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愛男人香 第二章

作者 ︰ 黎孅

在純日式造景的高級廂房中,矮桌上擺滿了正統的懷石料理,每一樣都精致的教人不忍心吃掉。

似雨不敢相信的杏眼圓睜,望著菊池秧造,她手上拿著茶碗蒸和湯匙,神情顯得呆滯。

「你有弟弟?」她可是秧造的超級Fans耶,怎會沒有查到他有弟弟的事情呢?不是她臭屁,秧造的事情沒有一樣是她不知道的,就連秧造代言的廣告和拍攝過的平面廣告,她都能倒背如流!她敢發誓,她絕對比那壞上司Joyce還要了解秧造。

「有。」菊池秧造苦笑道。「不過與我不同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弟弟隨父姓,他叫荒木光。」

「哦,這樣啊。」似雨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別以為只有這樣,你的工作來了。」Joyce露出算計的微笑。

「我的工作?」似雨吃光滑女敕的茶碗蒸,不明所以的指指自己•

「對,你的工作。」Joyce笑道。

「你又想干麼?」似雨防備的盯著他。

不是她小心眼,而是Joyce真的很奸詐,常常引誘她自動跳進陷阱里,害她有苦難言。

「唉——」Joyce長長一嘆。「你真是太傷我的心了,小兔。」他故做失望的捧心狀。

「又來了。」似雨翻翻白眼。Joyce很愛做戲,下知道這是跟誰學來的。

「Joyce,你老是愛鬧她。」菊池秧造無奈的嘆口氣。

似雨不想理會上司的無病申吟,開始朝桌上的帝王蟹進攻。

不吃白不吃,她絕對不會跟Joyce這年薪千萬的王牌經紀人客氣!

「喂,這麼不給面子啊!」Joyce傻眼,看著似雨以狼吞虎咽之姿,橫掃桌上的食物。

看不出來她個子小小的,竟然這麼會吃,不像一般女孩總是在節食。她這種吃法,讓他想到葵——得天獨厚的吃不胖體型,常看她抱著零食、蜜餞狂吃,身材卻一樣完美。

但他想,似雨應該是沒救了,她早過了發育期,吃再多也不可能再長高一點。

「唉,真不懂我這麼疼你是為了什麼。」Joyce似真似假地抱怨著。

「你疼我?!」似雨差點跳起來翻桌。「你哪疼我哇?跟了你三個月,你一直在壓榨我!」她指控著。

平常的打雜工作原本就是她的份內之事,跟了他之後,連他負責的那些名模也由她出面去照顧,新人她也要幫忙面試,年度企劃她要出意見,還要應付他Joyce大人不按牌理出牌的怪毛病。

他總是心血來潮,就隨便找個名目叫她去做某一件事情,常常讓她傻眼。

這份薪水真的很難賺,表面上她是早上九點上班、下午六點下班,事實上,她是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的7-ELEVEN。

自從一個月前在凌晨兩點接到Joyce的電話,要她帶著兩份永和豆漿到某五星級飯店去給葵,從那天開始,她就成了半夜跑腿的小妹,而且是不準說不的那一種。

不過後來,當她提著兩份熱騰騰的永和豆漿到飯店找葵時,來應門的不是葵,竟然是那位超級名模——迪恩•凱利。

似雨看見他眼眸閃過一抹凌厲,但很快的就消失無蹤,然後迪恩笑著對她說︰「謝謝。」而且是以標準的中文說的。

當場嚇得她屁滾尿流,不禁質問這到底是什麼世界?她到底做了什麼樣的工作?

不過後來她慢慢就習慣了,演藝圈嘛,這又沒什麼。

「笨蛋小兔。」Joyce輕敲了下她的小腦袋。「你以為哪個助理這麼好命,有懷石料理可以吃?!你去問問誰像我這麼大方,說說你這三個月來吃了幾次我請的好料?哼,我還以為你冰雪聰明咧,原來你不知道我一直在試驗你。」

