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被撞得一個屁敦兒坐在地上,胳膊肘觸到水泥地面,因為穿得半袖T恤,擦破一大塊皮,不住滲出血跡。覺得手臂傳來痛楚,紫洛皺眉,低頭看不算嚴重,便沒在意。急忙爬起來,檢查新得的盆栽是否也跟自己一樣受了傷,左右上下仔細看了又看,還好,還好,幸好他反應夠快。
紫洛還沒來得急抬頭看撞到了誰,就聞頭頂一陣勁兒襲來,當下一縮脖子,小身板‘滴溜’轉出三步遠,算是躲過一劫。
這個時候任誰都會生氣,紫洛年紀小,但也不是沒脾氣。一個巴掌拍不響,人撞人是兩個人的事兒,不道歉就算了,反而劈頭蓋臉舉手就打,這叫什麼事兒?紫洛哪里受過這樣的待遇,再者他可不是吃虧的主兒。
不過,沒等他說什麼,對方便搶先開口了。
「哪兒來的野小子,橫沖直撞的,撞了人還不道歉。」高八度的女聲嚷嚷著,若只听聲色,她的聲音很好听,萬里挑一毫不為過。
實際上,說話的女人長得也非常美,三十左右歲,鵝蛋臉,皮膚白皙,明動雙眼炯炯有神,挺鼻梁下一抹朱唇,波浪長發,寶藍色緊身衣裙包裹著嬌好身材。手里挽著今夏最流行的香奈兒限量版包包,脖子上,手指上,手腕上,無不帶著昂貴的首飾,恐怕瞎子都知道她有錢。她的眼神總是藐視,仿佛正眼看周圍的一切會污了她的眼,不可一世的令人惡心。
紫洛不認識眼前的女人,但看著她,莫名的厭惡。她身邊也是位美女,她們年紀相仿,只是穿著打扮要低調很多。剛剛就是她出的手,因為沒有打到人,正憤憤瞪著紫洛。
「喂,小子,還不趕快道歉。」她手指著紫洛鼻子,凶狠的說。陪同美女叫劉靜,貴婦巴雨嬌的閨蜜,也是巴雨嬌的大哥巴明伍的忠實愛慕者。
撞得摔了一跤受傷,還差點被打,紫洛心情哪里會好。氣鼓鼓的把盆栽放到地上,「兩位大媽,你們出門沒吃藥吧。」白了她們一眼,狠狠的鄙視她們,當他是嚇大的不成,清脆的童音好听,話卻十分咽人。
「臭小子你說什麼,嘴巴干淨點兒,肯定是沒人要的野孩子,這麼沒教養。」女人最忌諱人家說她老,被當眾叫‘大媽’,年輕貌美的貴婦怎能受得了,差點鼻子氣歪了。
誰都有逆鱗,紫洛最在乎的就是親生父母為何拋棄他,貴婦的話無疑狠狠戳到他的痛處,雙手緊緊握成拳,緊抿著唇,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教養?教養是留給有教養的人的,你們有嗎?配嗎?」紫洛內心的痛楚被觸動,話語跟周身氣場都不像個小孩子,他冷笑,「撞倒了我,不道歉還動手打人,這就是你們的教養嗎?加起來快百歲的人,合伙欺負小孩子,這就是你們的教養?穿的再人模人樣,也掩飾不住你們本質。」她們不要臉,他還要,雖語氣凌厲,卻半個髒字不帶。
「什麼本質?」劉靜許是被紫洛的氣勢嚇得大腦短路,急忙捂住嘴,但也晚了。
紫洛諷刺一笑,「瘋狗。」正常的狗都會乖乖呆在主人身邊,只有瘋狗才會亂咬人。
「你…你個小兔崽子,竟敢罵人。」劉靜眼神有意無意觀察著身邊的巴雨嬌,見她也氣得臉色鐵青,指著紫洛鼻子跳腳罵,更來勁兒了,十足的諂媚相,賣力表現像邀功一樣。
「小爺從來不罵人。」意思他罵的都不是人。
「小兔崽子你找死,看我不拔了你的舌頭。」說著就要上前動手。
從剛剛的掌風不難判斷,她是個練家子,而且身手不弱。出手的動作帶著軍體拳的影子,所以紫洛猜她是當兵的,或者是以前當過兵。紫洛雖不將她這幾下子看在眼里,但他也不會跟她在這里動手。他答應過紫瀟,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顯露自己的本事,做小孩子該做的事。
因為答應了紫瀟,當她出手的時候,紫洛再次巧妙躲過。他們在這兒爭吵,早已引來不少圍觀看熱鬧的,這時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紛紛指責她們以大欺小。兩人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平時都高高在上,說的話就是聖旨,哪里受過這樣指責,不由得更恨紫洛,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吐下肚去。
「喲,發生什麼事兒了,這麼多人。呀,小朋友,你怎麼受傷了,疼不疼?」
「喬爺爺是你呀,你還沒走?」
「正打算回去呢,你這是怎麼了,要不要緊,爺爺帶你去醫院。」喬老先生邊說,邊查看紫洛的傷勢,還好只是擦破了皮。
