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玫瑰 第五章

作者 ︰ 黎孅

溫文儒雅的中年紳士,坐在西爾飯店的西餐廳中。

玫瑰一如以往,帶著甜美的笑容為顧客服務,在顧客低聲詢問餐點細節時,她低頭解釋。

「是這樣嗎?」中年男士听完她的解說,面露訝異。

「是的。」她笑著點頭。

「妳從何得知消息的?妳確定?」他眸光銳利,語氣近似質疑。

她沒發現他的異常,一如以往的解釋。

「我從高層口中得知,消息不會有錯,」

精明的眸光一閃,男人很快的下命令,「再查出南方之星放置的地點。」

「是,」她沒有任何異議的接下命令,為她重視的人賣命,毫不遲疑。

「欸,妳有沒有想過,妳要一輩子做這麼危險而且身不由己的工作嗎?」

逮著空檔,李奧拉住送餐到他這一桌的玫瑰,連忙詢問。

她被他問得頓時怔楞不已,瞪他一眼,飛快捧著餐盤離開。

「瑪麗,妳可以休息了。」餐廳主管的聲音傳來,玫瑰沒忘了自己此刻扮演的身分,笑著點了點頭,走進員工通道。

李奧從她身後追來。

「妳還沒回答我。」

玫瑰懶懶的瞥了他一眼。「關你什麼事?」

他笑嘻嘻的回答,「妳的事就是我的事。」

真是懶得理他!玫瑰頭也不回,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屬于女性員工的更衣間,本以為李奧會識時務的站在門邊避嫌,想不到他竟然跟著她進入,所幸其中沒有其他人,不然早引起其他女性員工的尖叫了。

打開個人置物櫃,她冷冷的道︰「我要換衣服。」

「我不介意。」李奧咧嘴笑,鼓勵她就地月兌光。

砰!鐵制門被狠狠關上。「我介意。」她憤怒的瞪著他。

「有什麼關系?」他驚呼。「該看的我四年前就看過了。」

「你住口!」她羞憤的紅了臉,冷漠的面具又一次在他面前龜裂。

在他面前她永遠無法冷靜,總是失控,他能輕易的撩撥她冰似的心湖,像在平靜的湖心中投進一顆大石頭,嘩啦啦,激起四濺水花。

「你到底想怎樣?」她忍無可忍的吼。「你要破壞我幾次任務才甘心?!」

他正經的看著她,不答反問︰「這真的是妳想做的?」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臥底的工作,如果能有選擇,誰不想選擇光明燦爛的人生?

但她早在為了錢成為CIA的臥底干員時,錯失了可能會有的人生。

她可能就只是一名餐廳女侍,或者一個上班族,薪水不多但至少生活平靜,不必像現在這樣出生入死。

有哪一個普通女人像她一樣,擁有這一身令人膽顫心驚的身手?見血封喉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求生本能,這種求生本能……社會允許嗎?

所以她一輩子都得活在最黑暗的世界里,不見天日。

見她考慮,李奧趁勝追擊。

「玫瑰,妳有沒有想過,同樣性質的工作,為什麼不隨心所欲,自立門戶?」他的話讓玫瑰臉一凝。

「我跟你不一樣!」她吼著。「你沒有任何牽掛,所以你對CIA毫不戀棧,而那里……有我最重視的人。」

李奧有相當的自信,CIA里那個讓玫瑰重視的人,不是她的愛人,而是她精神上的寄托。

問他為什麼這麼自信,那是源自于他對她的了解。

玫瑰對人一向豎起心防,絕不輕易泄漏自己的情緒和弱點,她沒有愛人,沒有感情生活,無欲無求的像個聖人。

玫瑰沒有拯救世界的偉大情操,她是個人,這世界有太多的黑暗面,就算她毀滅一個犯罪集團,每天還是有新的罪犯新生,她這麼做,只是因為上級要她這麼做,責任感罷了。

「玫瑰,听我的勸,處在CIA這麼復雜的環境,就算是再親近的人也得防備。」明知她听不進他的勸,他仍然要勸她。「如果可以,離開那個是非之地,對妳比較好。」

那里的明爭暗斗不比政治圈遜色,當年他毫不留戀的離開,派系斗爭也是其中緣由。

「離開……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妳還有我。」李奧誠懇的道。「到我身邊來,我們一起工作,一起做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她突然想笑。「你這是在挖角?」一個CIA的叛徒對她挖角?要她加入他的工作團隊?

