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地牢里,我緩緩踱步走了進去,獄卒們看到我都畢恭畢敬地彎下了腰。
「慕容丞相!」獄卒恭敬地對我道。
我輕輕一頷首,三年前我被顧弈寰派人押到這里的時候,這些獄卒是怎樣對我頤指氣使的,我畢生難忘。
可是如今他卻是安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是眼眸一直冷冷地直視著我。
「哦?但聞其詳。」我挑眉,我倒要看看他要說什麼。
「潑水!」我喝令了一聲,話語中充滿了不可懷疑。
他臉色沉了沉,卻沒有開口。
可是,我甘願親手將傷口撕碎,也要讓他的心陪我的一起痛!
「你……你胡說!」我連忙為自己辯護,方說出口卻發現話中有一些欲蓋彌彰的感覺。
「哦?那昨晚是誰在本王身下輾轉承歡?是誰央求著本王不要離開?」他危險地眯起了雙眼,氣息離我更加近了。
我被迫退到了牆角,直到再也沒有了退路。
我冷笑側過眸子,沒有絲毫溫度地對獄卒開口︰「你說呢?」
獄卒听著我的那句「夫不教,妻之過」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在這樣的男權社會當中,如若我不是當朝丞相的話,這樣的話從一個女子的口中說出口,想必會被人當做神經病看待吧。
良久,我看著他傲慢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顧弈寰,我們和離!!」
「帶我去見安陵王。」我喝令獄卒。
原本以為他會很高興甩掉我這塊絆腳石,但是他卻拒絕了,是不是說明,我在他的心中也有了那麼一絲絲的地位?能夠牽動他的情緒……
我渾身顫抖了一下,水珠飛濺開了,濺落在我的衣衫和臉龐上,刺骨的冰涼。
「她的確不值得你同情,但是你,也不值得我同情!」我冷聲,聲音提高,伸手對外邊的獄卒一揮手,「來人,安陵王不思罪責,滿口胡言,想必是神智有些不清醒,賜他一盆冷水替他洗洗腦子!」
咬了咬牙,我終于說出了我一直憋在心里的話︰「顧弈寰,你記不記得三年前就是在這里,我的三姐慕容雲兮被你逼死?」
我懵了一下,因為他滿不在乎的話語,激起了我的憤怒,三年前的場景不斷地在腦中回放,耳邊嗡嗡直響。理智告訴我,我必須也讓他嘗到蝕骨的滋味,否則,這三年我所受的痛苦就付之東流了。
獄卒被我的氣勢嚇到了,連連答應︰「是,是!」
這幾個字,我幾乎是咬牙切齒一般地說出口的。
我回眸看著顧弈寰,他嘴角始終勾起著弧度,處事不驚地把玩著手中的一根草根。
獄卒很實施後的退下了,牢房之中只剩下了我和顧弈寰兩人。
「是!」興許是我的話起了效果把獄卒震懾住了,獄卒連忙端起那一盆冷水走到顧弈寰的面前,躊躇了片刻,才開口︰「安陵王,得罪了!」首生忘前。
心咯 一下,竟然有一絲小小的欣喜,他拒絕了……
若不是早就已經熟悉了他說話的方式,我真的會忍不住扇他一個掌捆。
抬頭,我開口︰「這可是你說的,如若哪一天我在床上將你殺了,你可不要後悔今日不休了我這個蛇蠍婦人!」zVXC。
依照他的力量,絕對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地被我扳倒,他完全可以拿出我和顧弈宇結黨營私的證據來控告我,為自己洗刷罪名,但是他沒有。因為他想要給我一點甜頭嘗嘗,陪我繼續玩這個游戲。
回憶是人世間最為痛苦的事情,就如同撕開舊日心口的創傷,一時間鮮血淋灕,血肉模糊。
他幾步走到我的面前,臉上是絲毫不容拒接的表情︰「和離?除非本王死!」
這一刻,我更加確定了他是在存心逗我玩的了!
「憑我們是夫妻,如何?」他玩味地說出這句話,更加貼近了我。
「王爺,你也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我俯瞰坐在地上的他,冷語。
心驚的感覺就像是飲了一杯毒酒,我久久未能平復下心情。
「開鎖。」我瞥了一眼牢房內的顧弈寰,他依舊是一身蟒袍,沒有絲毫狼狽的樣子。
很好,我在心底冷笑,越是冰涼給他的懲罰就越多!
「怎麼?有問題嗎?」我蹙眉,沒有想到我會受到阻攔。
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無論心中多麼畏懼我的表面依舊風平浪靜。
看著他略帶疑惑的神色,我莫名的一陣痛快,方欲繼續開口說下去,顧弈寰便搶先一步站起身來。
我敲了敲頭,阻止自己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
我挑眉,轉身離開地牢。
出乎我意料的,顧弈寰連閃躲都沒有,依照他的性子是一定不會這麼逆來順受的!
