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婚抓包 第九章

作者 ︰ 黎孅

透過那種方式宣示主權,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很明確了。

蘇以蕗放寬心了,不是她單方面的喜歡,他們是彼此喜歡的,他沒講,但是行動說明了一切。

因此呂舜出差這段期間,她一個人守著他們的家,過去會害怕一個人的她,現在不覺得可怕。

每天準時下班回到家,為自己做飯,打掃,做家事,像個家庭主婦。

房子很大,打掃起來很辛苦,但是她甘之如飴。

每晚入睡之前,洗完澡穿上他的襯衫充當睡衣,在午夜十二點之前,一定會接到他打回台灣的電話。

有時候听見他疲憊的聲音,她都覺得好心疼。

「一個人,會不會害怕?」呂舜結束一天的視察,拜訪,會議,快到午夜才回到飯店,但仍記得要拔一通電話給遠在台灣的她。

無論多累,仍掛念著他所愛的人。

而剛剛躺上床的蘇以蕗,接到他的電話,嘴角揚起。

「有什麼好怕的?我在自己的家耶。」她輕笑回答。「你很快就回來了啊。」

听見她這麼說,呂舜心中情緒翻騰洶涌。

小蕗從小就怕被丟下,不喜歡一個人,她怕黑,沒有完全感,把她一個人留在家里,她就會惶恐睡不好。

可她現在守著他們兩個人的家,說一個人不會害怕,理所當然的等他回來。

「膽子這麼大?半夜上廁所不用陪你了?」呂舜戲謔地道,用玩笑的口吻掩飾他的情潮。

真想馬上回到她身邊。

「我長大了啦!」听他拿小時的事情來取笑她,她漲紅了臉。

他們是夫妻,而舜哥心里有她的位置,心里有她……思及此,蘇以蕗惶惶不安的心情,踏實了。

「過兩天我就回去了。」他又在電話中倒數回家的時間。

「嗯……」夜已深沉,蘇以蕗抱著話筒,眼皮漸漸撐不住。

「最近還有人幫你做媒?還有男人約你?」接著每天的例行公事,問有沒有不長眼的男人在她身邊轉來轉去。

「嗯……」他在講什麼?她已經听不清楚了。

「嗯是什麼意思?你在想借口搪塞我還是真的有人約你?」妒意再生。

「嗯……好啊,等你回來。」她迷迷糊糊的,明明想睡,但卻舍不得掛上電話。

「小蕗?」

「呼……」

直到听見她含糊不清的輕應,伴隨著規律的呼吸,細細的酣聲,呂舜愕然地笑了出來。

「想睡怎麼不說一聲呢?真是笨蛋一枚。」都這麼想睡了,還抱著電話跟他講不停——原來,她這麼相信他啊?

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加大,好心情難掩,剛才的不爽很奇異的消散了。

「晚安,我的小蕗。」他對著話筒,溫柔低啞的輕聲道晚安。

呂舜出差的期間,他們的夜晚都這麼寧靜溫馨的渡過,他想,未來的人生也會這樣度過。

但在他出差後的第十天,事情,起了變化。

今天,就是今天,舜哥要回來了。

蘇以蕗沒有跟著阿聰去應酬,準時下班後匆匆去采購,買了呂舜愛吃的東西回家,再把已經很干淨的地板再擦拭一遍。

她擅長整理收納,但不擅長廚藝,因為媽咪覺得廚房很危險,不讓她接手,以至于她長到這麼大,也只會煮開水而已。

雖然舜哥不在此意外食,但是她很在意,因為她記得,小時候還在爸爸家時,就連不做家事的媽咪,也常為爸爸親手做宵夜,好不好吃是其次,重要的是媽咪送宵夜給爸爸的時候,爸爸容光煥發的笑容。

她也想看他對她那樣笑,所以勤于彌補這個缺點,不過直到現在……仍在努力中啦!

「呼——」晚上八點,她在家中里里外外都抹了一遍,不喜歡家里沒有聲音,所以開著電視,一邊做家事,一邊听著晚間新聞。

她買了呂舜愛吃的菜,分裝在盤子里擺在餐桌上,就等他到家,微波一下就可以吃了。

現在呢?現在做什麼好——啊,對去洗個澡吧,她滿頭大汗的,如果舜哥回家後要給她擁抱,總不能讓他聞到臭臭的味道吧!

