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出來,紫瀟走得很慢。她一邊,在一邊思索,自己是否也到齊潔口中所說的設計師大賽上去走一遭?還有楚江山這前給她的那張聘用書,听了楚蒼月的建議後,她已經決定接受任命,楚漢集團給她做保障,報仇的事還得她自己出手,否則即使報復了王家人,她也不會覺得心里痛快。
之所以她遲遲沒有表態,她有自己的顧慮。紫瀟想,一來她沒有閃光的高學歷,甚至初中都沒念完,高中根本沒讀過。二則她沒在任何一家公司工作過,沒有工作經驗。三則她這個空兵若是沒點本事,如何堵住悠悠之口,連楚漢集團內部都搞不定,還談什麼報復王家。雖然這些在紫瀟看來都不是事兒,但在一般人眼里就是大事。
沒學歷就是沒有敲門磚,沒經驗就是沒優勢,縱使她身份擺在那兒,只怕也免不了背後被戳脊梁骨,面服心不服,而那樣的手下不好用,整日虛與委蛇,他們不累,她看著膈應。所以紫瀟一直在尋找機會,而這個設計師大賽,應該就是很好的一次機會,能不能順利進駐集團,就在此一搏了。
想通了,心里打定了主意,整個人都輕松愉悅起來。雖然七年前的事斷了線索,但好歹還有王家陪她玩兒,總算有件事是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也算是小小欣慰。
「紫瀟。」
正往前走,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紫瀟回頭尋聲看。不遠處一個身姿挺拔,神風俊朗,一身黑西服的男人正快步往這邊走來。
「寒旭?」紫瀟不是不確定,來的人正是寒旭,她只是有些吃驚他出現在這里,還突然叫住她,不知道什麼事?
寒旭走到近前,臉帶著喜悅,「這麼巧啊,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
紫瀟心想,真的很巧啊,今天巧合的事兒還真金。對于寒旭的出現,她沒多大的情緒波動,喜或者是怒,只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疏離。面對寒旭熱情的招呼,紫瀟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平靜的眼神不給他任何神色,問道︰「你今天很閑?」掌權著一個百年大集團的實權,寒旭悠哉的出現在這兒,只能說明他閑得沒事兒干。
當初寒旭離開,後來跟她分手,為了利益,又跟王研訂婚,紫瀟都不怪他,也不怨他,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充其量算是她的前男朋友,沒義務對她的人生負責。所以再次相逢的時候,她想過做不成情侶當朋友,只是後來他的中立跟默許,她看了雖沒表示什麼,但心寒,實在沒有辦法再把他當朋友。此刻寒旭在紫瀟眼中,不過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哦,剛好到這邊來辦點事兒,你呢,怎麼會在這兒?」寒旭嘴角噙著笑,語氣柔和的問道,他似乎是因為在這兒遇到紫瀟真的很高興。他側身面向紫瀟站著,溫暖的日光灑在她身上,卻化不開她眼底的冰涼。寒旭看在眼里,再也掩飾不住深深的痛惜。
曾經,她是那麼活潑可愛的小天使,她的笑容常掛在臉上,看得人心頭暖暖的,她就像一個快樂的小精靈一樣,無憂無慮,不停的給身邊人帶來歡樂。他的童年,因為有了她的陪伴,才變得那麼快樂,讓他現在回憶起來,還總是不自覺的傻笑。他本想著,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那張純潔的笑臉,所以他選擇出國深造,只可惜造化弄人,事情竟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寒旭心底一聲接一聲的嘆息,對紫瀟的情誼毫不保留的表現在臉上,定定的,痴痴的看著她。
一陣風吹過,將她烏黑的秀發吹亂,有幾縷飄舞落到額前。寒旭想也未想,情不自禁的抬手替她撥開凌亂的發絲,大手停留在她肩頭。
這樣的舉動已經超過了朋友間的範圍,在別人看來他們關系曖昧不明,很容易讓人誤會。紫瀟冷著臉,往後退一步,甩掉他的手。變魔術似的變出個皮筋,縴細的手指,麻利的將秀發攏起,扎成馬尾。
寒旭不惱,看著她似賭氣的樣子,臉上綻開笑容,心里也暗自愉悅。她還是小孩子的性情,外表變得再如何冷酷,骨子里沒變,這真是太好了,寒旭也不清楚沒來由的高興個什麼勁兒。
「瀟兒,我們之間不用反應這麼大吧?」寒旭的話說得有些戲謔。