「試驗我?」似雨傻傻的重復道。「才怪!你明明在整我!」那是惡整,絕對不是試驗。

「似雨。」Joyce嚴肅地喚道。

他一喚,似雨不禁正襟危坐。

因為Joyce不曾用這麼正經的口氣喊她的名字,他一向只喊她小兔,說是表現他們之間沒有上司與下屬的隔閡,而當他這麼嚴肅的時候,就表示他現在不是在開玩笑。

「你知不知道當一個經紀人最大的要點是什麼?」Joyce問道。

「經紀人?」似雨傻傻的回答。「不知道耶。」

「保密。」Joyce微微一笑的解開謎題。「藝人願意把自己的演藝生命交予我,我就有保護他們的必要,這是一種信賴,我絕不容許我旗下的藝人或模特兒接不愉快的工作,我要他們喜歡工作、樂于工作。」

「你在跟我講你的工作理念嗎?」似雨有股頭皮發麻的感覺。「你……你想干麼?」她總覺得Joyce和菊池秧造看她的眼神很詭異,好像正在算計她一樣,好可怕。

「似雨,你知道法提斯在各地的分公司是怎麼傳的嗎?」菊池秧造笑道。

「不知道。」似雨傻傻的搖頭。

「說你,左似雨小姐,是王牌經紀人我——欽點的接班人。」Joyce朝她露出潔白的牙齒。

「我?」她愣愣的重復。「經紀人?」語氣提高了一點。「你的接班人?!」聲音高八度。

「對。」Joyce笑著點頭。「就是你。」

「騙人!我不要!」她不給面子的拒絕。

「似雨,來不及了,你做的那幾個案子讓迪恩對你深感興趣,西妮莉雅也是。」菊池秧造對她深感同情。

「哪有?我做的案子哪有很好?」似雨不明白自己哪有能力讓大老板注意,一定是Joyce騙人的,哼,他老是愛拐她,她不會這麼輕易上當的。

「所有的廣告創意人員中,只有你能表現出西妮莉雅要的『化蝶』和『天使』的意境,你說,你教他們能不注意你嗎?」Joyce點出她做過讓大頭頭們注意的幾個案子,讓人印象深刻啊。

「那也要有完美的模特兒啊——說到那個內衣廣告,你還是不能告訴我那模特兒是誰嗎?她真的好可愛哦。」似雨追問著。

兩個月前強力放送的「西妮莉雅的綺想」的內衣廣告,由她提出的創意打頭陣,創下驚人的銷售量,似雨不敢居功,只是好奇他們怎麼找來這麼純真的女孩,但任憑她如何追問,仍舊得不到解答。

「不能講。」Joyce笑笑不回答。

「討厭!」她不高興的噘嘴。

「如果你當上經紀人,你想知道什麼樣的內幕都可以。」Joyce開始利誘。

「你——不是在開玩笑的哦?」似雨這才發現Joyce都是在講真的。

他差點吐血。「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啊?」

「是啊。」似雨還當真的點點頭。「誰教你每次說笑跟講正經事都沒有什麼兩樣。」

Joyce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好,她真不懂他的一片苦心。

「似雨,你真感覺不出來我一直在試驗你嗎?」

「不會啊。」似雨偏頭想。「我只覺得你在玩我,所以半夜叫我去送宵夜。」根本是存心整人才這樣嘛,她記得很清楚,當初迪恩開門的時候,那表情像要殺人一樣的狠厲。

「那你為什麼不會想要告訴別人你所看到的?」Joyce好奇的問。「你總有朋友,不會聊到有關工作上的事情?」

「當然會啊。」似雨理所當然地道。「但那是個人隱私吧,有什麼好講的,明星也是人啊。」

這一番話讓Joyce露出滿意的微笑,菊池秧造也對她展露溫柔的笑容。

似雨不禁惶恐,她說了什麼讓他們對她這麼滿意?為什麼朝她笑得這麼——詭異?!

「你果然是我欽定的接班人。」Joyce語氣十分興奮。

「誰……誰說我是了?」似雨驚恐的說。

「似雨,你的本質不錯。」菊池秧造也對她深感滿意。

「這……什麼啊?」她頭皮開始發麻。

「小兔,我剛說了,經紀人的工作除了替藝人排定演藝事業外,在私事上,也扮演了守秘人的角色,這是對藝人的一種保護,呵,不過依我看來,對你來說,守秘是一種本能,否則——我和秧造是一對的這種大新聞,大部份的人都會泄漏出去的。」Joyce笑著分析。

「呃?我不要秧造被人指指點點的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她雖然失望秧造有喜歡的人了,但她不會覺得他們在一起有什麼大不了的啊。「如果是我,我也不希望自己成為別人飯後的八卦話題。」

喜歡上就是喜歡上了,他們跟一般情侶有什麼差別?只是性別相同罷了。

但是依現在社會的標準來看,大部份的人對同性之愛仍舊帶著異樣眼光,而她呢,雖然有點小怨恨Joyce搶走了心愛的秧造,但看到他們相愛的模樣,她也深深祝福著。

她是有理性、有格調的超級Fans,絕對不會不準偶像談戀愛的!

