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航,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白叔叔」
落地窗前,陸景航翻看文件的手頓住了,半秒後他摘下鼻梁上黑色細絲框眼鏡溫文有禮地回答,「記得,好久不見了白叔叔」
「是啊,五年多了吧這久沒聯系,現在一找你就有事情要麻煩你,我還真的有些開不了口」
「我能幫上忙的話一定會幫」
「是關于小潔的」
一個簡單的名字輕而易舉地將陸景航所有的沉穩擊破,在他眼里飛速閃過的一絲慌張足以證明
「景航,我也不再瞞你了,叔叔的公司運作出問題了,現在又有一起官司在身,情況不太好,我很可能是敗訴方你有所不知,上個禮拜,小潔因為她公司領導酒後失言得罪了她,她竟然為了報復,在公司要競標的前一天將公司的競標價位一通電話告訴了對手公司如果被小潔知道了我是被人陷害入獄,我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所以我想請你幫我照顧她一段時間」
「白叔叔,我想這個忙我幫不上你不過我也許可以幫您公司做點什麼」
「公司的事情很復雜,我不想連累你,你肯答應幫我照顧好小潔我就很感激了」
陸景航皺起眉,半晌後,「為什麼一定要我?」
「我很信任你,而且小潔應該會听你的話」
一抹復雜的微笑在嘴角綻開,「我盡力」
***
市到C市的四個小時車程在白純潔斷斷續續的睡眠中走到盡頭,被喇叭里面嚷著「歡迎下次乘坐次列車」的女聲吵醒,她背著簡單的行李下車了人頭涌動的陌生車站刺激著她的神經,莫名地興奮
手機的短信鈴聲響起,是市好友們發的一段視頻「親愛的純潔妞,我們相信你一定會用你獨特的猥瑣氣質征服整個C市,但是也要記得有時間再回征服一下我們哦!不然我們會把你忘到火星去!」
一群白痴,我怎麼會跟他們成為朋友!小聲咒罵著,但白純結的嘴角卻噙上了一抹微笑收起手機在晃動的浩瀚人流中尋找接自己的那個人,陸景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很快就被她捕捉到了撥開擋路的人,白純潔徑直朝他走去,越越近,她大方地扯起嘴角露出笑容,而陸景航的臉上卻也是一副漠然神色,好像他們兩個不曾認識過,不曾一起過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時間一樣
「原你回國後定居在C市了」
接過白純潔肩上的行李,陸景航簡單地回答了一個「嗯」
算了,人家不想跟自己敘舊,她配合出了車站,兩人坐上一輛銀色轎車,白純潔這才再次開口,「我住哪里?」
「我家對面」
「……」微怔一下,白純結咧開嘴巴對著後視鏡中的陸景航說,「真有意思,我們兩個又住對門了」
陸景行沒有接話,依舊驀然神色地啟動引擎
是不歡迎她煩自己吧,車後座的白純結撇撇嘴,她也不想煩一個五年沒聯系過的「老同學」,如果不是看在老白把嘴皮子都說破的份兒上,她一定堅持留在市跟自己那群狐朋狗友吃喝玩樂混日子
車窗外高樓大廈接二連三閃過,一段安靜的路程之後,車子在一家裝潢不湊的酒吧前停下
「是接風酒?」指著酒吧大門,白純潔問陸景航
「有必要嗎」
「當然沒有」她也沒抱這種期待
「公司職員聚會,如果你不想參加的話,車鑰匙在這里」
言下之意就是,打攪他跟手下職員搞好關系就要自己開車回家嗎?她哪知道路「他們應該不介意我提前參加職員聚會吧」
毫無表情瞄了她一眼,陸景航在前走進酒吧
從沒見過BOSS身邊帶著非公司職員女性出現在公共場合,原暢聊的職員們全部安靜下