紫瀟淡漠的白他一眼,說道︰「請叫我楚少夫人,當然叫首長夫人也可以。」紫瀟這句是嚴重提醒寒旭,他們之間沒關系,而她已是有夫之婦,老公還是一軍之長,警告他放尊重點。
「好吧,算我剛才冒犯了。」寒旭妥協的說道,「可是你要知道我沒其他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他對你怎樣?」他語調一下變得很急切,好像在急于求證什麼?說完看著她的眼神中,夾雜著幾許期待。
紫瀟看著他的眼神也閃過不明意味的光,他是想干什麼,想要重修舊好嗎?光看著他沒有回答,她不回答也是不想傷害他。無論她此時無的好不好,他都沒必要過問,更不需要知道。雖然他沒有直接做過傷害她的事,但他在她最需要人依靠的時候遠在天涯,杳無音信,這就已經注定今天的結果。只能感嘆他們有緣無分,他早已不是她生活圈子里的人。
多年的相處,寒旭還是了解紫瀟的,她不回答,表示她在生氣,在怨她,她心里還在乎她。不得不承認,寒旭的想象力很豐富,也很自戀,把紫瀟的沒必要自主理解成在乎他的表現。再見到紫瀟,與兒時截然不同的性情,讓他一時沒辦法接受,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她的身邊已經有了人,卻不是他。此時,寒旭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內心是那麼那麼的在乎這個女人。看到她倚靠在別的男人懷里,他嫉妒,想沖上去一拳把他打趴,可惜他做不到。看著她被那個男人保護在身後,呵護珍寶一樣呵護她,他滿眼刺痛。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說完紫瀟轉身。
「等等。」寒旭生怕錯過這個跟紫瀟獨處的機會,情急之下伸手去搭她肩膀。紫瀟沒用防備,他突然發力往後一帶,強迫她轉過身,一個沒控制住身體,帶著慣性砸到他懷里,吭的一聲。
兩人都沒意料到突然的變故,相擁的姿勢一下僵住,大腦暫時短路,忘記了動作。紫瀟清楚听到寒旭強有力的心跳,越來越快,男子氣息鑽入她鼻間。跟楚蒼月身上的雨後青草的清新味不同,淡淡的薰衣草香氣透著浪漫,也讓她回憶起了記憶中的那個味道,一點沒變。
寒旭身形高大,雖算不上威猛,摟著紫瀟清瘦高挑的身軀恰到好處,和諧唯美。寒旭一手保持著搭在紫瀟肩頭的動作,一手環在他腰間,而紫瀟的兩手抵在他寬厚的胸膛上,說不清的曖昧糾纏。寒旭身上並不像楚蒼月一樣全是精練的肌肉,所以手感上差了一些。此時寒旭若是知道紫瀟心里在拿他跟楚蒼月做比較,而且還比人家差,恐怕會暴跳得撞牆。來往路過的學生對這種事情早已見怪不怪,當眾舌吻的都大有人在,這簡直就是小兒科。只是這畫面偶像劇一般,男的帥,女的靚,不時有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紫瀟,你在干嗎?」
「你們在干嗎?」
「天啊!」
三道尖銳的聲音劃破前一秒的安靜美好,紫瀟兩人也如夢方醒,回了心神,迅速推開對方。寒旭略顯尷尬的理了理整齊的西裝,很好的掩飾下眼底那抹小小的愉快,反倒是紫瀟面無表情,若無其事的看著發出三道聲音的人。
齊潔跟柯曉菲低速駕駛著瑪莎拉蒂,正經過,此時已將車停在路邊,朝這邊走來。齊潔一臉陰雲,板著臉,怒視著紫瀟,好像她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兒一樣。柯曉菲緊跟在齊潔身邊,生怕走得慢一點就被齊潔甩了,看著紫瀟憤怒怨恨加幸災樂禍,好像紫瀟挖了她家祖墳似的。恨不得她死,看著她倒霉比誰都高興。還有怒氣沖沖殺上來的王研,恨不得立馬提刀殺了紫瀟的樣子。拖地的禮服用手拽著,本來精美的妝容,因為她的暴怒,臉型扭曲,十分恐怖。她身後跟著十幾個工作人員,各自帶著吃飯的家伙,感情王研今天好巧不巧的在S大取景拍雜志封面,正趕上這一出。原來還想找王研要簽名的粉絲,見到她盛怒,都打消了念頭。
仇人見面,份外眼紅,紫瀟此刻算是深深體會到這句話了,今天遇上這些位沒一個跟她對盤的呀。同時,柯曉菲看到王研也一臉將她大卸八塊的樣子,只是極力忍著沒發做。紫瀟此時不知道,柯曉菲的前夫就是王家大少爺王磊,以她生了死胎為由,將她拋棄。柯曉菲看著王研的眼神,一點不亞于王研瞪著紫瀟的眼神,瘋狂暴怒,猩紅嗜血,一副吃其肉,飲其血的架勢。
「紫瀟,你個不要臉的死賤人,難道楚蒼月還不能滿意你嗎,還來勾引我未婚夫?」王研尖細的聲音已經走調,非常刺耳,卻傳得非常遠。她的未婚未大庭廣眾之下,跟別的女人曖昧不清,她還大呼小叫,恐怕真是不知道‘丟人’二字怎麼寫?