「根據周刊報導,身為國際名模、議員之女的丁蓮,和信美食品董事長呂舜,兩人長跑多年的愛情生變……」

什麼?怎麼會有這種新聞?

蘇以蕗……听見這個新聞立刻被吸引,連忙到客廳具著四十八寸的液晶電視。

報導手法非常聳動,先播放呂舜和丁蓮兩人相偕出席社交場合的登對畫面,接下來是用長鏡頭偷拍,在深夜時分,呂舜駕車帶她去吃宵夜,趁等紅綠燈時他吻她的照片。

照片角度取得很巧妙,讓人看清楚呂舜的臉,但正被他吻著的她,卻是模糊不清。

蘇以蕗被嚇到了,完蛋,被發現了,他們被跟拍!這下蓮、媽咪她們都會知道了,而且只要是熟的人光看照片就會發現,跟舜哥在一起的人,是她!

怎麼辦?會不會連他們已經登記結婚的事情,都會被神通廣大的記者挖出來?

天哪……她,她要怎麼面對蓮?

蘇以蕗突然覺得很冷,她抱緊自己,逃避的關上電視。

但是不看不代表風波就此平息,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在她惶惶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她听見了大門被人開啟的聲音。

她心頭頓時一松,是舜哥,太好了,他回來了,她相信他會處理的……蓮那邊,他會解釋吧?

「舜哥,你回來了,我跟你說……」蘇以蕗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玄關前,迎接十天沒回家的呂舜。

但是,拿著家里鑰匙,登堂入室的,不是她等待很多天的呂舜,而是高姚瘦削,一臉疲憊但不改艷麗姿容的——

「蓮?」

蘇以蕗呆怔的看著這位數月不見的大美人,她錯愕不已,又感覺心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丁蓮把行李箱放在玄關,彎腰月兌掉高跟鞋,長及腰的黑發如瀑般垂下,美得勾人,等她站直身,一甩頭,三千發絲便又乖乖的回到身後。

她看見蘇以蕗在這里,並沒有任何驚訝的神情,只是對她笑笑,招了招手。

「嘿,小蕗,好久不見。」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樣,她接著月兌去大衣,掛在玄關衣架,直接的從鞋櫃中拎出室內拖鞋,大方自然的走進客廳。「阿舜呢?還沒下班啊,只有你一個人先回來嗎?」

「呃,嗯,我今天沒有加班……」蘇以蕗有點語無倫次,不知該怎麼反應,怔怔地看著丁蓮走進她和呂舜的家,輕松自在的,像是她才是這里的女主人。

不,不是像是,蓮本來就是這里的女主人,她跟舜哥在一起很多年了。

這次蓮離開台灣太久了,盡管會從報章看見她美艷的身影,但是她不在他們身邊,她就鴕鳥的不去想自己跟舜哥之間的問題。

日子過得太幸福,舜哥對她太好,好到讓她忘了,全世界都知道超級名模丁蓮交往多年的男友,叫呂舜。

如今她無預警地回來,大大方的登堂入室,走進她維持的「家」,從在餐桌前,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偷捏菜塞進嘴里——

「哇,這家鹵牛蹼還是這麼好吃,阿舜很喜歡這個,小蕗,你去買的嗎?」丁蓮燦然一笑。「你還沒告訴我,阿舜呢?都幾點了,他應該下班了吧!怎麼會你一個人在家?」

丁蓮微笑問她呂舜的行蹤,沒有質疑她為什麼會在這里,蘇以蕗心一沉。

如果蓮知道,她不在國內的這段期間,被她當做妹妹疼的她,搶走了她交往多年的男友,甚至現在連記者都拍到了他們在一起的語氣,蓮還會……對她笑得這麼溫柔嗎?

蓮信任舜哥,對她很和善,就像是對待男友的妹妹一樣,自然大方,不扭捏。

她愛舜哥,但是不想看見蓮難過的表情,蓮是好女人,配得起優秀的舜哥,她也不想讓蓮難過……可是,她一定會讓蓮難過,她跟舜哥快結婚了,事實就是這麼殘酷,她心里想這麼多好听話,有什麼用?