「算是吧。」其實他變相的在要求她的一生陪伴。

李奧深信,有玫瑰的人生一定多采多姿,不論生死,只要兩人在一起就是天堂。

「我不會離開。」她淡淡的道,算是拒絕他的提議。

「難道妳不想過著隨心所欲的日子?」李奧誘哄。「喜歡的任務就接,不喜歡的任務任憑對方開再高的價格也不屑一顧,不用再听上司的命令,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

他邊說,玫瑰腦子里憶起了自己參與過的大大小小任務……

有些,是她懷著不甘不願的心情下的手,就算是無辜的稚兒她也必須听命痛下殺手,違背自己的心意。

所以她有一點心動,如果可以,她當然想象李奧一樣自由不受拘束。

但是查德的身影閃進她腦子里,當下澆熄了她的想望。

查德會對她失望,她不願從他臉上看見失望的表情!

「我不認為忠心是一件壞事。」她拒絕再听李奧的勸。「我待得很愉快,不需要你擔心。」

不需要擔心嗎?李奧嘆息。

他已經在擔心了,他有預感,玫瑰正被卷進一起陰謀里,而那陰謀正與南方之星有很大的關聯……

她倔強,她將他排拒在心門外,听不見也看不見表面下的真相,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背後支持著地。

「玫瑰,無論如何,妳都有我。」李奧傾注所有感情,許下承諾,願意咸為她的依靠。

南方之星究竟被放置在什麼地方?

這是玫瑰百思不得其解,也探查不到的消息。

萊恩拒絕告知她南方之星的所在,讓她斷了消息來源。

但她有一顆聰明的腦袋,唯一想到的,南方之星被放置的地方,只有可能是全飯店最安全的「尊爵套房」。

但她不想破壞西爾一家人的寧靜生活,沒把她想出來的答案回報上級,以無所獲告知查德,原以為會讓他責備,沒想到,他沒有責怪她,反而笑著要她繼續在飯店伺機等候,因為恐怖份子隨時都會出現。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飯店開始籌備展覽事宜,玫瑰意外自己竟是工作人員之一,自然也將這消息回報查德。

「這是萊恩的意思。」凱蒂笑著對她解釋,刻意壓低嗓音,「或許是想借重妳的能力,保護南方之星。」

會場布置齊全,展示櫃上皆擺設好華麗的珠寶首飾,攝影機、防盜器材一應俱全,摒退所有工作人員,凱蒂將玫瑰留下。

「妳留我下來,有話跟我說?」她不禁這麼想著。

「不,我請妳留下來,陪我把南方之星放進那櫃子里。」凱蒂笑道,指著會場中央唯一空下的展示櫃。「妳第一次看見這顆傳說中的鑽石,對不對?」

玫瑰怔楞。「妳為什麼這麼相信我?」這麼輕易的將南方之星呈現在她眼前,這個女人會不會太大膽了一點?