紫瀟冷冷的掃寒旭一眼,但他的目光仍掛在她身上,並沒有開口的意思,這不由得讓人更加想入非非。轉頭又看向王研,周身的氣息也跟著陡然一變,冰封燎原,寒風四起。
「你…你想干什麼?」王研吞了口口水,不由得害怕,語氣矮了幾分,她仿佛在紫瀟的眼神里看見魔鬼在跳舞,瘋狂的跳舞。以前,她沒少變著法兒的欺負紫瀟,此時雖然害怕,但還仗著幾分熊膽,死鴨子嘴硬。「你看什麼看,空洞無視的眼珠還不比兩顆玻璃球有光澤。」
紫瀟奇跡般的勾了勾嘴角,無比的冷酷,卻又該死的誘人。說她的眼楮像玻璃球,這個比喻倒是挺新鮮。平靜無波的眼神再次掃上眼寒旭,他仿佛傻了一般,打算沉默到最後。紫瀟眼里閃過怒意,這個男人真他媽的不是她的良人,剛剛不還說擔心她嗎?現在卻裝聾作啞,還真是無時無刻不為他至高無上的利益著想啊!
輕蔑的冷哼一聲,沖著王研緩緩開口,「能被搶走的未婚夫,不叫未婚夫,懂嗎?還有,看好你的男人,沒事別叫他出來欺負良家婦女。」紫瀟涼薄的語氣讓看熱鬧中的聰明人看出了門道,听了寒旭耳中卻如生生在他心口插了一把刀,他清楚這時候應該開口,可是他不能…。也許,自己開口辯解,反而更會讓人誤會他們之間有什麼,所以他不開口也是為她好,寒旭自私的安慰著自己。
「你不要臉。」王研罵著,舉手就要打紫瀟,但手僵到一半又恨恨的放下了。在紫瀟的眼神里她看到了紅色的魔鬼,她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不是人,是魔鬼。「旭…你怎麼能這樣對我。」王研下意識的尋求安慰,纏上寒旭身邊。
哼,算你相識,紫瀟現在還不想動王研,一切她都自有安排。
「紫瀟啊,你這是干什麼呀?」齊潔又來這一套,看夠了戲才出來裝好人。同為大集團的帶頭人,齊潔跟寒旭自己相識,但她不能說寒旭什麼。
「沒干什麼,就如你所看到的那樣。」紫瀟不解釋,也沒必要跟他們解釋,他們看到的時候,她跟寒旭確實是擁抱在一起的,解釋反而是掩飾,倒不如沉默來得光明磊落。
「哎呀,你這是怎麼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我們家蒼月,他對你可是掏心掏肺,好的沒話說,連我這個當媽的看著都嫉妒。你怎麼能背著他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這要讓他知道得多傷心啊?人心都是肉長的,將心比心,就算你不愛他,也不能傷害他呀?」齊潔一副慈母的模樣,拉著紫瀟的手,苦口婆心勸說著,連珠炮似的又不讓她開口。她給自己搏了個好名,扣了紫瀟一個水性楊花的屎盆子。
紫瀟心底冷笑,想讓她受道德輿論的抨擊,想的倒是挺笑,她幾時再乎過那東西。「請問,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
齊潔一愣,「這話說的,當然是你婆婆的身份。」
紫瀟甩了她的手,走開幾步,「憑你也配?」楚蒼月的母親是風華,她算個神馬東西?