「舜哥出差……」蘇以蕗澀澀的開口,笑容勉強。「去香港,晚一點就回來了。」

對不起,我的愛情太傷人,我真的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我只想……默默的喜歡他就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對不起。

因為開不了口,蘇以蕗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

「那我回來得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丁蓮聞言挑了挑眉,唇角漾開一抹笑容,想進廚房為自己弄點喝的,但一站起來,就感覺到天旋地轉,腳步虛浮。

臉色由紅潤轉為蒼白。

「蓮!」蘇以蕗被她的狀況嚇了一跳,立刻沖上前,扶住虛弱的她,「你還好嗎?不舒服嗎?」

直到靠得這麼近才發現,蓮本來就瘦,為了上伸展台好看,她體態保持得很完美,但她從來沒有看過蓮……不斷發抖,臉色蒼白的樣子。

丁蓮很不舒服,但強忍著不適,朝蘇以蕗……一笑。「我還好,頭暈了一下,沒事。」她一副什麼事情都沒有的樣子,淡淡地說。

「可是你的體溫好低,臉色好蒼白……」扶住蓮時,她觸踫到她的手臂,感覺到蓮的體溫低得可怕,蘇以蕗擔心的看著她,「蓮,你生病了,不要逞強好不好?我蕗我帶你去看醫生。」

丁蓮定定的望著她,笑了出來。「小蕗,謝謝你關心我,我很不舒服,但是我不能去看醫生……你真的很可愛,真的。」

蘇以蕗不懂,為什麼蓮會對她笑得這麼復雜?

接下來,蓮的不適更為嚴重,開始盜汗,惡心反胃,趴在流理台前吐得淅瀝喉結啦。

「蓮,你這樣不行!我送你去看醫生啦。」不能讓她再這樣下去,這太可怕了。「對,我先叫車。」她急急走開,想打電話叫車,但又想到——在這個時刻送蓮到醫院,會不會被兀鷹般的記者發現?這樣好嗎……

「不行,」丁蓮握住她的手,阻止。「阿舜……在阿舜回來之前,我不能去醫院。」丁蓮懇求的望著她。「拜托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

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她這麼不舒服卻堅持要等到舜哥回來?

很想問為什麼,但蘇以蕗自卑,她沒那個資格。

被丁蓮堅決的態度說服,她只好帶著心虛愧疚,在一旁陪著,為她拭去額上的盜汗。

「別那個表情,小蕗,我沒事,大概是……坐了太久的飛機趕回來,才會這樣,不用擔心,我沒事,真的。」

如果真的沒事,為什麼她的笑容會越來越勉強?臉色越來越蒼白?握著她的手不讓她去找人的力氣,越來越小了。

甚至到最後,又吐了一次的她根本無法站直身體,軟軟倒了下去。

「蓮,蓮!」蘇以蕗嚇壞了,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的個頭比丁蓮嬌小太多,完全撐不住她倒下的身軀。

「蓮?」

剛進家門的呂舜臉色沉重,因為他在路上也看到了報導,可他想到的不是蓮,而是小蕗。

這丫頭鐵定會想太多,雖然還沒有經過蓮的同意,不過他打算回來後,就把事情告訴小蕗。

告訴她,從父親告別式重逢那天起,一直到他們上床,結婚,這一切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是他要得到她的計謀。

可他一踏進家門還沒來得及解釋,就听見小蕗心慌的聲音,他感到奇怪的往聲音方向走去。

沒想到竟看見那麼個無論他打多少電話都找不到人的蓮,竟然在他家里,還虛弱的昏倒了?

顧不得行李沒有擺好,鞋來不及月兌,他大步走近兩人,伸手撫抱住好友。

「發生什麼事了?」

「蓮突然回來,她說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堅持不去看醫生,一定要等你回來……」蘇以蕗有點被嚇到,不只是因為丁蓮突然倒下,還有呂舜一踏進家門,看見混亂時的陰沉。