凱蒂但笑不語。會相信她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她相信李奧喜歡的人值得信任,只是如此而已。

「南方之星在妳身上?」玫瑰不禁懷疑。

「不,凱會送來。」凱蒂回答。

話才說完,就看見穿著貴族高中制服的凱,推開門走了進來。

「凱蒂媽咪,等很久了嗎?」他信步走來,拉了下斜背的書包到身後,伸手擁抱凱蒂。

看起來就是一副剛下課的模樣。

「嗨,玫瑰。」他向玫瑰打完招呼,便把書包拉到身前,打開。「凱蒂媽咪,我把東西帶來了。」一邊在書包里撈,他一邊說。

當凱從書包書里翻出一個破爛的餅干紙盒,粗魯的拆開後,一捆綁成方型的藍絨布讓玫瑰傻眼。

「你把--南方之星放在這里?」她倒吸口氣。

「是啊。」凱的笑容充滿稚氣。

「你剛下課?」她遲疑的詢問。

「沒錯。」他笑咪咪的模樣英俊得不得了。

「你帶著南方之星去上課?!」玫瑰指著他,一臉的不敢置信。

「答對了。」

「你、你瘋了!」這是玫瑰的感想。

誰會讓一個高中生帶著價值連城的鑽石出門?況且那顆鑽石正是恐怖份子覬覦的!

「我沒瘋。」瘋的人是爹地和李奧叔叔,我只是小小的淘氣而已。凱在心底OS。

「凱,還不把東西給我?」凱蒂沒好氣的道。

「哦,好。」凱將藍絨布遞出,她伸手接過。

就在此刻,原本大亮的燈頓時熄滅,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讓在場三人怔楞。

數名身穿緊身黑衣,帶著強大火力的男人闖進,操著怪異口音的英文大喊,「不準動!」

采照燈打來,投射在凱蒂身上,將她蒼白害怕的表情照個分明。

飯店內的保全系統立刻作響,震醒了驚訝的玫瑰。

她立刻找回理智,下意識的保護凱蒂,嬌小的她往凱蒂身前一站,擋住了往凱蒂走來的蒙面人,飛快的出手與之打斗,制伏對方後掏出掌心雷往他太陽穴一抵。

「把槍放下,否則我殺了他。」她威脅警告的話才說出口,就听見劇烈的槍聲響起。

原本被她抓來當人質的恐怖份子,竟然被同黨殺害!

他們的喪心病狂,讓玫瑰有所警覺。連同黨都不留情的殺害,這些人沒什麼做不出來的。

「沒用的東西。」歹徒低啐著,朝凱蒂走去時邊吼著,「交出來!」

而其余黑衣人則一一打破放置珠寶的展示櫃,取走了那些擺設好的華麗珠寶。

「站住!」玫瑰將槍管對著他,警告著。「不許再靠近,我警告你--」

話還沒說完,她應聲倒地。

「哼。」男人輕哼一聲,他手上裝滅了音器的槍,此刻槍口正冒著煙,表示剛才才開過槍。

「玫瑰!」凱蒂驚叫,朝著倒地的玫瑰跑過去,顫抖的手捂著她直冒鮮血的胸口。

「凱……蒂……」她痛得說不出話來,小臉上血色盡失,仍奮力的直立起身子,不肯示弱。

「不要說話,妳……不要逞強,沒事,妳會沒事的……」凱蒂嚇得語無倫次,雙手沾滿玫瑰的血,連手上握著的藍絨布也沾了血腥,眼淚在眼眶打轉。

蒙面人將凱蒂一腳踹開,怒吼,「把南方之星交出來!」而後搶走她手上的南方之星。

他對凱蒂動粗的舉動激怒了凱,他朝歹徒沖過去,一陣激烈扭打,最後搶回南方之星。

「誰準你動我媽?!」打斗中被毆傷的凱,憤恨的朝地上被他打趴的家伙吐了一口口水。

一柄槍抵在凱的太陽穴。「把南方之星給我。」輕柔得不可思議的聲音,與其他人的粗聲鬼吼不同,凱明白他才是帶頭的。

他眼神閃爍,腦中翻騰著詭計。

「年輕人,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話。」

凱聞言不語,也沒把手上的東西交出來。

「來,我們打個商量,你把南方之星給我,我就放了那女人。」槍管指向一旁,讓凱看清現在的局勢。

「凱……」凱蒂脖子遭人勒住,一把槍就抵在她大腦。

凱眼神頓時狂亂。「不許傷害她!」

「很好。」听見男人低低的笑聲,他明白逮著了男孩的弱點。「把南方之星交給我,我就命人放了她。」

凱急著救凱蒂,于是,伸手將南方之星遞出--

看著所有情況的玫瑰,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恐怖份子怎麼可能與他們打交道?眼朝凱蒂望去,看見挾持她的歹徒悄悄將槍上了膛,而凱正交出南方之星。

他們不會放過凱蒂!