「所以說你是本能。」Joyce微微一笑。「我是故意叫你送宵夜去飯店給葵的,事實上,他們根本沒有叫外送,是我讓你去打擾他們的,呵呵,迪恩的臉一定很臭。」打擾到他們,一定惹得迪恩很不爽,哈哈。

菊池秧造橫了他一眼。「你拿葵和迪恩開玩笑!」

「對啊,好過份,你怎麼可以這樣?」似雨也覺得Joyce玩過火了。

如果她是嘴碎的人,那現在大家沸沸湯湯的話題,不就是葵和迪恩這對名模去開房間的事?這個男人太可怕了,竟然拿這種人物來試驗她!

現在似雨終于察覺到她一直被試驗著了,誰會叫一個剛入公司不到三個月的新人去送宵夜給當家模特兒的?而且還是半夜耶,又讓她撞到那種場面——

沒錯,那時候迪恩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露出很性感的胸肌和月復肌,臉上的表情很難看,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要不是她直接表明是Joyce要她來的,她想她會在那一刻被迪恩扁死。

「唉,我可是為了那場試驗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呢。」Joyce咳聲嘆息。

他被迪恩狠狠揍了一頓,警告他不準再玩這種下流的把戲。

「然後呢?」似雨開始認真听。「你的重點到底是什麼?」

「小兔,我年紀不小了。」Joyce語重心長地說。

「你?」似雨真的不了解他,她不禁自問,難道演藝界的人都這樣怪怪的嗎?

「對,我的體力大不如前,經紀人所要付出的心力也是可觀的,你這三個月來的工作,就是我每天的工作量——沒錯,嘴巴闔起來,你正在慢慢學習當一個經紀人所要做的工作。」Joyce笑著將似雨的下巴推回原位。

「你算計我!」似雨不敢置信的指著他鼻頭。

「對。」Joyce大方承認。

「我講真的,我現在辭職來不來得及?」似雨苦著臉道。

「來不及了,小兔。」Joyce大笑。「你的工作正式開始了。」

「什麼?我這樣還不夠忙嗎?」她差點跳起來。

她每天忙到快死了,拜Joyce之賜,竟然這樣「栽培」她,讓她想抽身也難。

或多或少在這段時間中,她對這份工作產生了興趣,而且今天被joyce這麼一說,讓她燃起了信心。

舉世聞名的王牌經紀人Joyce欽點她當接班人,這表示她的能力足夠成為一名優秀的經紀人吧!

又如果,她能挖掘到像「葵」這樣的模特兒,培養出優秀的新秀——那種成就感,與她提出的創意被采用是一樣的!

「呵,那只是冰山一角。」Joyce笑道。「小兔,我記得我曾經帶你到市區逛過,你的眼楮十分雪亮,你相中的女孩中有幾個成為不錯的平面模特兒,所以我相信你有挖掘人才的本事。『葵』是我一手挖掘、教出來的,如果你能找到第二個葵……不,你得找出一個超越迪恩•凱利的人。」Joyce詭異一笑。「想想看,那種成就感——」

「一定不賴!」似雨的挑戰欲整個被挑起。

「呵呵,真不愧是我的徒弟。」Joyce滿意的點頭微笑。

「我就栽培一個超級名模給你看!」似雨下戰書。

「好,我就等你這句話。」Joyce朗聲應答。「這樣一來,你剛才說要辭職的話,我就當是放屁嘍。」

似雨一愣。「啊,我被拐了。」可惡,利用她的好勝心。

「唉,似雨,當經紀人要精明一點,你要知道,保護藝人一定會與媒體接觸,你呢,一定要學會怎麼去對付那群無孔不入的記者,而且絕對不能得罪他們!如果你遇到像葵這沒神經的模特兒,那你就慘了。」Joyce語氣心酸。