于是她慌張,語無倫次了。

臉色鐵青的呂舜,二話不說彎腰抱起虛弱無力的丁蓮,大步往外頭走。「小蕗,去拿我的車鑰匙,我送蓮去醫院。」

「阿舜……」被這一連串動作驚醒的丁蓮,聲音虛弱,帶著抖音說,「太好了……你回來了。」她的脆弱顯而易見,的偎著呂舜的胸膛,落淚。

「別說話了,我帶你去醫院。」呂舜腳步不停的往大門走。

「不,不可以去醫院,阿舜,我回來就是要跟你商量這件事……」丁蓮在他懷中掙扎,哭泣。

「有什麼事情先看醫生再說,你虛弱得像鬼。」呂舜口氣很不好,帶著責備意味。

「我不能去醫院,阿舜……」丁蓮像是找到了浮木,壞著呂舜的頸,嚶嚶啜泣。「我懷孕了……」

她突然丟下一顆炸彈,呂舜頓時停住腳步無論語,而蘇以蕗則感覺她腳下的地面在碎裂。

蓮回來要跟舜哥商量的重要事情,就是……她懷孕了?

蓮懷孕了……那她現在要講什麼?她要做什麼?

情愛、丑聞、蓮懷孕——她是不是應該安靜的走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蘇以蕗帶著乞求的眼神望著呂舜,希望他給她一點點指示。

告訴我,現在,我該怎麼做?我該去哪里?

然而,呂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炸昏了頭,抿緊唇,抱著虛弱的丁蓮走進他們的臥房。

當呂舜什麼也沒說,抱著丁蓮轉身踏進房間的那一刻起,蘇以蕗眼前的一切,她的家,她的男人,還有她的心,都跟著粉碎了。

這就是他的答案。

因為身份特殊,丁蓮無法循正常管道赴醫院檢查,呂舜只好透過關系,請了熟識的醫生友人到家中為她診斷。

所幸她只是因為搭了太久的飛機,從義大利到美國,再從美國轉機到韓國回台灣,這樣舟車勞頓而疲憊虛弱,多休息養胎就沒事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在臥室里,松了口氣的呂舜嚴厲的責備。「身體撐不住,還敢搭飛機回來,你有沒有搞清楚,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的身體?」

「就是因為撐不住了我才回來。」丁蓮方才哭過宣泄過,但馬上一掃脆弱的神情,堅強的面對他。「阿舜,我撐不住了,我回來……你會幫我對不對?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你……」呂舜被她的無賴氣到七竅生煙。「這是什麼問題?我們之前不就說過了,你的小孩就是我的小孩。」

夠了,她不要再听了!

蘇以蕗站在房門外,听見他們倆談論的聲音,他們所說的內容,一字一句刺痛刀子的心。

蓮就躺在他們的床上,舜哥正在悉心照料她,承諾會她……以及他們的小孩。

她還能奢求什麼,期望什麼?舜哥對她的責任,終究敵不過真正的愛情,蓮才是他最愛的人。

舜哥的心思都在蓮身上,本來就是對的啊,何況,她都有了小孩……

可是她好傷心,沒有辦法抑制自己的眼淚。

蘇以蕗坐在客廳,思緒紛亂,此時呂舜出來幫丁蓮倒了杯水,因為太擔心了,她連忙上前跟他提起報導的事情。

「蓮現在這種情況,我沒有心思理會無聊的新聞報導,隨便他們去報道。」

呂舜懶得理會沒事做的八卦記者,也不認為這是危機,因此,隨口說道,但听在蘇以蕗耳中卻是徹底的誤會。

她明白了他的選擇和不忍,只能忍住傷心,強顏歡笑的在一旁幫忙。

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很貪心,只有一點點喜歡還不夠,今天之前,她還以為只要他有一點點喜歡她,會為她吃醋嫉妒就夠了,還暗暗竊喜自己在他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但現在,她卻覺得很痛苦。

不想他為難。不想听他親口說對她說抱歉,他有更大的責任得扛,所以……她決定,默默離開。

這里終究不是她的家,就當作了一場美夢,夢醒了,結束了。

對,她鴕鳥,她不敢爭,蓮都有小孩了,她還能怎麼辦?