一股神力讓玫瑰站起身,往凱蒂的方向沖過去,一連串的槍聲引起凱的注意,但他來不及搶回南方之星。

玫瑰護在凱蒂身上,凱蒂沒受半點傷,倒是她中了第二槍,這一槍要命的卡在她的肩胛骨處,她疼得臉色蒼白,直冒冷汗。

「玫瑰!」凱跑了過去,緊張的為她止血。「媽咪,妳沒事吧?」

「我沒事。」凱蒂輕搖頭。「玫瑰她中了第二槍。」

「殺了他們。」向來殺人不眨眼的恐怖份子,在完成目的之後便翻臉不認人。

「好,殺了我們。」凱冷笑。「你永遠得不到你要的東西,」

凱的話引起歹徒的注意,搶得南方之星的主謀立刻將藍絨布打開,發現藍絨布下包著的,是一個十五公分見方,以特殊材質制成的盒子,找不出任何打開的機關和鎖。

那盒子立刻被丟在地上,歹徒開槍試圖打破盒子,想不到--

一陣煙硝彌漫之後,盒子完好無缺的置于原地,連點子彈掃射的刮痕都沒有!

連子彈也射不穿,這究竟是什麼材質?而又要怎麼打開取得南方之星呢?

被逼急了,歹徒走向凱,聲聲質問︰「快說!到底要怎麼打開?」

「你殺啊。」凱涼涼的挑釁。「除了我沒有人知道怎麼打開,殺了我,你永遠得不到你要的東西。」

「你這臭小子!」歹徒以槍托重重朝凱的頭打過去,憤恨的眼眶都紅了。

「凱!」凱蒂尖叫。

她的尖叫讓歹徒想到制伏他的好點子。

「你不說,我就殺了她!」那人的槍管指向凱蒂,令凱一陣心慌。

凱倔強的瞪著他,不願屈服。

突然,精銳的重武裝部隊自天花板降落,武力完全不輸控制場面的恐怖份子,他們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瞬間撂倒數名歹徒。

「該死,是金剛的人!」歹徒從對方衣著上的特征發現對方來勢洶洶,當場下了決定。「把那個女人和這該死的小子給我帶走!」

他們被帶走,下場可以預料得到,恐怖份子不會留活口的。

她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硬撐著最後一口氣,玫瑰站起身,握著槍瞄準--

就算賠了這條命,也不能讓凱蒂和凱有個萬一,否則她怎麼對得起李奧?

他們是他重視的人呀!

第一槍,她射中了挾持凱蒂的大漢。第二槍,她讓朝凱揮拳的男人廢了左臂。槍戰瞬間爆發……

在同伴掩護下,三名高壯的蒙面人一個扛著尖叫的凱蒂,其中兩人架住掙扎抵抗的凱,迅速離開,逃逸無蹤。

玫瑰又打中一人的右手臂,自己卻中了第三槍。

這一槍打在她右月復,她頓時沒了知覺,應聲倒地。

當李奧與萊恩趕到現場時,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

倒在血泊中的玫瑰令李奧臉上血色盡失,他龐大的身軀跪在她身旁,握著她逐漸冰涼的手。

不,上帝不會對他這麼殘忍的!不會的!

「玫瑰,妳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而在李奧的手下向萊恩報告凱蒂及凱連同南方之星被歹徒擄走後,他發出悲慟震怒的猛獅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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