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恆。」我淡淡地叫了躺在床榻上的男子一聲,他一向神秘莫測,我也不過于驚詫他的出現。
「顧弈寰明日可是要回來了。」楚恆從床榻上起身,凝視我。
他俊美如雕塑一般的面容上沒有擔憂,反倒是有一種淡然,他,一向如此。
楚恆是三年前我被顧弈寰悔婚,淪為棄婦的那一天,出現在花轎前的那個男子。而他究竟是誰?又是哪國的人?我一直無從知曉,也無心去問。
起碼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並無殺我之心。但是也僅僅是此時,亂世之中,人心難測,我對他必須有防備之心,只不過是最低的防備罷了。
「你的情報很快。」我走到梳妝台前坐下,梳理起濕潤的長發,「我的密函剛到,你就知曉了。」
「你就沒有絲毫擔心?」楚恆一笑,略帶調侃。
「擔心?」我別過頭,冷笑反問。
「顧弈寰也許會認出你。」楚恆道,他是在擔心我的行為舉止和當年的慕容雲兮太相像,憑借顧弈寰這樣的眼力,很有可能會認出我。
早就在三年前楚恆出現在我的花轎前,答應要幫我報仇的時候,我就把所有的真像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包括,我重生在慕容采薇身上這種荒謬的事實。
沒想到,他竟然毫不猶豫地相信了。
猶記得三年前楚恆子啊花轎前對我說的話︰「越是荒謬,說明你越真實,我信你。」
思緒被拉了回來,我看著楚恆的眼中多了一絲從容︰「他不一定會認出我,但是,他一定會懷疑我。像我這樣一個弱女子,在三年內就從一介棄婦成為了當朝右相,任憑是誰都會懷疑。同時,也會懷疑我背後的組織。」
所謂的組織,其實不過就是楚恆一人。但是三年來,我清楚地認識到,他孑然一人,勝于千軍萬馬。
「顧弈寰是聰明人。」楚恆起身,來到我的身後。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冷笑,面歲銅鏡中的楚恆,道,「顧弈寰在這個時候離開戍守的邊城回朝,等于是給離越王朝入侵邊城的機會,他三年來苦心堅守的防線將會在未來一月支離破碎。而他的回京的目的僅僅是為了給皇帝祝壽。」我的笑意越來越深刻。
楚恆雙手環抱在胸前,淡淡地看著梳妝台前我的背影,道︰「如果現在從邊城回來的是安洛王顧弈宇,你的理由倒是可以說服你自己。」
我的心再一次停滯。
楚恆說的其實我早就知道,顧弈寰和顧弈宇不同,雖是同父兄弟,性子卻截然相反。
顧弈寰手腕強硬,心狠手辣;而顧弈宇卻運籌帷幄,城府內斂。
兩人一個是狼,一個是豺。都不是淺白的角色。
「三年,可以讓一個人改變很多。可以讓一個人變得聰明,也同樣可以讓那個人變得愚蠢。」我矢志不渝地辯說,堅持能夠說服我自己的理由,好讓我的心好過一些。
「顧弈寰絕對不會成為後者。」楚恆淡淡開口。沒有多余的話語,卻足夠攻陷我心中剛剛堆砌好的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