好難過,難過的眼淚不停的流,這就是戀愛嗎?像一場颶風,把她吹得東倒西歪、千瘡百孔,措手不及,傷害大得無法收拾……

她好想念媽咪,好想在媽咪懷里大哭一場,戀愛……正因為曾經快樂過,放手的時候才會特別苦,特別痛。

原來,他的溫煦笑容,他的霸道強辭奪理,她妒意橫生的幼稚,都不是她一個人專屬的。

他身邊的位置,早被貼上專屬的標簽。

抓住小小的幸福就沉醉不已,以為得到全世界的她……真是大笨蛋一下。

蘇以蕗悄悄的,沒有帶走呂舜買給她的任何一樣東西,離開了這個「家」。

而仍關在房間內談論事情的兩人沒有料到,被支開的她會想歪,自行離開了。

「阿舜,你真是個好朋友。」靠坐在床上,睡了一會兒後精神恢復大半的丁蓮,輕笑說。「忍受得了孕婦荷爾蒙的任性無賴。」

「你的任性與荷爾蒙無關,你天生就這麼任性。」呂舜看她一副沒事的樣子,不禁火大。「你還這麼悠哉?都玩出人命來了,現在新聞報這麼大,你還想繼續玩?」

「沒得玩了。」丁蓮雙手一攤,開玩笑似地說︰「既然台灣記者能神通廣大的報道你劈腿的丑聞,那我當黑首黨首領地下情婦的事情大概也瞞不住了,過不了多久,全世界都會知道,比起我的丑聞,你這,算得了什麼?」

呂舜听得出她輕快語調下的哀愁。「麥奎……那個男人,真讓你被媒體抹黑?」

「哎呀,敢耍弄一個黑手黨首領,只落得身敗名裂,這點報復程度,還算是輕呢。」丁蓮笑著,但眼角的淚水隨時都會掉下來。

呂舜沉默,無聲的遞出衛生紙,給這個外表不像女強人,其實骨子里強悍到不行的女人。

他一遞出衛生紙,她就忍不住哭了,哭得有一點久,但他完全沒有安慰的意思。

哭過後這位堅強的名模擦干眼淚,不愧是訓練有素,就算大哭,眼楮也不會腫得難看,破壞她的美麗。

「阿舜,我跟你是同一種人,確定了目標就全力以赴,一定要達成目的,無論是工作,還是愛情。」丁蓮幽幽開了口,聲音清脆堅定。「我一向不打沒有把握的仗,但都快三十歲了,才突然發現,事業可以靠心機詭計來經營,但是愛情……只能耍點小心機,卻不能有一點點的欺騙,更何況是瞞天過海的計劃預謀。」

呂舜還是沉默,看著好友邊哭邊笑的說這些話。

蓮在時裝周最忙碌的時候,狼狽的拋下工作回來台灣,就表示,她已經沒有辦法了。

他們很像,都有了喜歡但不能表達愛意的人,他是因為卡在兄妹那層關系,無法越雷池一步,而蓮,則是身份的對立,以及相遇之初,綁匪和肉票的關系。

他因為小蕗失聯而生氣,而蓮則是氣不過,對方用羞辱她的方式與她相遇交集。

他們都愛耍心機,但偏偏又死心眼,明明氣個半死,還是喜歡原來的那個人,卻又不願說明白。

自信可以掌握一切的兩人,卻在面對在乎的那個人時,就是沒有辦法把一切掐在掌心。

呂舜听著好友幽幽提起她這陣子和她的他,發生的點點滴滴,游戲已不是她主導。

「現在呢?你打算怎麼辦?你不顧一切跑回來,不怕事業全部都毀了?」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讓我爬上另一個高峰……我待的圈子就是這樣,丑聞也是累積盛名的方式。」

丁蓮倒是看得開,雖然如日中天的超級名模地位,她是努力了很久才得到的,假若失去,她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可以。

「你都想好了。」她冷靜的要命,實在不像是即將面臨風暴的女人,這讓他實在……服了她。

「阿舜,我逃回來一方面是想理清思緒,沉澱心情,另一方面也是要把我們的關系做個了斷——我會對外宣布,我們在去年已經和平分手,現在還是好朋友,至于我的‘丑聞’,你一概不知情,我爸爸那里,我會自己去說明,你最好不要出面,我們騙他,他舍不得揍我,可不代表他不會把氣出在你身上。」