「有所听聞。」她語帶同情。

在法提斯待了三個月,曾听Joyce旗下的模特兒提過,超級名模「葵」的本性不像螢光幕上給人的感覺,她本人的個性就像個傻大姊,單純的不像在非常競爭的模特界打滾多年的人。

「我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似雨發現到自己的經驗下足。

「沒錯,不過我想看看你學習的成果。」Joyce突然爆出這一句。

「什麼?」似雨傻傻的問。

「剛才秧造有提到,他有一個弟弟,叫荒木光。」

「我記得。」她點點頭。

「就是他,請你去日本把他帶來。」Joyce一彈指,笑著對她道。

「他?」似雨不明所以。「為什麼?」

「因為光的條件很好。」菊池秧造解釋道。「光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類型,我一直認為他的外型很好,是當模特兒的料,但他沒有興趣。」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惋惜。

「嗯哼。」似雨雙手環胸,睨著他們兩人。

他們不會一開始就打算惡整她吧?懷疑的種子在心底發芽。

「光一直對演藝界很反感。」Joyce續道。「任憑我鼓動我那三寸不爛之舌,他還是不甩我。」

「然後?」似雨好整以暇地等著下文。

「這就是你成為經紀人之前的第一個試鏈,說服光,把他帶來台灣。」菊池秧造的眼神充滿了懇求。「栽培他,讓他成為發光發亮的人。」

「听起來似乎很棘手,臭阿Joy,你不會一下就給我個難題吧?」似雨不禁懷疑Joyce有意刁難她。

連他這老手都搞不定的人,她哪有什麼辦法啊?她也才剛入行好不好!

「換個方式想,若你能搞定這麼難搞的人,那你往後還有什麼好怕的?」Joyce反問。

似雨仔細想,才明白。「是沒有。」這個世界真的很奇怪,拚了命想進演藝界的人一堆,有才能的卻沒有幾個,但許多有天份、有才能的人,十之八九都不想進演藝界,對五光十射的銀色圈子下感興趣。

「這不就得了?」Joyce雙手一攤。

事情就這麼定了。

「等一下,那個荒木光,他這個人興趣啊什麼的個人資料都沒有給我,我要怎麼對他下手啊?」似雨認命的接受挑戰。

「光的資料在Joyce那里,不過我可以跟你說我所知道的光。」菊池秧造向似雨提起弟弟,臉上不禁漾出溫柔。「我們的父母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和母親住在東京,光和父親住在沖繩,我父親在沖繩的工作是潛水教練,光從小就在海邊長大……」

「講到你弟弟你就這種表情。」Joyce忍不住吃味。

「你真吵,弟弟和情人本來就是不一樣的,你好煩。」似雨不悅他打斷菊池秧造的話。

秧造一講到弟弟,表情就變得好溫柔哦,看得似雨臉紅心跳。

沒辦法,就算秧造喜歡的人是Joyce,她依然無法抵擋他的男色卻也是不爭的事實,秧造至今仍是似雨心中最完美的男人!

她以秧造的外形在找男朋友——這樣會不會太苛求了點?畢竟全天下有質感的帥哥,真的不多。

「哼。」Joyce不服氣的哼了聲,但他因為辭窮,所以無法反駁。

不理會Joyce吃醋的行徑,菊池秧造緩緩的告訴她,關于他的弟弟——荒木光的所有大小事。

「我們的父母在幾年前去世了,我為了照顧光,就搬到沖繩去與他同住,因為光無法適應東京的步調,但我工作忙,總在世界各地跑,無法長時間待在光身邊,我對他一直感到愧疚……對了,光大你一歲,他今年二十四歲,他喜歡的活動是沖浪和潛水,我是記得有不少大學女生每年夏天都到沖繩找他,要他教潛水,光他……」菊池秧造一講起弟弟就口沬橫飛,滔滔不絕。

似雨听得很專心,一方面是因為這是秧造講的話,另一方面,而因為光是秧造的弟弟,所以她專心傾听。

因為愛屋及烏,秧造喜歡的人她也喜歡。

就連討人厭、老愛欺負人的Joyce,她都能因為秧造的關系勉強接受了,秧造的弟弟,她當然也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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