是在等自己做介紹嗎?白純潔從陸景航身後閃到前面,一口大白牙露出跟大家打招呼「我叫白純潔,過幾天之後就也是大家之中的一員了」
望著那個大方得體的背影,陸景航眼底暗光流轉
「白美眉真的要我們公司嗎?那我們男同胞們可就有福了!公司很早以前就沒有外貌姣好身材S的女同事了!」
「你們別打人家的主意了!」敏感的女同事代表潑給找媳婦心急的男同事一盆冷水,「有路總在,白美眉會看上你們?」
白純潔笑,「我跟陸……總只是高中同學而已」語頓,下面這句話她不想說,但是她還是說了,「也可以成為大學同學的,不過陸總出國留學了」
「還需要把我以前的成績告訴大家嗎」
白純潔扭頭望他一眼,然後笑得燦爛,「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陸總出國留學可不是因為家里有錢,他是完全靠好成績被國外大學搶走的!」
因為「老同學」這層關系,八卦女同事很快就接受了白純潔這個新同事,各個都搶著打听BOSS的事男同事們一見她就立馬將她接受了,每個人輪流著上跟她踫杯套近乎第一次被冷落的陸景航不聲不響地坐在一邊看著職員們和樂融融,直到有人被灌得眼神恍惚,BOSS那種不容反抗的語氣才在包廂內出現,「今天就到這里吧」
***
對于白純潔的到,陸景航的心理準備有了,可物質上並沒得及做任何準備,自己所住的房子對面的那套完全是新的,新到里面沒有一件家具所以今晚,白純潔只能住在他的家里了
安靜的房間里秒針每一聲滴答聲都格外清脆,將醉成一攤的女人丟到床上後,陸景航幫她將鞋子月兌掉
「……」吧唧吧唧嘴,醉醺醺的家伙像老佛爺一樣閉著眼楮喊話,「小八,我手折不過了……幫我解下內衣扣子」感覺沒人上幫自己,白純潔又呢喃著催促,「快點啊,睡覺不舒服!」
不知道是對指使語氣不滿,還是那個貌似昵稱的名字不滿,陸景航皺起眉頭
「麻煩你了還不行麼——」撒嬌地大舌頭依舊閉著眼楮講起大道理,「我們都要休息了,胸前的姐妹倆也要好好休息啊——穿著內衣睡覺阻礙血液循環的,你也是女人,不會不知道吧——」
眉頭漸漸舒展,陸景航特不自然地靠近床上的人,唇抿得很緊,帶著英勇就義的感覺將手探進白純潔自己掀起的襯衫內,不過在後背上模一番,根就沒找到背扣這時大舌頭想到什麼重要事情一樣再次開腔,「今天穿的內衣扣子好像在前面——」大烙餅自動翻身,但好心人卻下不去手了,陸景航不再管她面頰少許泛紅地起身準備去洗澡
「哼哼,在前面就不用你了,一邊玩去吧——」哼哼唧唧著,白純潔兩手熟門熟路地放到胸口見她要月兌衣服,陸景航拎起一旁的毯子丟向她,然後加快了去浴室的腳步再出的時候,她已經卷著毯子睡熟了
第二天,窗外的天漸漸清亮起,屋里電子時鐘的整點報時響了一聲打破了睡房整晚的沉靜
微微蹙眉,宿醉清醒得差不多的白純潔睜開了左眼,視野中呈現的天花板跟她家的不一樣……心里的小鼓咚咚地打起,她誠惶誠恐地也把右眼睜開,余光中馬上出現了一個背對自己安睡的男人
這不是在演電視劇,所以白純潔盡量克制自己不要大吵大叫,像火中的邱少雲似的她一動不動,腦海中努力昨天的記憶
「陸景航!」
安睡的男人感覺到背後有人推自己懶懶地嗯了一聲,並沒有睜開眼楮
「陸景航,你起!不是說你把自己另一套房子借給我嗎,你怎麼現在跟我睡在一起了?!快起!」
搖晃變大了,其中還夾雜著幾個拳頭,陸景航帶著一小股的起床氣從床上坐了起睡意尤濃的眼楮憤憤地盯著頭發亂糟糟的白純潔,「另一套房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邋遢女瞪大眼楮「那就這麼便宜你了?」
「被人擠得只能睡床邊,我不覺得我佔便宜了」
「真的沒佔便宜?」都說酒後亂性,以前在酒吧她也見識過,還是要非常確定自己跟陸景航之間是純潔的才行!