「我也正有這個意思,讓你出面說明,比我要好多了,你知道的,世人都是同情弱者——其實女人不一定是弱者。」尤其蓮這個女人,唉……

一口氣吐露完心事,蓮裝做很輕松地笑著勸說,「小蕗真的很可愛,她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在一起,她明明在意我,卻很關心我,方才我不舒服,她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這麼單純善良的女孩子,配你這個奸詐狡猾的變態,真的很可惜——阿舜,我已經嘗到苦果了,我算計這麼多年,還是沒有辦法得到我想要的男人,你千萬不要像我。」

「話都被你講了,我們講什麼?」呂舜沒好氣地道。「我本來就想找機會跟你談開來,我總不能用‘名模男友’身份對小蕗告白吧,正好,我也想讓她踏實一點,否則老是忌憚你……我真的很不想在床上的時候,她腦子里還在想別人,男人不行,當然女人也不可以!」呂舜沒把她當成女人,直截了當地道。

方才還語重心長的丁蓮,突然想到什麼噗哧笑了出來。

呂舜頭痛的揉著太陽穴,看著老友促狹的笑臉,明白的嘆了口氣。「說吧,肖玉又跟你講了什麼?」

現在是他的左右手的肖玉,是蓮的高中學妹,兩人感情很好,常常私下說他八卦,也一同攻擊他是變態,他和小蕗已經登記結婚的事情,可以隱瞞普羅大眾,卻瞞不了幫他處理各種事務,不時向他討身份證辦事的貼身秘書。

「種草莓宣示所有權,這麼幼稚的事情,連我高中交的男朋友也不屑做!你幾歲了,只能用這方式護地盤哦?」丁蓮忍俊不住,哈哈大笑。

呂舜表情很窘,就是因為他身邊的女人都像蓮這種個性,他才覺得有點笨的小蕗很可愛,是他想要的女人。

老是跟心眼多的女人在一起,遲早會腦神經衰弱!

「你有資格說我嗎?喂,鑰匙交出來。」呂舜朝好友伸手。「你突然跑回來,還大大方踏進我家大門,我剛剛來不及跟小蕗解釋,正好,鑰匙還來,反正你也不需要偷情的地方了,不是嗎?」

「我是脆弱的孕婦耶,這樣在我傷口撒鹽,你不會覺得很愧疚嗎?」丁蓮狀似生氣的把鑰匙掏出來,丟還給他。「對偷情……我倒想看看記者是怎麼報導你偷情!」

丁蓮拿起床頭的遙控器,打開電視轉到新聞台,果然看見媒體夸張的報導,忍不住笑了,什麼名模淚斷腸?哪有這回事!

被掃上負心漢罪名的呂舜,一臉無言。

「嗯……奇怪,非常的奇怪。」丁蓮連續看了報導幾次後,皺眉地說︰「這種拍攝手法好熟悉……你看,你的部分強調你的特寫,而我在義大利鬧出來的‘丑聞’也是這種拍攝方式,把我的臉拍得很清楚,但是另一半的面孔卻模糊不清……而且這兩個新聞被爆料的時間點這麼近,會不會太巧啊?」

經蓮這麼一提,他也感覺到怪異……沒錯,每一張照片焦距都對著他的臉,而他身邊的另一半,則是模糊不清。

「這事我會查清楚,現在重要的是,我的小蕗,我得向她解釋清楚才行,至于我們兩個丑聞——管他的,明天再說。」

丁蓮笑出來,這就是呂舜的一徑作風,不重要不在意的事情,他根本連理都懶得理。

「說得也是,我們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得償所願,啊,阿舜,你去把小蕗帶進來,我們一起對她解釋,免得你搞不定。」

「小蕗才沒你心眼多,我說的話她一定會相信——你別作亂我就謝天謝地了,蓮,拜托你,閉嘴,別搗亂。」呂舜再三叮嚀好友,別亂來,其實也是顧及她現下的身體狀況,實在太嬌弱了。

這麼多天沒看見小蕗,一回來又被蓮搞得手忙腳亂,現在,終于是他們夫妻開誠布公的時候了。

他要告訴她,她最在意的蓮,一點也不是他們之間的問題,她應該會松了口氣,很開心吧?然後,他再跟她說,他會自己跟她母親報備她不敢提的婚事,由他來當蘇艷艷炮轟對象,這是搶走別人的寶貝女兒要付出的代價啊。

「小蕗?」

他們這才發現,應該在外頭等的蘇以蕗,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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