「你……」。
「我如何?」紫瀟冷森的眼神迫視著她,這個女人年齡大就自居長輩,真是一只不知羞恥的老孔雀。齊潔說不出反駁的話,她一直都清楚,紫瀟根本沒將她放在眼里,跟楚蒼月一樣。
「不管怎麼說,你這麼做對不起蒼月。」齊潔認為自己在理,不怕紫瀟。
「記住,這是我跟他的事,你閉嘴。」真是給三分顏色就開染房。
「喲,真是好威風呀!做出這樣的事還敢如此囂張,真是不得不讓人佩服呀!」這時候,藍師師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插了一嘴。
紫瀟眨了眨,心道,他們今天都是商量好的嗎,一個兩個都往S大跑,什麼時候S大成了他們這些‘大人物’的聚集地了?
「藍小姐,你還是莫要多敢閑事的好,免得又連累了無辜的人。」紫瀟不咸不淡的回敬,足以堵住藍師師的嘴,這里所指無辜的人,可不就是指的她老爸藍市長,藍志強!
「你!哼,你別得意!」藍師師不甘的跺腳,她就不信還收拾不了一個女人?
「好自為之。」說完再也不鳥這一群找她麻煩的人,轉身頭也不回的朝校門口走去,徒留身後一個兩個人變化的眼神。今天真是出門不利,好好的心情都被這些觸霉頭的人給攪了。
紫瀟走到自家樓下,沒等上樓,消失了好幾天的丁燕語打來電話,軟磨硬泡非得叫她陪她去逛街。紫瀟拗不過她,無法只得同意了。
取了車鑰匙,直接趕往相約地點。
紫瀟的車子剛緩緩駛進停車場,就看到一個米黃色的身影,一跳一跳,猛朝她這邊揮手。可不就是丁燕語,正站在一個停車位中間,招呼她直接開過去。紫瀟見此情景,不由得嘴角猛抽。丫的,這丫頭在學校佔座佔出職業病了,停車位也佔,實在他媽太彪悍了。不過,剛好省了她找停車位的時間,樂得享受現成的。
「怎麼樣,姐姐我有先見之明吧。」丁燕語大咧咧搭著紫瀟肩膀,得意的說道。
紫瀟不忍心潑她涼水,點點頭,算也承認她的觀點。可是心里不平靜,丫的,你也不看看多少又眼楮正以超光速的速度秒殺你,膽子真是比南瓜都大。
丁燕語早已經習慣了紫瀟的性格,也不在意,反正她認為對的事情就會做,別人怎麼看,關她什麼事?眼神又不能殺死人。
兩人勾肩搭背的去乘電梯,上了電梯,紫瀟直接按了五樓,因為女裝部就在三樓。這是楚漢集團旗下的商場,紫瀟來過幾次,環境還算熟悉,但‘嫁’給楚蒼月後倒是到一次來。
電梯里就他們兩個,丁燕語看了看表,將五樓取消,按下了十樓的按鍵。「干嗎按十,你不是要買衣服嗎?」十樓可是餐廳,不是什麼星級的,是適合大眾口味的各類快餐。
「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逛啊,還不容易逮到你陪我逛街,當然要逛得盡興了。」說話間十樓便到了,丁燕語拉著紫瀟走出電梯。
「你到底是逛街還是打杖?」紫瀟搖搖頭,真是搞不懂,明明就是吃貨,還找那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正趕上午飯時間,餐廳里人滿為患,兩人轉了一大圈,楞是沒找到個空閑的位置。丁燕語瞪大眼楮繼續尋找目標,在哪里,在哪里……,總不能讓她站著吃飯吧。
「不然我們等會在這來。」餐廳里人多,鬧哄哄的,吵得紫瀟腦袋疼。
丁燕語仿若沒听見紫瀟的話,繼續四下打量。突然間,眼前一亮,有了。只見東北靠窗的位子,一對年輕情侶起身離去。同一時間,丁燕語松開拉著紫瀟的手,瞄準目標,腳下發力,離弦的箭一樣奔著兩個剛剛空出來的位置撲過去。那模樣,就跟那邊有絕世珍寶,不搶就沒了一樣。說時遲,那時快,眾人只覺身邊一陣涼風掃過,丁燕語到達目的地,穩穩坐在椅子上。
紫瀟再次搖頭,吃貨就是吃貨,為了吃小命都豁出去了。也真是難為她,那麼愛吃,卻還把身材控制那麼好。從認識開始,她就那麼略帶小胖的樣子,十分可愛討人喜歡。
紫瀟不慌不忙的走過去,沒有坐,「要吃什麼,我去買。」再怎麼說這里都是楚漢集團的產業,這頓飯理應她請。
「這里什麼最好吃?」丁燕語手指壓在朱唇上,四處張望,不知道該吃點什麼?