「哦?」我挑眉,以近乎是憐憫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如果這個地牢當真困不住王爺,王爺為何不出去?反而在這里飽受牢獄之苦呢?」
腦中猛然響起當日我以慕容采薇的身份第一次與他相見的場景,他對我說︰「如果你想玩,本王奉陪到底!」
他,說到做到了!
「嫉妒是一個女人致命的毒藥。原本十分的女人,因為嫉妒,可以瞬間變成五分。而慕容雲兮的嫉妒,已經把她抹殺地面目全非。這樣的女人,你認為還值得本王的同情?」顧弈寰淡淡地敘述著,仿佛這一切與他毫無相關。
他之所以不願意見我,是因為他厭惡我至深,連看我一眼都嫌厭惡。
獄卒抬頭看著我,我會心一笑︰「尤其是我?」
獄卒麻利地將鎖打開了,我緩步進.去,看到顧弈寰冷著一張臉,心底不禁一陣痛快。
顧弈寰忽然起身,水珠一下子從他的衣衫上落下。
就在走出地牢的那一剎那,我的身子重重地跌下,倒在了地上。
話語方畢,我下意識地護住了胸前,臉上一陣燥熱。
猛然間,我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誰和你是夫妻?!」
每一個說出口,就仿佛在心上扎了一針。
語畢,「嘩啦」一聲,一盆冷水盡數倒在了顧弈寰的頭上,水珠不斷地從他的頭頂滴下。
「哼,你以為一個小小的地牢就能困住本王?」他冷言相對,眼神直逼我,沒有給我一絲退路。
我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說我的身材欠佳!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我的的胸前,冷笑︰「本王很後悔昨晚踫了你,像你這樣的身子,本王連看都不屑看一眼。」
他似乎發現了我的注視,抬頭玩味地看著我。
「滾!」顧弈寰低吼一聲。
「你要干什麼?」我傲然挺起胸膛,直視他。
他步步逼近我,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本相是他的王妃,來探望王爺也是理所當然,帶路!我的話不想說第二遍。」我故意冷冷開口。
在我開口之前,他並沒有意識到我的到來,抬眸,恰好對上了我略帶譏諷的雙目。
我冷笑,跟隨獄卒在一個牢房前停下。
側眸,我對獄卒道︰「且不說這朝堂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就算我不是當朝丞相我也是安陵王妃。夫不教,妻之過,理應給他一點懲罰。」
在前往牢房的途中,我一直在想,顧弈寰絕對不會是因為害怕被我看到他狼狽的樣子所以不想見到我,因為他本身就沒有狼狽的時刻。
「沒問題!」獄卒怔了一下,「只是安陵王吩咐過,他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
「顧弈寰!你現在只不過是一個階下囚,憑什麼對本相說出這種傷風敗俗的話?!」我傲嬌地抬頭,卻迎上了他冷冷地回視。
果然,顧弈寰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是……」獄卒為難地頷首。
「因為本王也想讓你嘗一下甜頭,如若本王安然無恙離開了這個地牢,你豈不是會很傷身,這樣一來,游戲就不好玩了。」他略一眯眼,雙眸有一種危險的魅力。
「可是私用刑法要是被刑部知道的話……小的的命就難保了啊。」獄卒嚇得雙腿發抖。
什麼?我竟然叫他不要離開?!昨晚我喝了一些酒早就已經有些醉了,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對他說出這麼恬不知恥的話,讓他抓住我的把柄!
獄卒很快就端來了一盆冰涼的冷水放在我的面前,為難地看了一眼依舊處變不驚的顧弈寰,又看了一眼我,道︰「慕容丞相,真的要倒水嗎?」
指甲拼命得掐人掌心,強制自己冷靜!
「慕容采薇,你有沒有听說過一句話?」顧弈寰淡然自若,手搭在膝蓋上,絲毫沒有因為身處地牢之中而有所落魄。
我看著他不屑的眼神,心底一陣好奇,不過方欲開口便看到他從容坐下。不得不說,縱然是在這麼落魄的環境下,他的一舉一動依舊是那般高雅。
「這……」獄卒似乎是很為難。
「哼。」他冷笑一聲,轉身又重新走到了那方草席上面,席地而坐。
他渾身濕透,更加平添一絲冷氣。
方才,我真的很害怕他會答應我和離,其實我又何曾想要和他分開過,每一次都是他在抗拒著我……
這種心酸無人知曉,只能往肚子里咽下。
(七月四日前基本都是晚上更新,親愛的們盡量晚上來看文哈~或者隔天~~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