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我去大榮華,一個俗氣而過時的小歌舞廳,一個女人畫著濃眉紅唇站在小舞台上唱著鄧麗君《舞女淚》。
她唱︰一步踏錯終身錯下海伴舞為了生活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誰說為了生活的逼迫顆顆淚水往肚吞落難道這是命注定一生在那紅塵過伴舞搖呀搖摟摟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夜夜探戈恰恰倫巴Rock&Roll誰叫我是一個舞女……
她穿著旗袍,神情哀怨,歌聲淡淡的飄在小酒巴的每個角落,酒巴很破舊,到處都散發著霉味,但他們卻奇怪的賣著韓國烤肉,日本清酒和唱著中國的歌。
有一種混亂的感覺。
酒巴有些清冷,或許是因為是白天,有幾個小老頭一臉痴迷的看著唱歌的女子,然後就是我跟江楚。
江楚要了一大盤肉,和一桌子的清酒,因為桌子放不下又佔了人家另一張桌子。
老板在一旁好心的勸說︰「小伙子,吃完了再點也行啊!」
「我喜歡不行嗎。怕我沒錢給?」然後他從口袋里拿出一疊錢甩在桌子上。把肥老板嚇得目瞪口呆,或許也只能在電視劇里看過這種場景,以為踫上黑社會老大和他的女人,後來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送東西過來。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你有試過嗎?」然後他拿起一瓶清酒大口的喝想來。
「我曾喝死過,你知道嗎?」我也把一瓶清酒從口中灌進去,酒的清香味布遍了整個身體。
酒喝到半醉。
「以前我媽媽就在這里唱歌,你知道嗎?」江楚醉眼朦朧的看著我,一副快要哭的樣子︰「有一天下班的時候被一伙人強/奸,接著被所有的人嘲笑,說她是婊/子,她把我送到孤兒院就用一條白布吊死了自己。」
他把一個酒瓶扔到地下,酒瓶破碎的聲音嚇跑了一班小老頭,歌聲也戈然而止。
「全他媽的給我滾!」他看著那班老頭的背景目光凶狠,似乎那就是凶手。看他那副死去活來的樣子,我實在想給他頒發一個最佳演員獎。
本來這種表情應是屬于我的,他竟然能變得比我更傷心。
「你真他/媽/的能演,故事也很精彩。」我覺得我太壞了,我學不會同情他,我把一塊肉塞進嘴里,然後油滴從嘴角流出來。
「何小西你真他/媽是一個殘忍的女人!」他也把一塊肉塞進嘴里,仇恨的看著我。
「其實我是一個殘疾的女人!」我指著自己的心。
「為你的殘疾干一杯,壞女人。」他哈哈大笑起來,竟然笑得一臉的淚,他拼合的把酒灌進口里,然後看著我說︰「我好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謝謝你小西。」
我沒來得及回話,然後背後有酒瓶的破碎聲。
「敢在我老七的地頭上撒野,你看你們是活得太舒服了吧!」兩條壯漢站在旁邊,其中一個壯漢說,另一個壯漢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酒瓶的一半。
老板不見蹤影。
兩人酒清醒了一大半,江楚給我遞一個眼色,如閃電般拉著我的手沖出酒巴。奇怪的是後面並沒有人追上來,可是我們卻沒有停,兩個人一直跑到一個偏僻的荒山。
我們坐在地面上不停的喘氣,有種快要吐的感覺。
喘完了氣就開始抽煙。
「何小西,你怎麼敢跟一個男人亂跑,你就不怕我吃了你?」江楚看著我的眼神有點壞。
「沒關系,吃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好人。」我無所謂的說。
「我剛才在酒巴跟你說的都是真的。」江楚幽幽的說,他把煙圈噴得很漂亮,一個圈一個圈的向上飄。
然後天空慢慢的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