「沒事,爺爺,待會兒我擦點藥就沒事了。」紫洛沒受過傷,卻也不是嬌生慣養,根本只是擦傷用不著去醫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喬老先生看看圍觀的人,又看看怒視著紫洛的兩個女人。
「哪兒來的老頭,多管閑事,哪涼快哪呆著去。」巴雨嬌氣得不輕,說話跟吃了炮子是的。
「爺爺不關你的事兒,快走,免得被瘋狗咬了。」紫洛剛緩和下來的語氣又凌厲起來,他見過不講理的潑婦,還從沒見過有錢不要臉的潑婦,今天正好長長見識。
「小兔崽子,你說誰是瘋狗,有種再說一遍。」青筋崩起,眼楮泛紅,劉靜叫囂的樣子豈非就跟發瘋的狗一樣,逮誰咬誰。
「見過撿金撿銀的,還頭一回見到撿罵的,又沒點名道姓說你,非得對號入座。」紫洛這麼一說,連帶著周圍的人都看白痴一樣看著她們。
「好,真是好的很吶,好一副伶牙俐齒,你的父母在哪兒,今天這事兒非得好好說道說道不可。」巴雨嬌畢竟見過大場面,慢慢調整了情緒。
「難道還怕你們不成,兩個大人欺負一個小孩子也不嫌害臊。」喬老先生實在看不下去,打抱不平。
「老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奉勸你還是別多管閑事的好。」巴雨嬌威脅的意思很明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有點背景的,不得罪是明知之舉。
「你…。」
「爺爺,爺爺,你別管,我可以搞定。」紫洛及時將老人家攔住,給他個安慰的眼神,他的話好似有魔力一般,讓人听著就覺得他真有本事把麻煩解決掉。「你們兩座金剛,把小爺撞倒,還受了傷不算,還要動手,就是說破天也是你們以大欺小,恃強凌弱,恬不知恥。那邊的攝像頭真實記錄了一切,用不用我現在就請工作人員放給大家看看?」威脅誰不會用,你貴婦犬都會,他堂堂洛少豈能不會?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無疑是最讓人吃癟的報復方式。巴雨嬌跟劉靜在S市都是有一定背景的主,自然不可能讓紫洛當眾放監控視頻,不論誰對誰錯,她們丟不起那個人。
這個時候,紫洛笑得一臉戲謔,恢復了小孩子該有的樣子。這兩人根本就不是他對手,戲弄著玩玩,剛好打發時間。不要怪紫洛損,他本就是個月復黑的小惡魔,整不整人就看他心情好不好,很顯然現在心情很好。
「哼,現在要說的不是誰撞誰的問題,而是態度的問題。」巴雨嬌也不是傻子,大人跟孩子相撞哪有佔理的,即便是有理,到了孩子父母面前也辯不出理來,更何況她還沒有理。
紫洛的冷哼聲比她更大,「侮人者,人恆侮之。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既然你不客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別看人小,說出來的話可全在理,圍觀的人听了都不住點頭。話雖有點狂妄,卻讓人听著心里舒坦,對付怎樣的人,就得用怎樣的手段。
巴雨嬌冷笑,踩著高根鞋往前走了幾步。「好狂妄的口氣,好囂張的女圭女圭。」
「離小爺遠點,別污染了小爺上空的空氣。」紫洛拐著彎的罵她口臭,本來今天這事兒根本就不算個事兒,但看到這婦人,他的小心髒里就有股無名大火,鼓動著他跟她作對。
「你……。」巴雨嬌下意識的捂上嘴,臉漲得通紅,都怪家里那個老不死的,不順心折磨得她連著五六天都沒休息好,才有些上火。
「小姨,怎麼這麼久,發生什麼事兒了?」伴著這道女聲,走過來三個人,兩男一女,穿著打扮都是十分講究。紫洛看著來人,眯了眯眼,做個了然狀,難怪會有莫名敵意,原來他們竟是一家子。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王妍,王磊,寒旭,而王妍的手里還牽著一條半米高的大狗,體型十分彪悍,但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軍犬。
說到這兒,不得不說下他們的關系。巴烈跟巴山是親兄弟,一個從商,一個從軍,只不過巴山已經提前退休在家。巴烈只有一個女兒巴拉拉,嫁給了王維人,巴山一兒一女,兒子現在是S軍區第一集團軍D師師長,楚蒼月的下屬,也是個厲害角色。小女兒就是巴雨嬌,她的公公是騰龍集團董事長騰曙光,老公是他唯一的兒子騰昌順,有花不完的錢,她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花錢。
「怎麼了小姨,等了你們半天也不見回來?」王妍說著話,打量著紫洛,覺得有點眼熟。「這小子誰?」