見狀,紫瀟再次無奈搖頭,看丁燕語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誰能想象得到,她是個有選擇恐懼癥的人呢?每次她面臨選擇的時候,都十分糾結。最搞笑的是,她上大一的時候,學校好幾個男生喜歡她,她卻不知道該怎麼選,竟想出讓幾個男生抽簽的辦法。氣得幾個男生全部離她而去,自那以後,可憐的小燕子就一直單著。幸好,每次有大事要決斷的時候,都有紫瀟幫她參謀。
「等著。」
「嘻嘻,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大一會兒,紫瀟端著三四樣美食回來,身後還有三個工作人員,他們每人手里出端了四五樣,整整二十幾樣美食擺滿一桌子。他們兩個人,佔了六個人的位置,人家把她們都當怪物看。兩個女生,吃那麼多?
「喜歡哪個吃哪個。」
「瀟,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紫瀟不搭話,自顧自端過一碗鮮菇牛肉面,細細品償。至于丁燕語要吃哪個,那是她自己的事,如果她幫她做好選擇,她這毛病就可能永遠也改不掉了。
兩人飽餐戰飯之後,丁燕語馬力十足,一頭扎進女裝部,看了哪件衣服都愛不釋手,但試來試去,只買了一件粉紅色的外套,跟一條粉紫色絲巾。她不是敗家女,雖然他們家庭也算富裕,但那都是父母多年辛苦的積蓄,她不能揮霍。這里的衣服雖好,但價格也好。
「看好干嗎不買?」紫瀟自食其力,她從來不會虧待自己,穿的用的絕對都是最好的。當然,她講求的不是奢侈名貴,而是舒適得體,其次是款式。這點每位喜歡設計的人都喜歡自己動手,紫瀟也不例外,所以她穿的衣服從不會跟別人撞衫。
丁燕語撇撇嘴,很無奈的嘆息,戀戀不舍的看著剛剛她穿過的那幾件衣服,有套裝,也有晚禮服,款式跟做工無一不是精品。「算了吧,等我自己工作再買吧,我不想揮霍父母的錢。」丁燕語倒也誠實,真實說出心里的想法。
「既然這樣,你干嗎還來這里買衣服?」直接去中等消費水平的商場不就好了,款式多還便宜,可謂物美價廉。
「沒辦法,很快就要畢業實習了,找工作不穿得體面點還不被當成乞丐扔出來啊。」對這個勢力的社會現象,丁燕語表示很無語。
「有這麼夸張嗎?」紫瀟沒找過工作,她沒這方面的經歷,有點不相信。
「很夸張好不好?」丁燕語丟下衛生眼給她,「你自己是老板當然不知道上班族的難處,而且現在還有一個窮得只剩錢的老公,什麼都不干也餓不死。對了,今天他怎麼沒纏著你?」
「誰知道,一早就出去了,跟洛兒一起走的。」紫瀟也很好奇他倆干嗎去了,但她還不太習慣給那個男人打電話。
「妥了,有洛兒在他干不了什麼壞事。」丁燕語拍拍胸脯,給她安心的眼神,「走了,結賬去下一家。」
收銀台前,服務員將丁燕語選的衣服跟絲巾精心包好,態度非常好,絲毫沒因丁燕語試了她們那麼多件衣服沒買而怒火鄙夷。正準備結算,店里來了不速之客。
「楚總好。」兩名服務員立馬放下手頭的工作,整齊規矩的站好問候。
「嗯,你們繼續工作。」身後傳來一道中年男聲,算不上迷人的聲線,帶著親切感。
丁燕語一听服務員稱呼他楚總,比紫瀟還激動的轉過身。楚漢集團的老總是楚森,可不就是紫瀟現在的老公公,她可要看看仔細。
紫瀟也轉過身,慢吞吞的開口叫道︰「爸。」這聲‘爸’叫出口,店里的服務員愣住了,連跟在楚森身邊的秘書也愣住了,心想楚總什麼時候冒出這麼大個女兒,不會是私生女吧!
