他。

「雅典娜回加拿大過聖誕節,她的假期一直到過完年。」

「新年?」五、六天還在他能忍耐的範圍內。

「不,農歷年。」小蜜真的覺得他很可憐。「她父母昨天晚上就到了,今天早上還有去迪化街買東西,中午就到機場去了。」

「她騙我!」項旭深覺自己被她騙了。

「雅典娜又不是不回來。」小蜜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忍忍吧,一個多月一下就過了,如果你真的等不及,那你可以去加拿大找她啊。」

對,他可以去找她!

「小蜜你說的對,我可以去找她!」項旭一臉認真。「不能老是讓她這麼整我。」他終于拿出一點男子氣概來。

「希望啦,你不要看到雅典娜後心腸又軟了。」她一副很了解的模樣。「如果你真要去加拿大找雅典娜,那麼你要有心理準備,她爸爸不會給你好臉色看。」

「你是說孟飛龍先生?」

「哈哈,很好笑,只希望你到時不要哭出來。」小蜜惡意地提醒。

他好像還不知道賈斯汀叔叔的名菜——「恐怖的湯」,她喝過一次,此生難忘,嚇得她再也不敢吵著要去雅典娜家玩。

「我走了。」項旭轉身就走。

離平安夜還有兩天,那是雅典娜承諾給他答案的日期,他必須見到她,問清楚她的心意,不然再這樣下去,他會發瘋。

這幾天是聖誕節前夕,該死的,機位一票難求,但,他必須立刻啟程,所以,他得想辦法弄出機位來。

拿起電話,他立刻打電話給項陽,叫他馬上幫他想辦法生出一張飛往加拿大的機票來。

「喂,去之前你不先問清楚嗎?加拿大很大耶!項旭——」小蜜小手圍成一圈充當擴音器。「雅典娜她女乃女乃住在溫哥華旁邊的一個島,那個島叫溫哥華島——」她朝項旭走遠的背影吼。

希望有點幫助,祝你幸運,項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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