「有沒有發生什麼,難到你自己感覺不出嗎?」見白純潔愣住了,劍眉一挑,眸子里閃過一道戲謔冷光,陸景航哼聲一笑伸手抓過自己的襯衣披到身上,轉頭望著床上依舊發怔的人問說,「怎麼了,現在的表情是遺憾的表情嗎?」
「……」變了,眼前這個人……白純潔望著不知為何眉宇間有些得意的陸景航,突然想到了小蝌蚪變青蛙,這簡直就是變態發育!不對,應該是基因突變——陸小白兔到底是怎麼煉成陸大灰狼的?!
「還不放心?」
「……放,放心!」白純潔一個激靈從床上翻下站到陸景航跟前,故作鎮靜地伸手搭上陸景航的肩,「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大家以前可是好姐妹啊!」
又一聲哼笑,陸景航抬手輕撥掉肩上的手,然後在白純潔毫無防備的瞬間將她整個人壓向身後的大床
不知是腦袋與床墊接觸過猛還是有男性的鼻息噴灑在頸間,白純潔感覺眼前突如其的一陣眩暈,昏昏的時候耳邊有很輕的男聲傳進,「我想你是記錯了」
早上就獲得了這麼大的勝利,陸景航的心情倍加燦爛,從床上爬起大搖大擺地進了浴室
挺尸一樣的白純潔在浴室傳水聲後才漸漸恢復了生氣,怒火攻心臉色要多不爽有多不爽,她在床上打起坐大爺的,老娘也是你說惹著玩就能惹著玩的?!你給我等著!
古人雲,報仇要從小事做起于是,白純潔在永和豆漿狠狠宰了陸景航一頓豐盛早餐,吃飽喝足之後,兩個人開車一路綠燈到了家具城當她一臉疑惑下車的時候,陸景航瞥她一眼說,「今天晚上你還想在我房間睡?」
「又不是皇宮!誰稀罕!」丟給他一個厭惡的眼神,白純潔挎著包走進家具城的大門撲面而一陣木頭的氣味,心情立刻輕松起,小時候老白經常帶她去朋友的木材公司玩,所以她從小就對這股味道情有獨鐘
陸景航在門口沙發區停住腳步,她回頭發現後折回將他拉走,「買家具你要贊助嗎?」
「我有贊助的理由嗎?」
「所以啊,你要跟著我逛,我爸在我臨的時候沒塞我多少錢沙發就別買了,我喜歡進門就上床!」她講這話的聲音很大,自然引了其他顧客的側目看到面前早上還欺負自己的男人面露尷尬之色,白純潔非常解氣「走,咱們去買床,以後你也要常我這邊坐,幫著我挑一張舒服的哈」又被別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陸景航的臉變得好像交通信號燈,紅一陣綠一陣
鑒于老白在自己臨的之時真的沒有給她很多錢,白純潔只訂購了一張床後便離開了家具城,連心愛的衣櫥都沒舍得買不過她不愁自己的衣服沒地方放,今天早上在陸景航家,她可是看到了一個容量巨大的白色衣櫥
……
「別關門別關門!」懷抱著一堆女裝從自己屋里叫喊著往陸景航屋里跑,進門後白純潔責怪地瞥眼站在門邊的人,「著什麼急,我還沒收拾完呢」
眉峰挑動一下沒說話,陸景航坐回電視機前繼續看新聞,任由她回回折騰了
半個小時後,白純潔總算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體力完全消耗光,她在自己屋里沖著對面屋門大開的陸景航家喊話,「我好了,你可以關門啦!」
對她的不自覺並沒多大意見,陸景航起身走去門口,抿唇望著對面那扇已經合上的大門,時間好像回到了五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