楚森見是紫瀟,臉上親切的笑容多了幾分慈愛,但紫瀟感受到的卻微乎其微。「是瀟兒呀,在買衣服?」
「嗯,陪朋友逛街。」紫瀟淡漠的回答,語氣還算尊敬。對楚森她不反感,但也不喜歡,在某些意義上而言,他跟王維人沒有本質的區別。即使他是楚蒼月的父親,她也親近不起來。
「叔叔好。」丁燕語熱絡的打招呼。
楚森禮貌的點點頭,夸了丁燕語一句很可愛,又轉回來對紫瀟說︰「蒼月沒跟你們一起嗎?」
「他有事沒來。」
「哦,那你們慢慢逛,我還得到別的樓層轉轉,就不陪你們了。」說著,朝身邊的秘書使個眼色,秘書會意,立馬拿出兩張金燦燦的會員卡遞給他。「這是集團的至尊會員卡,拿著這卡看中什麼直接拿就行,不必結算。」什麼至尊會員卡,說白了就是給自己家人跟直近親戚準備的。
紫瀟這回沒客氣,跟丁燕語雙雙接過卡,並道謝,隨後楚森隨著秘書離開。
「這老公公對你挺不錯的嗎,連帶著我也跟著沾了光,你可真是我的大貴人。」丁燕語喜極,不顧形象的抱著紫瀟,照著臉蛋就親一口。
「他不是對我好。」紫瀟悠悠的說,她看慣世間炎涼的人,豈會不知他的心思,還不就是想讓她多吹吹枕邊風,讓他兒子對他好點嗎。
丁燕語不知紫瀟心中所想,晃晃手里的會員卡。「我可不客氣嘍。」
「隨便。」反正又不是拿她東西,隨她高興。
此時,兩名服務員多少猜出她們的身份,更加恭敬的候在身邊,「請問,還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
「把剛剛那幾件衣服都給我包起來,白要白不要。」丁燕語向來不吃虧,毫不客氣的說道。
之後,因為不用花錢,丁燕語又掃蕩了一大批寶物,她自己的,爸媽的,甚至連她家那只賴貓都沒忘。導致最後的結果是,她們兩個人根本就沒辦法把東西拿到車上,不得不叫兩個保安過來幫忙。
等所有東西都收拾到車上,丁燕語這家伙又來事,非要去廁所。紫瀟叫她回家上,可她就偏偏一秒鐘不等,跳下車返回商場,攔都攔不住。
紫瀟再次表示無奈,無聊的爬在方向盤上耐心等待,不然她也沒辦法。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停車場里亮起了燈,照如白晝,但紫瀟還是覺得有種陰森恐怖的感覺,汗毛不自覺都堅起來,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拿起電話給丁燕語打過去,半天她也沒接,于是發了條信息,告訴自己在正門等她,便開車出了停車場。
將車停在一邊,紫瀟倚著正門口的大理石柱等著丁燕語。人來人往,進進出出。整整半個小時過去,就沒見丁燕語出來。丫的,不會是掉廁所里了吧。
剛想進去找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以為是丁燕語,看也沒看就接起來,「你還能不能出來,大小姐。」清冷的語調透著耐心流失殆盡的不耐煩。
半天,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極其難听的聲音,好像公雞被掐住了脖子,「想要你的朋友好命,馬上到城北廢倉庫。要來晚了,哼哼!千萬別報警,不然……」那頭就這麼掛斷了電話,電話里紫瀟隱約听到丁燕語罵人的聲音。
綁架?紫瀟第一反映如此。對方什麼來頭,綁丁燕語給她打電話,而不是她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