「誰知道哪蹦出來沒教養的兔崽子,撞了人還有理了。」巴雨嬌顛倒黑白眼楮都不眨一下,更別說臉紅了。
「哼,蛇鼠一窩。」紫洛瞥他們一眼,很快轉移視線,這些人看多了說不定會長針眼。
因為紫瀟一直盡力避免他跟王家的人踫面,王家的人知道有紫洛此人,卻都不熟悉,甚至都已經淡忘了,所以王妍才一時沒想起來。他們不了解紫洛,但紫洛對他們可都是了若指掌,要不是紫瀟不讓他動他們,這些人恐怕也活不這麼瀟灑。
喬老先生眼見又來三個人,看樣子也都不是什麼善茬,生怕紫洛吃了虧,「孩子別怕,跟爺爺走。」說著,拿起地上的盆栽,拉著紫洛往外走。
「站住,干嗎去?事兒還沒完就想走,想的美。」自己這邊來了生力軍,劉靜的氣焰更囂張了,干脆跳到紫洛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見狀,紫洛又返回來,索性不走了,今天擺明了他們就是要佔個高枝,人前炫耀顯赫的身份,可出不看看面對的是誰?
「想怎樣?」紫洛懶懶的問,面對這些人實在讓他倒胃口。因為紫瀟的關系,他恨透了這些人。
「把你父母找來,好好說道說道。小小年紀嘴里不干不淨,簡直欠揍。」王妍是囂張慣了的人,剛剛紫洛那句‘蛇鼠一窩’把她氣得不輕。今天是來這邊拍一條戶外廣告,工作人員就在不遠處,萬一被他們听到,叫她的面子往哪兒擱?
「小爺是欠揍,怎樣?從小到大都沒人敢動小爺一根頭發,你想試試?」紫洛雙手抱肩,拽拽的說道。
王妍不屑一笑,「在本姑娘面前囂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識相的,趕快叫你母親出來跟我小姨道歉,這事兒也許我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你們一馬,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紫洛搶著問,他還真有幾分期待。「快說,快說,不然怎樣?」紫洛如此,明明就是不將她放在眼里,圍觀的人里,有認識他們的,不由得替紫洛捏了把汗。
「不然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王妍怒道,在S市還沒有她收拾不了的人。
「好啊。」這個時候若是有腦子的話,一定會想紫洛為何這般有恃無恐,顯然王妍是個沒腦子的,而她身後的兩個男人也沒有提醒的意思。「小爺真的很期待你們王家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你認識我?」王妍此刻更加肯定見過紫洛,看著他的臉,表情,神態,慢慢慢慢跟某個人重合起來。「原來是你這個小野種,你還沒死!」
王妍此時記起了紫洛,也想起了當初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羞辱的恨,那時候紫洛三歲,她十八。听了王妍的話,王磊看過來的眼神也深了幾分,只有寒旭定定的站著,沒有任何反應,他根本就不知道紫洛是誰。
「你都沒死,小爺怎麼可能會英年早逝。」三歲的時候,他生了一場重病,差一點就死了,之後他就沒出現在王家人面前過。
「賤人生的野種就是命硬。」說來奇怪,王妍就認定了紫洛是紫瀟親生兒子。
撕破臉皮,紫洛也沒什麼可忌諱的,他早就想替紫瀟出口惡氣了。「王妍,還有你。」紫洛指指王磊,「你們都算什麼東西,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就是你們,也不想想,你們有今天是誰成全的。當年若不是外婆,你們的媽就永遠是小三,而你們也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女。搶了人家的東西,還大言不慚的說這種話,說你們是禽獸都侮辱禽獸。」說完,紫洛狠狠的呸一聲,他就是要當眾揭他們的短,戳他們的痛處,把他們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一面掀開示眾。
王妍是公眾人物,要是這些都被翻上台面,她就完了。「住口,你個父不詳的小野種有什麼資格說我,你TM知道個屁。馬克,咬他。」王妍氣極,也氣紅了眼,竟然下令讓她牽著的軍犬咬紫洛。
軍犬沒听她的,吐著舌頭,看看一旁的劉靜。劉靜微微點頭,暗中比了個手勢,動作很小,但紫洛還是看到了。軍犬得到命令,呼的一下,猛的撲向紫洛,嚇得周圍人失聲驚呼。